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时空是个圆 我们终会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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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年末。
冬日氛围浓厚，北京的街头到处都弥漫着烤红薯的香气，冰糖葫芦的叫卖声络绎不绝，一阵寒风袭来，李霄云将车停好，把身上的大衣裹紧了几分，转了几个弯，最终缓缓走进一家livehouse，径直上了二楼。
“这里，霄云！”曾轶可招了招手，“终于来了。”
早在一个月前，李霄云就收到了曾轶可的邀请，说是有一个很不错的小众乐队要来北京巡演，特意领了两张票邀请她来看。
盛情难却，李霄云即便再忙，也得抽出点时间来陪陪曾轶可。当然，除此之外，她也想看看这个乐队究竟是何方神圣。
票根上倒是写着乐队名，叫什么金发爱斯基摩人，老实说，李霄云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就对起名的那位神人产生了及其浓厚的兴趣。
金发爱斯基摩人，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叫蓝发墨村人，李霄云心想。
“这个主唱很厉害，很会唱。”曾轶可说，“等下你别陷进去了。”
“夸张。”
有多会唱？李霄云心想，自己当了这么多年歌手，见过的会唱歌的虽说没有几千个那么夸张，但起码也有几百个。
陷进去？夸大其词了吧。
在俩人等待开场的同时，不断有粉丝涌上二楼，李霄云注意到，他们手上都带着绿色的发光手环，有几个粉丝甚至还准备了夸张的绿色横幅，一下从这头展到了那头。
李霄云隐隐约约能看见上面写的字好像是：惜菌永远在一起。
看来绿色应该就是这个乐队的应援色，李霄云默默往曾轶可那边靠了靠，尽量给粉丝多腾点位置。
十分钟后，灯光悉数熄灭，随后，一束蓝色灯光缓缓打向舞台中央，给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入场的五人都镀上了一层蓝色光辉。
音乐响起，主唱开嗓，李霄云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她身上。
只见主唱的女孩身穿紫色外套，梳着几缕脏辫，一身穿在普通人身上恐怕会被认作葡萄成精的打扮愣是让她穿出了几分优雅与高贵，在诱人的歌声下，美貌仿佛成为了她众多优点中最不值一提的部分。
“怎么样？”曾轶可用肩膀撞了撞一旁的李霄云，“好听吗？”
想象中的回答没有到来，曾轶可还以为这家伙睡着了，刚想转过头去谴责，却只见对方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舞台中央，整个人一动也不动，从上到下一副不值钱的痴人样子，好像最开始说夸张的和她不是同一个人。
真是口是心非，曾轶可在心里嘲笑了这家伙几句，便继续欣赏起来。
蓝绿色灯光伴随着音乐不断变缓交织在一起，几乎拧成了麻花，主唱的嗓音空灵大气，几首歌下来，便让整个场子的气氛活跃了起来，热闹的仿佛过年一般。
偶而有粉丝注意到，每逢歌唱时，不知怎的，那主唱的目光总会微微抬起，然后朝二楼投去，也不知她看到了些什么，嘴边就莫名其妙挂上了一丝微笑，仔细看似乎还能在她的脸颊发现几处红晕。
曾轶可同时也注意到了这不正常的行为，她在livehouse开过不少巡演，一般而言，主唱是不会频繁抬头看的，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她还是头一次见。
演出即将结束，到了talk环节。
“非常感谢各位来到我们这一场北京的演出，嗯…再次见到大家，我很开心。”
“音乐于我而言，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感谢我们乐队的每一位老师！谢谢你们！”
“当然，也要感谢今天的主唱。”
“刘惜君！刘惜君！刘惜君！”
女孩话音刚落，全场粉丝便齐声呼喊着她的名字，那场面，可真是山呼海啸一般。
原来她叫刘惜君。
李霄云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下面是最后一首歌，送给大家…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
刘惜君戴上耳返，瞬间切换回主唱状态。
“长路的陪伴，当我感到失望，还能够抬头看……”
不知是为了配合歌词，还是习惯作祟，唱至此时，刘惜君再度抬头朝二楼看去，恰好与同样正在盯着她看的李霄云四目相对。
灯光给的恰到好处，二人隔着人海看向彼此，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喂，霄云。”不知过了多久，曾轶可拍了拍李霄云的肩膀，“准备走啦。”
李霄云回过神来，才发现这首歌不知何时已经唱完，刚刚与她四目相对的刘惜君也已经开始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你着迷了吧？你整场巡演下来，眼睛基本都没眨过，这不像你。”
李霄云没说什么，只是尴尬地将帽檐又压低了几分。
“对了，等下一起去吃饭。”
“嗯好。”
吃饭地点是一家以汤类出名的餐厅，曾轶可早已定好了包间，空调也调到了合适的温度，墙上挂着一副水墨画，为整个房间又增添了几分典雅气息。
“还有人来？”李霄云见曾轶可带自己来到了包间，那必然不会是只有她们俩人，不然这也太奢侈了，“我认识吗？”
“你等下就知道了。”曾轶可故作神秘。
片刻之后，来人被服务生引至包间门口，包间内的李霄云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暮一回头，心跳好似乱了半拍。
只见刘惜君此刻正站在包间门口，身上还带着几分演出现场的氛围气息。与刚刚唯一不同的是，她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比方才显得更加柔和真实了几分。
“介绍一下，这是刘惜君，我们之前参加节目认识的。”曾轶可拍了拍一旁的李霄云，“这位是我的好朋友，音乐人李霄云。”
“你好，我是刘惜君。”
刘惜君满脸笑意地伸出手来，李霄云赶忙起身回握。
“你好，我是李霄云。”
一顿饭下来，除李霄云外，其余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虽度数不高，但开车回去自然是不可能了，曾轶可倒是无所谓，毕竟她本来就没开车来。
“我送你吧。”李霄云见刘惜君拿着车钥匙，一脸犯难的表情，便主动开口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好啊。”
刘惜君爽快答应，没给李霄云二度邀约的机会。
本打算一并捎上曾轶可，可这家伙说要去找个朋友，李霄云便没说什么，由着她去了。
“大蓝。”刘惜君钻进副驾，系上安全带，“你的车很好看。”
李霄云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嗯？”
“你怎么知道它叫大蓝？”
坐在副驾上的刘惜君睫毛微颤，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李霄云总觉得她刚刚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因为它是蓝色的，又大，所以我想叫它大蓝。”刘惜君嘴角上扬，“对了，可以开下空调吗？”
“of course。”李霄云赶忙打开空调，调整到合适的温度，“这个温度可以吗？”
“很合适，谢谢。”
车辆平稳行驶在北京的车道上，刘惜君靠在副驾的椅背上，双眼紧盯着窗外，眼神里好似带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朦胧与迷惘。
借着余光，李霄云不住地朝那后视镜看去——这镜子已经在上车时被她调整到了合适的角度，恰好能覆盖整个副驾。
她的额角…似乎有一道疤，是摔的吗？
那道疤并不起眼，若不仔细看，到还真看不出来。
“这个疤是以前从楼上掉下，不小心摔的。”似乎猜透了对方的心思，刘惜君主动说出了疤痕的来源。
“额…我…不好意思。”李霄云赶忙将视线移回到正前方，又咳嗽了两声以缓解尴尬。
“好爱你，爱你，请你相信…”
刘惜君不知怎的，开口清唱起了歌，歌词很短，只两三句后，便从唱歌转为了纯哼唱。
“这个旋律…”李霄云眼神亮了几分，“这个旋律你在哪听过吗？”
“是我自己写的。”刘惜君看向李霄云，“怎么了？”
李霄云不知该如何解释，这首歌的旋律与词曾不止一次来过她的梦里，于是在某一日的清晨再度梦见它后，她起身将其写下，编成了歌，但因缺名字的原因，从唱给过任何人。
“很好听…”李霄云感觉，自己的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被唤醒，“有给它起名字吗？”
“它没有名字。”刘惜君说，“我一般都叫它无名歌。”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见过啊。”刘惜君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刚刚在舞台上，我看了你好几眼。”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催命符一般的闹钟声在此刻响起，李霄云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睡在了沙发上，右手握着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2027年1月23日，晚上十点。
李霄云翻身坐起，只见地上各类行李散落一地，她回过神，理了理还在放飞的思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收拾“四十禁”要用的东西，结果收拾着收拾着就来了困意，本打算只睡个十分钟，却没想到一连睡了好几个小时。
若不是自己设置的闹钟，她现在恐怕还坐在车里和对方聊天呢。
闹钟？自己为什么要设闹钟来着？
李霄云揉了揉头发，突然间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赶忙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大衣穿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揣进兜里，像一颗炮弹一样把自己匆匆发射了出去。
“嗯，这段时间可能要好好休息一下了，打算去旅行，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放心啦，我会拍vlog给大家报备，而且大家可能实时来找我玩哦。”
“和谁？哈哈哈哈，你们猜。”
与此同时，身着长裙的刘惜君正站在台上，任由身边五花八门的灯光打来打去，台下粉丝早已乱成一锅热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让她介绍这位能和自己偶像一起去旅行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那么八卦，我先不告诉你们。”
“爱你们哟，给你们比个馒头。”
2027年年初，刘惜君终于结束了为期半年的livehouse巡演，可以说无论是精力还是体力，都已告急，急需休息。
高强的压力下，身体也在无声地抗议着，刘惜君知道，是时候要给自己来一场放松身心说走就走的旅行了。
同时，2027年也是个好年份，她打算在这一年选个良辰吉日，和相恋许久的对象旅行完后顺便去趟国外把婚结了，直接官宣，省得夜长梦多。
巡演后台，告别了乐队的小伙伴，刘惜君径直穿过熟悉的小道，走到地下停车场，熟悉的蓝色吉普正亮着车灯，静静等在那里。
“没等太久吧？”刘惜君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嗯哼？”
“没有啦，我刚来。下午收拾东西太累，睡着了。”
“我来开吧，你坐副驾。”
“nonono，你巡演已经很累了，我来。”
“你，来坐副驾。”
“好啦好啦，ok。”见对方发号施令，主驾上的人只得灰溜溜下车，同刘惜君换了个位。
二十分钟后，车辆驶入车库。二人戴好口罩和帽子，一前一后进了门。
李霄云摘下帽子：“惜君，我下午，好像做了一个梦。”
“哦？梦到什么了。”
“在梦里，我似乎看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都过去快二十年了。”
李霄云摇了摇头：“什么二十年？2019年到现在是八年，哪来的快二十年。”
刘惜君端着水杯的手突然一顿，抬起眼来看了一眼李霄云，神情中的复杂很快一闪而过，嘴角继而绽出一个笑容：“对，八年，我记错了。”
李霄云的眼神里突然泛起一丝落寞：“惜君…你该不会是记成别人了吧？”
眼前这家伙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就连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被酸涩占据，刘惜君眉毛上挑，放下水杯，踩着拖鞋，一步一步靠近对方。
“你吃醋了？”
“你说呢？”
“我还没问你呢，你那架水晶钢琴，又是谁送给你的？”刘惜君问这话时，唇边始终带着微笑，好像对她而言，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眼前之人的反应才最有趣，“前女友？还是…你的什么solumate？”
“不是啦，我给你讲过的。”李霄云被来人步步紧逼，直至退至落地窗边，“那是2009年一场火灾，警察以为是我的东西，因为那个袋子里面有个卡片写的我的名字，我就只能带回来了。”
“哦…”虽然已经听过无数遍这个说辞，刘惜君还是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还是第一次听这个回答似的，“愿我最可爱的天使，天天开心，余生无蹙眉，皆欢笑。”
“惜君，别念啦…”李霄云耳根开始泛红，整个人肉眼可见红温起来，“你竟然还背下来了，那上面的内容真的很肉麻…”
“哪里肉麻？我觉得写的挺好。”刘惜君后撤两步，表示赞许，“像你能干出来的事。”
“我可干不…”出字还没说出口，时空就按下了暂停键，李霄云愣了两秒，看着刘惜君，笑意挂上嘴角，“也许呢，也许在某个时空，我干过这样的事。”
“那也只能是送我吧。”刘惜君眼眶似乎有些湿润，“嗯？”
“只能送你。”李霄云走上前伸出手，将刘惜君一把揽入怀中，“惜君。”
“嗯。”
这个怀抱温暖而有力量，一如既往。刘惜君一只手搂住李霄云的脖颈，一只手揽住对方的腰肢，头则停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拥抱的时间格外漫长，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们去墨尔本结婚好不好？”
李霄云感觉怀中之人的身体微微一颤，随之紧绷起来，呼吸所吐纳出的温热气体打在脖颈上，为这场景又增添了几分暧昧气息。
“好。”
刘惜君从怀抱中挣脱开来，踮起脚尖，径直吻上眼前之人。
眼角有一滴泪滑落，又被对方轻柔拭去。
霄云同学，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夜色正浓，爱意无止。
在世界的另一端，被镌刻着无限符号的八音盒正静静地躺在货架上，等待着有缘之人的问询。卟噜正躺在摇椅上，念着爷爷留下的信：
“Those who love each other will eventually cross mountains and rivers, and meet again。”
最后一句念完，卟噜释然一笑，将信折好，投入一旁的火堆之中。
“这老头还挺浪漫，怕是没想到世上真有人能这么相爱吧，你当年要是执着一点，奶奶也不至于孤独一辈子。”卟噜闭上眼，晃了晃椅子。
信被燃成灰烬，孤独地在火苗中跳着舞。
这个世上，缘分总是来回兜转，似乎有什么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你相信吗？相爱之人，终会于千万人之中，再度重逢。
l still believ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时空是个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