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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寺院风铃 小猪宝的绿 ...

  •   月钊想带她去另外的两个门派转转,顺便在那里过个生辰,她却只想回家陪老父亲。

      “将来的时间长着呢,我爹老了,还在家里等我,我得陪我猪爹!”

      叶渊生怕错过了自己的生辰,急着往回赶。

      月钊不由得笑了,但很慈爱的又摸了摸她的头:“小野猪真好,不过你爹还年轻着呢,都没到而立之年,你孝敬他的时间长的很!”

      叶渊点了点头,这么努力也是希望猪爹有一天看到自己的小野猪立在山巅吧,到了那一天,一定要带猪爹去西域,去找猪娘,一家人团团圆圆!

      大家问她的生辰愿望,她毫不犹豫的大喊:“我要骑猪去西域,还要努力复国,赡养我爹!”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只有她没笑,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伤心,老笨猪终究会老,到时候走也走不动,只能被自己顶在头上,西北的风沙那么大,也不知道老笨猪能不能扛住?

      下了山,她原本准备直接打道回府,却被笨笨和夏候心左右夹击,说如今还不着急,不如去镇上逛逛。

      她想着顺便给猪爹带些吃喝,就在两个小家伙的腋来香中前往这处小镇。

      这两个人看起来常来,左绕右绕经过了几处僻静的小巷,来到了一处寺庙。

      院子中心的那一棵老树上挂着许多红绳,绳子上写了很多名字,风一吹,绳子底端的风铃哗啦啦响了起来。

      笨笨望着这棵树,嘴角的笑意顿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叶渊从没有见过的哀伤:“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叶渊莫名其妙的咬了一口糖葫芦,那是笨笨将她引来的诱饵,含混不清的说:“是猪宝月经结束的第十五天。”

      笨笨没有说话,只是去远处的大殿买了一个木牌,在上面写了两个名字,又将这木牌挂在了树上。

      “哼,又把我的名字写上去了,那就勉为其难和你这小不点在一起吧!”

      叶渊无奈的撇撇嘴,唉,自己就是这么魅力无穷…

      可抬眼一看,在叶笨笨旁边的名字是三个字,夏候兴。

      这是谁?

      是夏侯心的爱称?

      笨笨坐在树下,从怀里掏出小鸡仔,慢悠悠的玩。夏候心坐在她旁边,还是面无表情,只是没有唱也没有笑。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他一身红衣,在千军万马的簇拥下,去边关。那一年我十岁,我想,我有一天也要这样,也要当将军,也要建功立业…”

      笨笨的声音飘来,那样悠远,那样清淡,就好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可是啊,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希望投在别人身上,那时我没有想过自己也变成这样的人,我只想多看他一眼…可我出身低微,他却是夏侯氏的公子,后来我听说他死在了边关,我做了很多平安符,我一直在祈祷,我还想再见他,哪怕只有一眼…后来他真的回来了,我也长大了,我以为永生永世就将这样错过,直到我坐上了喜轿…”

      笨笨的嘴角弯了弯,那是叶渊从没有见过的温柔的弧度:“我从没有想过我会离他这么近,在烛光摇曳中,我对他说,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爱上了他,可他说我放荡,没出阁就忙着看男人,真下贱,狠狠的打了我…”

      叶渊的嘴渐渐合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掌的纹路。

      笨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望着那棵老树,还有那歪歪扭扭的枝干。

      叶渊也站起身,一把将那姻缘牌从树上拽了下来,抢过笨笨手里的笔,在背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你先遇到我,你永远都不会伤心,现在也来得及。”

      她背过身,揉了一把眼睛,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想抓住一些什么,可很多时候都是虚无。

      她只想有一天女孩子们抬起头,看到的不是那些幻象,而是自己实实在在的红披风,就像一面旗帜,指引着家的方向。

      一直沉默的夏侯心也站起身,向着马车的方向走去,她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他是我唯一同父同母的亲人,他们都说他是疯子,我知道他做了很多坏事,可他死的时候,我还是想去灵堂看看…”

      叶渊想跑过去安慰她,可她忽然回过头,又恢复了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绿帽子很好看,我要多做一些。”

      她平静的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笨笨也一瞬间恢复了活泼,那月事带早就消失了,她又玩起了黄澄澄的小鸡仔,把小鸡仔抛到了夏侯心的头上:“心夏候!心夏候!陪我玩!”

      夏候心依然像之前一样纠正:“我叫心,我不叫夏侯,我不要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两个人跑了很远,叶渊默默坐上马车回了听风楼,又想起那个在风中摇曳的姻缘牌,还有那风铃清脆的响声。

      “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是叫人恶心…”

      她看着窗外流淌而过的风景,忍不住喃喃自语,她这些天被月钊裹挟被迫沐浴,玉簪又回来了,好奇的问她:“你在说啥?”

      叶渊摇了摇头,闻了闻自己香甜的腋下,嗯,清清爽爽,一点味道也没有。

      她不喜欢沐浴,沐浴的时候总要闭上眼睛,以防水溅到眼睛里,她不喜欢闭眼,就像不喜欢黑夜,不知道会从哪里飞来箭矢。

      她宁肯身上粘粘的,觉也睡不好,也不想在浴池里放松。可身上清清爽爽好像也很舒服,虽然她还是留恋那股臭气。

      “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叶渊忽然问玉簪和青茶,玉簪摇了摇头,露出了向往的笑容:“将来会有的,那一定是盖世英雄!”

      叶渊点了点头:“是披着红披风,戴着绿帽和粉红色小猪面具,穿着小猪袍,绿亵裤外穿,嘴里叼着一根糖的小母猪,正在来月经的那种,把血蹭你一身。”

      她勾了勾嘴角,自以为笑容风流,但嘴角一抽抽滴出了两滴口水。

      玉簪嫌弃的往旁边一躲,显然是不愿意进入小野猪的怀抱。

      青茶则是满不在乎的冷哼一声:“喜欢?那是什么,能吃吗?我没有过喜欢的男人,我只喜欢过一个女人,她后来不在了,乡下你也知道,女人很凄惨,她太累了…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人,我喜欢的人都离我而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摊开了兵书,依然还是拿反了。

      叶渊这回再也没办法开玩笑,只是怔怔的望着她,她听玉簪说起过家人,她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北方小镇,家里有好多孩子,小时候村子里有饥荒,来了个人牙子,她被人牙子带走了,好在被一个女人救下,带到了听风楼。

      她知道家人卖了自己,但还是觉得他们有苦衷,总是想起母亲温暖的手掌,姐妹的笑声,还有那个傻傻的,总是生病的哥哥。

      玉簪总是提起家里的人和事,想回但又不敢回,可那总之是心中的家乡,但青茶不一样,从没有提过过去的事,她总说人要向前看,但叶渊知道她保存着很多过去的习惯。她很节俭,一枚铜板也要拆成两枚花,叶渊不穿的小衣服也要收起来,再做一做还能给自己穿。

      她有很多俸禄,但都藏了起来,她生怕自己没饭吃,每次吃饭都要吃到肚圆,生怕有了上顿没下顿,她似乎永远都在饥饿,永远都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肚子。

      叶渊问过她想不想家人,她说自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需要家人,天大地大,一个人就是一家,她最看不起叶渊骑着猪爹去旅行的心愿,觉得这无聊透顶,但有的时候也默默的转着手中的绿帽,眼睛望向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里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叶渊曾以为自己有很多不想提起的往事,就像曾经一起扶持最终却再也不会见面的三个妹妹,曾经抱在手里摇晃但早已忘了样子的弟弟,还有将她推出去的母亲,她也曾会在黑夜仿佛的想这些瞬间,所以她害怕黑夜,不喜欢闭眼,白天总是热闹的,到了晚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深渊。

      可后来发现,似乎每个人的心中都有那么一处深渊,所有人总是有时会凝望,但又恐惧,想要靠近,却避之不及,只是站在白昼的悬崖,远远的遥望心中的漩涡。

      马车又驶回了听风楼,猪爹站在院门口大呼小叫,一脸焦急的说猪宝被月钊掳走怎么还没回来,自己做的糕点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叶渊就像野猪一样四足着地冲着猪爹冲了过去,把猪爹撞出去老远,见到她,猪爹的招风小猪耳动了动,两个巨大的猪鼻孔冒出了笑声。

      “小猪宝!我的小猪宝十二岁生辰快乐!”

      猪爹背着她,欢欢喜喜的跑向灶房,说自己做了好几天的点心也不知道做的好不好。在灶房的角落,那个大大的戴绿帽猪头歪歪扭扭,叶渊呲起了一口小虎牙:“丑!好丑!不过猪宝最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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