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天平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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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跌到冰点，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动一下。
缓缓的，
我僵硬着脖子转过来看夏目百合子。
我感觉我的脑子一瞬间冻住了，连带着反射性要出口的脏话也冻在嘴边。
一切推动感，一切违和感，在这几秒的僵持中连成了一条线。
原来如此，
居然如此。
这个夏目百合子真的是个疯子，一个理智的疯子。
可能是因为突然明白所谓真相，这个冲击过于大，让我的面部表情反倒没有什么波动。
我保持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动，死死盯着夏目百合子。
夏目百合子终是避开了我的视线，收回了手。
微妙的气氛在我们两个中间蔓延，直到本世界的夏目百合子开口。
“还没决定吗？”
她的视线在我们两个中间游走，表情看起来有点疑惑，神态却透露着一些木讷。
听见连生命都在于别人的决定的人问这样的话，我突然感觉有点可笑。
想笑，但僵硬的脸部肌肉只是牵动了嘴角。
“你们真的是有毛病。”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我的所想，所以想骂她们的想法先涌了出来。
本世界的夏目百合子并没有什么反应，依然是木然的样子。
if线的夏目百合子瞥了眼另一个自己，嗤笑出声。
“是吧，我可能真的病了。”
if线的夏目百合子说着，眼神有些空洞。
“太久了，我等的太久了。”
“但我不会放弃，不管多少次，我都可以从头再来。”
我看到了if线夏目百合子眼里的坚持，听到了她的决心，我理解她的心情，但我不应该成为圆满结局的牺牲品。
if线的夏目百合子在宣泄完自己的决心后，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飘忽的状态好像下一秒就会消散。
“夏目百合子，你不觉得你应该向我解释一下所有的事情吗？”
我直视着她，眼里没有过多的情绪，我甚至在冷静的思考，预想着她可能会怎么说。
我从未这么理智和冷静，却也从未这么绝望。
“好。”从情绪中抽离出来的夏目百合子应了一声。
“我来自你们所说的if线世界，有一天那个世界的太宰治找到我，他给了一本书中，我看到了其他的平行世界的我的故事，经历各有不同却都走向了一个结局，用生命为代价使用异能去换取织田作之助存活的可能。”
夏目百合子微微仰头，像垂暮老人回忆青春的样子。
“我提前知道了事情的发展，也拥有了各个世界的夏目百合子绝望的情绪。
我和之前太宰治不同，他想创造的是一个织田作之助活着的世界，我想要的是无论世界如何分支织田作之助都能活着的世界。”
“哈，我很傻吧，太宰治都没做到的事情，我却想要做的比他更好，贪图的更多。”
夏目百合子说着笑了一下，好像在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
“但事情总是有转机的，我的异能是扭转的力量，它可以做到很多很多。据我世界的太宰治所说，他知道书有一个漏洞，就是让外来世界的人来书写的话，可以不用遵照它的规则。当然这个外来是不同于我们这个世界和其分支的另一个世界。”
“而他知道这个漏洞，是因为某个世界中时间线更前的我，使用异能的结果，它跨越了世界，跨越了时间，将这个织田作之助存活的可能告诉了拿到书的太宰治。”
“然后他找到我合作，我也知道我们世界作为分支有多么的脆弱。在我们制定计划之后，我放弃了我的身体，用异能以意识或者说灵魂的形态穿梭于各个世界，这个状态你可以理解为，身体，灵魂，异能，是三个独立的个体，不过异能跟随灵魂，灵魂离不开身体。
所以我会附在每个当前世界的夏目百合子身上，当她沉睡，我就可以支配这个身体去完成我的目的。在夏目百合子又要走到那个结局的时候，我会争夺她的意识，使用她的异能去扭转时空，将另一个世界的一部分空间连接到这里，而当前世界的夏目百合子就会作为一种屏障去保护这个异世空间不被世界发现而排斥。”
“而她作为屏障的这个状态，就被困在这个空间里了，不能再回到身体了，我就接管这个身体了，同时也可以让外来者进入。”
“后面的故事，每个外来者和你经历的差不多，你也不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
夏目百合子讲述着她的故事，我不知道为了一个可能她去了几个世界，等了多长时间。
我震惊于某个世界的夏目百合子用生命换来织田作之助存活的一个可能，而这个可能让现在的这个夏目百合子脱离了世界线的发展，独立于所有夏目百合子，却也让好多个世界的夏目百合子陷入另一种结局。
“不是第一个走到这里？”
根据她的说法，我适时发出疑问。
“是，我虽然迫切想要创造一个所有织田作之助存活的结局，但也并不想在这之后世界沦陷，所以我需要找一个拿到书之后，绝对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去使用它的人。”
“所以，我根据世界线的发展，安排了4次测试。
第一次测试是武装侦探社的入社测试，作为一个基本的善良的人的测试。
第二个测试是芥川龙之介，我虽不能控制身体，但能影响思想，很容易就能让外来者想起他在那个漫画中血腥惨烈的首次出场。这需要一定的正义感和勇气才能去阻止。
第三个测试是森欧外，通过他的试探，让自己的生命和别人的生命放在一个天平上去比较，想通过这场测试要么有坚定到舍弃自己的决心，要么就是需要有冷静思考的能力和判断力。”
“当一个善良的，拥有着强烈正义感的人，还有着遇到事情冷静思考决断的能力，我相信他拿到书之后也不会用它做出无法挽回的事的。”
夏目百合子说着她的计划，她的想法，配合着肢体动作，好像一个展示成果的销售，推销着这有多么好，多么成功。
“那第四个……”
我的声音压抑低沉，因为我心知肚明。
“就是现在，作为世界屏障的夏目百合子，只要你杀了她，你和你所在和空间都会被世界所排斥，一切都会回到本来的位置，也就是你能回家了。”
夏目百合子一字一句，语速都慢了下来，生怕我一个字听不清，说完还把本世界的夏目百合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这算什么？”
我咬紧牙关才能勉强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猜到是一回事，听她说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大概就是罪犯知道自己要执行死刑，但当真的上了法场，还是绝望到连呼吸都多余。
“怎么杀？她现在可是灵魂状态。”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冷到牙齿在打颤。
“很简单，不是什么血腥暴力的事。”
夏目百合子用一种说不上失望还是期望的眼神看着我，嘴里的话莫名带着几分生气。
她双手一动，一手拉住我，一手拽着另一个夏目百合子，来到玄关。
“打开门，把她推出去就好。”
夏目百合子一只手一甩，把本世界自始至终说了一句话的她推到门前。
“只有作为这个空间的主人的你，才能打开这个门，让作为屏障的她离开。当然，她不能再回到她的身体了，所以只是灵魂状态的她，又失去作为屏障的作用，就会直接消散。”
夏目百合子解释着，看着面前的另一个自己，神情没有一丝不忍，好像杀死的这个人和她没什么关系。
“这么简单啊！”
我笑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笑出来的，我是怎么用开心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
我只知道现在有一团火在心里燃烧，想烧到我所有不忍，连带自己也想烧掉。
我一手拉住始终沉默的夏目百合子，一手握住门把。
“你在抖。”
一直沉默，绝不多说一句话的本世界夏目百合子突然在我身后开口。
“我没有。”
我确实在抖，手在抖，身体在抖，反驳她说的话也在抖，但我握住门把的手没有抖。
??握紧，压下去。
??
??我的手没有动，
??
??这个动作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
我松开拉着夏目百合子的手，低着头，面向门，不想看见两个夏目百合子的样子。
然后，
我听见，身后的夏目百合子平静的说道。
“开门吧，太宰治不也说过不要心软吗。”
我在心里不停地想让她闭嘴，要死的事她，她怎么还劝别人下手啊。
但因为全身在抖，抖到张嘴却说不出话。
“太宰治说的不要心软？哈……”
听见身后稍远的声音响起，是if线的夏目百合子。
“他看透了一切，却什么都没告诉你，没告诉你使用书的代价，没告诉你我的目的，你怎么知道他跟你说的话，对你的态度，跟你一起做的事，还有门前那一副诀别的痛苦，纠结的样子不是演给你看的。
为的就是现在，不管是出于怜悯，同情，还是友情，爱情，只要让你留在这里，他就可以再见到织田作之助了。”
她的字字句句充满猜忌和恶意，勾着我对太宰治最初的印象，□□人人畏惧的操心师，对人心的把握好像玩具车一样简单，普通人在他面前就像白纸一样好懂。
如果他真的所说所做都是演的，为的就是现在，那他确实是成功了。
我真的做不到。
我甚至连压下门把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推出去。
我不应该轻易相信他的，
从我来这里第一次在走廊没有交流的见面，第二次接触的警惕，第三次遇见的相救，再到后面每一次话中带话的语言拉扯。
我们之间好像从没坦诚相待过，但我总能回想起他带我横滨一日游，和我聊着没有话题的天，还有那天在他面前哭到什么都不在乎。
他就像我遇见的一个会让人不自觉就被吸引的，普通的会让我喜欢的人。
??
??我意识到了自己对他异样的感情，没有太意外，隔个屏幕喜欢的人，真的见面只会让这份迅速藏匿的喜欢暗自发酵，要么霉变，要么膨胀。
太宰治对人心的把握确实入丝入毫，来到这里二十一天，而二十天就足够一个人形成一个新的习惯。
我习惯了别人叫我夏目百合子，但他却是叫我何朝的人。
我习惯了这个身体，但他却是可以提醒我不属于这里的人。
我习惯了这个世界，但他却是说让我不要心软，不要顾虑的人。
这份感情称不上爱情，也不算友情，我说不上这算什么，我不想看见他痛苦，不想再看见他隐忍的样子，我想他看看织田作之助的小说，想让他真的笑一笑。
所以，我要留下来，吗？
不可以，
我要回家。
想到回家，又让我紧了紧握着门把的手。
低着的头不小心碰到了门，冰凉的触感，让我从想回家情绪的中冷静了一点。
然后，
我突然感觉到了违和感。
夏目百合子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也是要复活织田作之助，他俩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她为什么要说太宰治是演给我看的话，我真的一狠心，推了，他们就白费了，就又要去新的世界再等好几年，再找新的人。
为什么？
“你在激我。”
沉默中反应过来的我一个转身，冲着夏目百合子说。
我以为的，质疑着太宰治的夏目百合子，反应可能是惊讶，被拆穿的慌乱，或者干脆是冷漠的样子。
但我看到的是，她眼睛里遍布的红血丝，眼神充斥着痛苦，微红的眼角也昭示着她流泪的可能，抿到发白的嘴唇。
“你他妈的什么表情啊…”
她的痛苦我看在眼里，她真的想激我走。
不是她让我来的吗，测试我，都到最后一步了，她现在这个样子给谁看啊，
我才是受害者，我才是在生死的天平上抉择的人啊。
骂完她，我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对不起。”
夏目百合子压抑不住哭腔，没有了刚才质疑太宰治的冷漠语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应该博取你的同情的，让你...留下来的。”
夏目百合子说着又抽泣了一下。
“我刚才骗你，你不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人，其实你是我经历176个世界后，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我……”
我被泪水模糊视线看着夏目百合子同样流着眼泪。
“我…我真的很累了，我以为我要坚持不下去了，176个人，82个人通过第一个测试，18个人通过第二个测试，第三个测试只通过了3个人，但他们都自杀了。”
“你是第一个，可我要坚持不下去了啊…”
“为什么啊！你来的太晚了啊！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啊！”
“这样我就能狠下心了。”
“你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啊！”
“为什么啊……
你走吧……
你走啊……”
流着眼泪好不狼狈的夏目百合子，说话的内容已经哽咽到听不清，但我还是听见了，我看见她胡乱的擦了下眼泪，又转过身去擦。
这一刻我才真的了解了夏目百合子，这个执着到疯狂的人，她理智到冷漠的设计事件发展，却也是为了一个人能抛弃一切的人，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冷漠没有感情的人。
她如般火热烈的情感在燃烧，燃烧的也是她自己。
她可以冷眼旁观，丢掉一切成果去往下一个世界从新开始，也会因为真的测试中的人面临如此残忍的天平抉择而痛苦。
她是一个普通人，
太宰治是一个普通人，
我也是一个普通人。
天平上不应该有任何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天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