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狐狸精的报恩》山楂酪

8、妻子懒惰 他可怜的妻

　　月朗星稀，夜风拂着湖畔的湿气，炙烤了一整个白日的柏油路面，阵阵热浪，潮湿闷热。

　　室内温度如春，不冷不热，沈蔓从浴室走出，洗去身上粘腻的热汗，浑身清爽。

　　傍晚步行二十多分钟，流了好多汗，身体倍感轻盈，当她脑袋挨着枕头时，丈夫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出现……

　　听着浴室的水声，沈蔓眼皮跟挂了秤砣往下沉，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侧床榻凹陷进去，紧接着一只大掌抚上腰肢……

　　睡梦里的人轻拍了下男人的手背，嘟囔：“明天还要去姨妈家拜访，好累。”

　　卫简：“……”

　　招花惹草、不够忠贞、坚韧、孱弱、易碎白瓷，现在他的妻子又多了一项懒惰……

　　躺回妻子身侧的位置，他盯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看了好久，察觉妻子进入睡熟，起身出了卧室。

　　沈蔓半夜从噩梦中醒来，睡前喝了半杯纯净水，肚子快要憋不住，蹑手蹑脚去浴室解决完生理需求，回来发现床上不见丈夫的人影。

　　探手摸了摸他睡觉的地方，凉的，应该离开很久。

　　从卧室出来，打开客厅灯，搜寻一圈，不见丈夫，她福至心灵想到书房，准备去敲门，发现书房门没关，开着一条缝隙。

　　“江然，你在里面吗？”借着客厅灯光通明的光线，她往缝隙里瞧，黑漆漆一片的书房，一面巨大落地窗，投射进大片大片月辉。

　　透过月辉，可以看见空地上盘坐着的模糊身影，看背影，像她的丈夫，又不像。

　　凌晨深夜，阳气衰退、阴气上涨，月黑风高，不见丈夫人影，窗外树影婆娑，张牙舞爪的往室内挤，怎么看，怎么透着股毛骨悚然……

　　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客厅中央空调吹出的冷气，顺着后脖颈打了个旋儿，沈蔓脊背发凉，双股战战，两条小腿跟在原地扎了根似的拔不动。

　　死腿，快走啊。

　　在她心里的小人疯狂叫喊着指挥双腿，漆黑书房内的人影突然出现在跟前，是丈夫和煦的声调：“怎么了？”

　　听见丈夫的熟悉声音，沈蔓吓得扑进他怀里，感受到丈夫温热的体温：“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有鬼。”

　　卫简不是很能理解人类妻子的小脑瓜子在想什么，心平气和轻拍着妻子的后背，安抚：“鬼是生前人化作，比人怕鬼还怕人，有什么好害怕？”

　　沈蔓把脸贴在丈夫胸膛里，听着丈夫不徐不疾的心跳声，恐惧退散：“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害怕。我从噩梦里醒来，没看到你的人，对了，你在书房关着灯做什么？”

　　感受到怀里紧贴的绵软身躯，平时温热的手感，这会摸着冰凉凉，看样子把她吓得不轻，卫简耐着性子安抚胆小的妻子：“人心难测，其实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世间万物，因果轮回，只要你没做亏心事，不用怕鬼。”

　　“万一遇到那种不分青红皂白要害人的恶鬼呢，对了，你还没说你在书房做什么？”沈蔓没被丈夫的话带偏，抓住重点。

　　卫简无可奈何，只好解释：“睡不着，按照道家的方法打坐，修身养性。”

　　沈蔓一下子被这个解释说服，有段时间，网上流传着一则很火的渡劫视频，后来发现是某游戏平台策划，时不时也有人拿着像素超差的视频，分析云层里游动的线条是否为真龙……

　　还刷到过网友公布的修仙心法……

　　想不到平时看上去成熟稳重的丈夫，私底下还有中二的一面。

　　龙和鬼，都没见过，不影响她对未知事物的可怕，就像她怕鬼，丈夫迷恋修仙……

　　沈蔓决定尊重他的爱好。

　　“抱歉，打扰你清修，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从丈夫怀里抽离，沈蔓踩着脚上小白兔拖鞋跑回卧室。

　　早晨九点，沈蔓起床刷牙。

　　今天要去拜访丈夫的小姨，是已过世江母的亲妹妹，在生母因病过世后，小姨几乎把丈夫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

　　丈夫对这位姨母十分敬重，得早点过去。

　　洗了把脸，坐在卧室梳妆台前涂抹完护肤品。

　　望着镜子里垂落到腰际的长发，原本略显苍白的肤色，是健康的白里透红，干皮变得水润润，仿佛能掐出把水。

　　不知道是不是规律作息，饮食方面营养跟上来，感觉自己皮肤好像真的变好了。

　　公司同事问她是不是在哪家美容医院做了医美，沈蔓不觉得变化大，最近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好。

　　画了个淡妆，扎好长发，换了身衣服，沈蔓欣赏了镜子里有朝气的自己，去客厅吃早饭。

　　抵达姨母家时间尚早，姨父早早去市场采购食材，打眼一瞧，鸡鸭鱼肉，还有海鲜，恨不得把市场搬回家。

　　姨父在厨房忙碌，在屋子里打游戏的表弟被姨母揪着耳朵拉来客厅见客。

　　“别啊，等我陪老板打完这把。”手机屏幕传出激烈混乱的枪战声，被拿捏的表弟秦枫弱弱哀求。

　　姨母江梅解释：“这孩子专业不好找工作，给我愁得啊，天天关在房里打游戏，拿了好几个大奖，说是当代练，每天在网上接单，一单几十块钱。小然，你可说说你表弟，天天打游戏玩物丧志，还是应该找个正儿八经的班上，才好说老婆。”

　　“以小枫的大学专业，工作薪水可能不理想，不如做代练挣钱，如果小姨不放心的话，可以让小枫到我公司上班。”卫简慢条斯理，好像背诵诗文的语调。

　　沈蔓有点怪异。

　　其实姨妈根本不需要操心，表弟这不就是天赋没有点在学习，点在游戏上的电竞大神么，按照他接单的时薪，一个月怎么着也能有个几万高薪，比纯纯当社畜赚钱多了，还自由。

　　丈夫的家事，她不插嘴。放在心里想一想。

　　姨母与丈夫说话，她捧着茶杯低头喝茶，抓把瓜子拿在手里嗑，少说话，专注吃零食。

　　别说，姨妈家的五香瓜子还挺好嗑。

　　江梅担心自己说错话，惹小然老婆不高兴，不搭理的话，有冷落的嫌疑，看她喜欢嗑瓜子，火急火燎把儿子秦枫房里的零食翻了出来，堆到年轻小姑娘面前：“小姨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这里有薯片饼干、辣条，喜欢吃什么，自己拿，跟家里一样，别客气。”

　　“谢谢小姨。”沈蔓反而很自在，倾身在茶几上翻找自己喜欢的小零食。

　　卫简心不在焉应付着这具身份的小姨，余光窥见妻子跟只趴在地里刨土的小兔子似的，乐此不彼在零食堆里翻来翻去。

　　她很贪心，很快翻到的零食堆满一怀抱，心满意足地坐回沙发里。

　　注意到外甥跟自己说话的间隙，分神关注着妻子，江梅想，看来小然很喜欢自己娶的妻子。

　　看到小两口，她也跟着高兴：“蔓蔓现在工作稳定，小然今年有二十八岁，老大不小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考虑孩子的事？”

　　沈蔓一面看表弟大杀四方，一面往嘴里塞薯片，竖起耳朵，偷听到丈夫回：“公司忙，最近几年不考虑。”

　　江梅叹气。

　　沈蔓的思绪，落在手机屏幕，不明白为什么长辈们婚前催结婚，婚后开始催生。

　　她和丈夫没有做保护措施。

　　婚前丈夫说过，他做过结扎手术，不打算要孩子。

　　正和沈蔓心意，目前她把全部重心放在工作上，刚毕业的前几年是一名女性职业生涯的黄金时间，她不愿因为生孩子浪费掉。

　　这是她对丈夫满意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小姨家逗留至傍晚，赖着吃过晚饭，小两口决定回家。

　　姨父手艺不错，知道沈蔓来，想着年轻小姑娘都爱吃甜品，特意烘焙的巧克力榛子杯子蛋糕，让她带走。

　　见沈蔓跟着丈夫去厨房打包杯子蛋糕，江梅跟侄子说：“当初给你介绍相亲对象的媒人，前几天还在问你的境况，要介绍女孩子给你，我告诉对方你已经结婚。现在看到你们夫妻日子过得美满顺遂，我心里终于放心，姐姐在天之灵也能安心。”

　　注意到妻子拎着大包小包过来，卫简快速结束这个话题：“都已经过去，不说这些，小姨多保重自己，以后有空我和蔓蔓会经常看你们。”

　　从姨母家出来，热浪拂面，快速钻入后车座，沈蔓揶揄：“一热一冷，感觉肉质都q弹了。”

　　助理小王没忍住笑出了声，卫简默着张脸，不懂她们的笑点。

　　回到熟悉的领地，从电梯出来，卫简忽然鼻尖耸动，一把擒住妻子的纤细手腕：“你在流血，你臀部受伤了？”

　　沈蔓：“？”

　　“没有啊，我身体没有不舒服。”

　　“你真的没有受伤？不可能，我闻见你身上的血腥味，从那个地方……”他的眼神，落到她腹下某个三角区域。

　　想到自己生理期似乎是这几天，她面色大变，输入密码，撒丫子跑进卫生间，内裤是干净的，但擦拭的纸巾染了褐色。

　　以前每次来生理期，声势浩大，提前一周伴随着偶尔抽痛，大驾光临时，痛得冷汗直冒，吃止痛药才好受，这次怎么一点讯号都没有，静悄悄地突然造访？

　　打算回卧室衣柜拿卫生用品，想起上次用完，自己忘记买，抓着手机拨通丈夫的电话：“喂，你能帮我去商超买点卫生巾吗？”
　　几分钟后，接到丈夫的来电：“要什么规格？”

　　沈蔓：“要日用长一点的，290。”

　　挂掉电话，卫简对推销员说：“要290。”

　　推销员问他要哪个牌子，卫简哪里知道这些。

　　江然说女孩子都会遇到这种生理情况，注意保暖就好，不用担忧，可卫简怎么能不担忧，他恨不得立刻赶回巢穴，查看妻子的情况。

　　本就体弱，那个伤口连续一周破裂流血，他可怜的妻子真的不会死掉吗？

　　至于什么牌子，卫简心烦意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不想继续折腾妻子：“算了，每个牌子都要一包。”

　　大客户啊，推销员面上一喜，贵的便宜的，一股脑塞来一大袋。

　　迈入商超电梯，他望向头顶监控，与此同时，监控室的屏幕模糊一片，几乎瞬间，人已经出现在巢穴外。

　　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妻子拉开一条缝，小脸苍白，平时温软粉红的唇瓣，颜色尽褪，白惨惨。

　　“这么多？”沈蔓吃惊，这么大一袋，几十包，各个牌子，各个种类，应有尽有，起码能用一年半载。”

　　“我能怎么帮助你？”

　　与丈夫如丧考妣的俊脸对上，她随手拿来一包，安慰他：“每个女孩子都会来生理期，有点难受，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放心，我很快就好。”

　　从卫生间出来，沈蔓熟练地从行李箱翻出只暖宝宝，插上电，烫手后放在小腹，盖着被子，睇向蹲守床边的丈夫：“我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