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still believe》韩小光

111、她不能死 李霄云一个

　　接到报警电话后，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对话与争执声，接线员先是一愣，而后凭借着当警察多年以来的直觉，火速让技术室的同事定了位。

　　最终定位显示在凌云国际，电话也在几分钟后被悄无声息地突然挂断。

　　当警车一路狂奔赶到后，写字楼下已经围满了人，八楼已经燃成了一片火海，连带着七楼也遭了殃。整个凌云国际大厦就像工厂里的烟筒，周遭泛着滚滚浓烟。

　　“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快救火吧。”
　　“这火太大了，我的天。”
　　“快打119吧。”

　　群众七嘴八舌点评着当下的火势，让本就燥热不堪的夏日更加燥热几分。

　　“打119和120，让他们赶紧派人来。”为首的警察顿了顿，“这栋楼有负责人吗？知不知道上面有多少人？”

　　“我是负责人，我们公司目前租出去了十几户，主要分布在2-6层。七八层人少，就两三户。”李霄云的房东李姐几乎快吓傻了，这么大的火，也不知道公司要损失多少钱。

　　“好，你清点一下住户，没联系上的一律当做被困了。”

　　“好。”

　　李霄云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了现场，李姐看到她后，赶忙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八楼着火了，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李霄云抬头看了看浓烟滚滚的顶楼，明明是夏天，却有一股凉意，几乎从骨头缝里窜了出来。

　　她的全部家当，几乎都在那三间眼下正在被火焰吞噬的房子里。

　　“你说话呀，这孩子，东西没了还可以再挣，这着火得查原因，报保险呢。”见李霄云一直盯着八楼不说话，李姐也着了急。

　　周遭似乎有人认出了李霄云，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已经有好事者掏出纸笔跃跃欲试准备上前找她签名，却被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又逼退了几分，只得另寻时机。

　　“……我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一切都好。”李霄云的眼睛依旧盯着楼顶，面无表情，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感觉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身外之物远没有命重要，这些道理李霄云都懂。她心疼的是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这条音乐之路她一直走得很艰难，眼下这场大火，更是带走了她为数不多的希望。

　　但至少她还活着，活着就好。

　　“让一下让一下不好意思……”人群中，一个小姑娘不断挤开周遭人群，往前挪动着。

　　围观群众见她为了这么努力，也不好意思跟她抢，纷纷给她让出条道来。

　　“霄云！”杀出重围后，刘美含终于重见天日，她一把上前抓住李霄云的胳膊，“你没事！太好了。”

　　凌云国际着火的消息已经登上各大网站新闻头条，刘美含一听说，便开车一路狂飙赶了过来，又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她，还好，这家伙没在楼里。

　　“美含？”李霄云的灵魂暂时回到了身体里，“你怎么来了？”

　　“新闻说这里着火了，我怕你出事。”

　　“我没事。”李霄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又朝刘美含身后扫了一圈，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望，却又很快恢复过来，“谢谢你。”

　　刘美含可不傻:“你是不是在找惜君？她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我平时比较关注新闻。”

　　李霄云低下头，自嘲般地笑了笑。

　　确实，我的死活与她而言好像没什么关系。

　　低楼层的住户慢慢从楼里跑了出来，有人受了轻伤，但不至死，李姐一路清点下来，发现没人被困，松了口气，眼下只等消防队来救火即可。

　　忽然，人群爆发一阵惊呼，几乎所有人都张大着嘴指着顶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只见八楼的窗户被打开，刘惜君正挥舞着双手，朝众人求救。

　　火势太大，远不是室内的自来水能制止的程度，门被反锁，室内又没有水管，慌乱之中，刘惜君只得跑到厨房，开窗求救。

　　“那是……”刘美含率先认出了刘惜君，吓得几乎连声音都变了调，“那是惜君吗，霄云？”

　　李霄云转过身，抬头看了一眼，那身影虽远，却无比熟悉。

　　惜君，她怎么会在自己房间里？

　　“是惜君……”刘美含哭出了声，“消防车怎么还不到啊，我再打一下……哎！霄云你去哪？”

　　等刘美含反应过来时，李霄云已经不顾警察阻拦，越过了警戒线，一个箭步冲进了楼里。

　　人群见状，又是一阵惊呼。

　　难道明星都是这么要钱不要命的吗？

　　“你不要命了？！”为首的警察从警多年，火灾现场也算是见过无数，这还第一次碰见这种不要命往里窜的，赶忙通知队友，“通知119和120快点来，带两个人上去看看能不能把她抓回来，太危险了，不能让她上楼。”

　　李霄云一口气跑到了五楼，楼道里早已被烟雾占领，吸入肺中便足够让人咳上好一会儿，她顾不上喘气，一个闪身来到走廊上的一家服装店，玻璃门上了锁，环顾四周，没有趁手的工具，她几乎没有犹豫，用身体撞了上去。

　　一下。
　　玻璃门剧烈震动起来。
　　两下。
　　玻璃门上方的螺丝松动。
　　三下。
　　玻璃门出现裂痕。
　　四下——

　　李霄云连人带玻璃摔倒在地，顾不得身上的伤，她抓起两件短袖，用水打湿，继续向楼上冲去。

　　“不行，队长，火太大了，上不去。”两名警察眼睛几乎快被熏瞎，踉跄着撤了下来，“哎，你听，消防来了！”

　　不远处，消防车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

　　刘美含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李霄云和刘惜君能够平安无事。

　　看来，今天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刘惜君站在厨房，看着门外不断涌入的浓烟和明火，自嘲地笑了笑。

　　眼下厨房虽能呼吸，却也只是缓兵之计，火势很快会攻陷至此，煤气罐表面的温度已经很高了，再高下去……那时，自己怕是已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这算是替李霄云那家伙挡了一灾吗？
　　如果今天死在这里，那卟噜那天所说的话……

　　“惜君！”

　　不知是幻听还是真有人在叫她，刘惜君恍惚之中好像听见门外传来几声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传到门口后才戛然而止。

　　是李霄云的声音？不对，她怎么上来了？

　　李霄云唤了几声刘惜君，无人应答，门又无法打开，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念头，她努力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俯下身从侧面走廊的工具房内拿出一把铁锤，朝那门锁砸去。

　　门锁在连续的重锤之下，早已不堪重负，当即解体光荣牺牲。

　　李霄云强忍着高温开门而入，空气鱼贯而入，形成穿堂之势，巨大的火苗在空气中左右摇摆跳着舞，像极了手机店门口招揽顾客的充气条人。

　　隔着熊熊烈火与浓烟，李霄云与不远处站着的刘惜君四目相对，因为厨房尚未被火焰侵蚀，她暂未受伤，只是受到了惊吓，看上去有些疲惫。

　　李霄云松了口气，俯下身避开明火走上前，将手中打湿的一条短袖递给她，正准备上手牵她，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了动作。

　　“捂住口鼻，跟我走。”

　　“你受伤了？”

　　只见李霄云半边身体早已血迹斑斑，胳膊上残留的几块玻璃渣所扎破的皮肉依旧在往外渗着血，她却像没事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先走，离开这里，厨房有煤气罐，会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