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月光，拯救世界》百里会晤

4、第 4 章

　　坐上出租车后，秋淮脸上的脆弱表情一扫而空，变脸速度快得让邱嵊瞠目结舌。
　　“去就近的医院，麻烦了。”
　　“好嘞，您二位做好啊。”

　　“秋淮，你……”
　　秋淮掏出手机，安抚道：“哦，我没事，别担心。”
　　“……”邱嵊沉默了下，“你不是说你胃疼吗？”

　　秋淮：“……”
　　他镇定地回头，“刚才厉害，现在好多了。”
　　“你——”
　　“嘶。”秋淮打断他，装模作样地捂住脸，皱着眉开玩笑：“我不会毁容吧。”
　　邱嵊叹了口气，顺手将衬衣扣子解开两颗，“那你还跟人打架，也不怕他找你麻烦。”

　　除了几分钟前那条提醒他到时间了的消息之外，系统没有再给他发过任何信息了。秋淮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但应该是没什么意外了。

　　“知道了，以后注意。”
　　“以后注意？你还想有以后啊？”
　　“没了。没下次了。”

　　“这还差不多。”邱嵊点点头，扯着衣领问：“秋淮，你热不热。”

　　“热？”秋淮反问道，似乎没太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邱嵊点点头，一边还用手揉起了太阳穴，“师傅，麻烦你开慢点，我好像有点晕车。”
　　“啊？好。你要是想吐跟我说啊，我靠边停车。”
　　“那应该不会，就是头晕。”

　　他的语气有些虚浮，手也不安地扯动着自己的衣角。秋淮看着他这幅凌乱模样，心底骤然升起了股不详的预感。
　　“你是不是喝酒了？喝了那杯——”他及时打住，换了个隐晦的措辞道：“在我给你打电话之前。”
　　“啊？喝了，怎么了吗？我这不是醉酒，我酒量好着呢。我就是晕车，晕车你知道吧。嘶，怎么越来越热了……”

　　【世界主线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改变的】
　　【就跟你的死一样】

　　秋淮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眼不见心不烦，他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转头对师傅道：“师傅换道，不去医院了，去昌永路的青云酒店。”
　　“啊？这就快到了。”
　　“我加钱，麻烦您了。”

　　邱家的产业遍布全国，青云酒店就是其中之一。昌永路上的那家因为离明安大学近，所以邱嵊就在那里订了个长期的房间。
　　记得这个药只要泡凉水澡就好了。去别的地方他不放心，邱嵊自家的酒店就安全很多了。

　　“嗯？去酒店干什么？得先去医院，你脸上还有伤呢秋淮。”
　　秋淮眉头紧皱，闻言冷冷瞪了他一眼，把邱嵊看得哆嗦了一下，身上烧着的火都跟着怂下来了点。

　　“你、你瞪我干什么。”
　　秋淮的冷漠中带着丝恨铁不成钢，“闭嘴。之后再跟你算账。”
　　“……哦。”

　　快到酒店的时候，邱嵊的意志已经有些不清醒了。他软趴趴地靠在秋淮肩上，脸红的像颗苹果，只会一遍又一遍的喃喃着自己热。

　　“小同志，到了。那啥，你朋友没事吧？看着有点不对劲啊。”
　　秋淮抽了两张百元大钞递过去，“没事。不用找了。”
　　话毕，他匆匆搂着邱嵊进入酒店，完全顾不上身后司机在说些什么了。

　　……
　　邱嵊不爱住宿舍，所以经常会在学校旁边的公寓和酒店里换着住。一来二去的，酒店的工作人员也跟他混熟了。
　　这次见他被人扶着进来，模样像是喝醉了，便有人立马过来贴切询问。

　　“没事，我送他上去就行了。”秋淮一手扶着乱动得邱嵊，一手在兜里摸出身份证和银行卡放到前台上，“麻烦帮我在他旁边开间房。”
　　“好的。”
　　秋淮悄悄地碰了碰他的手背，不由催促道：“尽量快点。”
　　“好的先生。”

　　“先生，已经为您办理好了。房间在二十四楼，与邱先生的靠边，这是邱先生的房卡。”
　　“好，麻烦了。”
　　“您客气了。这边由工作人员带您上楼，请收好您的银行卡与房卡。”
　　“谢谢。”
　　“不客气。”

　　……
　　开门，锁门。放水，扒衣服。不到两分钟，秋淮便动作利索地把邱嵊丢进了浴缸里。
　　体感十几度的天，邱嵊冻得瑟瑟发抖，想要挣扎着爬出来，又被秋淮毫不留情地摁了回去。

　　“……你、你，秋…”他哆哆嗦嗦的，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先你你你，然后在秋秋秋。
　　秋淮一句没说，只蹙着眉，抿紧了唇。他不敢走，怕走了邱嵊爬出来，就在旁边蹲着，邱嵊一有挣扎的意思，他就会把人强势地摁回去。

　　如此反复了几十次后，邱嵊老老实实地在冷水中抱紧腿。他可能也意识到反复的挣扎只会把水搅得更冷，也可能意识到秋淮态度的坚决，终于放弃了。

　　秋淮松了口气，走进厨房，将刚送来的姜与红糖料好下锅，熬了满满一大碗姜茶端出来。之后又烧了壶热水，将一起送来的药品按照说明分好量。

　　【还要多久？】
　　【十来分钟左右】

　　秋淮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桌上，无意识地转起了桌上的房卡。
　　这么冷的天，真是受罪。

　　“嗡嗡——”
　　手机又响了。

　　秋淮停下动作，面无表情地将手机翻了过来。

　　【不用担心，邱嵊在大雨里求许嘉清放过自己一家的时候冻得比这严重，不也没出事？】
　　秋淮被他这句话气笑了，【没死就代表没事？】
　　【那不没死吗？】
　　秋淮差点一句滚骂出来。

　　还好，还好。他最终凭借着自己极高的素质修养忍了下来。
　　不过是一串由人工编写的智能数据而已，指望他能有人性，还不如自己染头绿毛扮忍者神龟来的实际。
　　秋淮做着深呼吸，一边安抚自己冷静下来。

　　在照顾人这件事上，秋淮有着长达十二年的丰富经验。只是没想到邱嵊这么重，还不安分，把他累的够呛。

　　“怎么重的跟牛一样。”他松了口气，随便擦了擦额上的薄汗后，将碗一并收拾到了厨房里。

　　“叮咚——”
　　门铃忽然响起，秋淮拿纸擦了擦手上的水渍，透过猫眼看见了个熟悉的人物。

　　韩承羽啊。
　　速度挺快。

　　他勾勾唇，一把将门拉开，饶有兴趣道：“哦？”
　　韩承羽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秋淮，见他衣衫整齐，只脱了外套，紧蹙地眉头才松开一些，面色稍霁道：“抱歉，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我对你产生了些误解，还对你大打出手，害你受伤。非常抱歉，是我冲动了。”

　　秋淮敷衍地点头，侧身道：“进来吧。”
　　“谢谢。”好像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像屋里迈得步伐越来越大。直到他停在客厅中间，四周不见一点人影后，才后知后觉地回头。
　　秋淮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环胸靠墙站着。他的脸上已经消肿了，嘴角像外扩散开一片青紫，如洁白宣纸上滴下的一点墨渍，十分抢眼。

　　韩承羽舒眉，将话题引回他身上，“抱歉。你脸上好点了吗？”
　　“不是能看出来吗？”秋淮呼出口气，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废话，直接捅开窗户纸问：“你跟邱嵊什么关系。”

　　韩承羽心中一惊，面上却镇定自若，反问：“你想说什么？”

　　秋淮向来很讨厌在人身上浪费时间，他觉得直话直说是最有效的沟通方式，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这种态度极其烦躁上火。
　　他不由蹙住眉，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保持着基本礼貌道：“为他跟我打架，又追到酒店。我能想说什么？”
　　“我喜欢把话摊开说，因为这样不浪费时间。如果你还要问我为什么，那就请吧，我要休息了。”

　　“不是，我……”他的表情复杂起来，叫人有些看不太懂。犹豫了良久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说：“你应该不知道，邱家有个私生子的谣言在我们圈里流传甚广。我开始也不信，只是随着时间长了，描述的越来越详细，也就有些半信半疑起来。”

　　“直到昨天看见你。你跟邱伯父实在太像了，像的让我还以为是自己眼瞎。我想你可能是其他家的孩子，就问你叫什么。你说你叫秋淮，可邱家没有叫邱淮的。”
　　“我问你是哪个秋你不说，提起邱嵊反应也很大。我几乎默认了你就是那个私生子，想拔你的头发去做DNA。结果没想到……”

　　韩承羽轻咳一声，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略带吐槽味道地说：“没想到你这么能打。”
　　秋淮权当他最后最后一句是夸奖，思考间蹙起了眉，试探着问：“可你的动机是什么？你跟邱嵊很熟？我没听他提起过你。”

　　“难不成……”他看着韩承羽有些无奈的表情，福至心灵般地说：“你喜欢他？”
　　但这怎么可能？不是说他是在邱嵊去酒吧买醉时才对他一见钟情的吗？况且在此之前，他跟邱嵊都没见过，怎么会……怎么会发展到这个情况？

　　韩承羽一阵苦笑，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说道：“我认识他哥，见过他几回。他……”
　　他顿了顿，指腹捻着衣摆，干涩道：“他不认识我，我也不想让他因为我而感到困扰。”

　　嘶……
　　秋淮在心底长叹口气。同时又觉得韩承羽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或许他从开始也不讨厌韩承羽，因为他跟自己一样，都是切实的想让邱嵊好的。
　　这样也就够了。管他什么人呢。

　　秋淮默不作声地将西装外套穿上，一边检查着自己的物品，一边叮嘱道：“他被下药了——哦，不用担心，刚才已经用冷水澡解过药性了，这会儿没事了。”
　　“下药？”
　　“嗯，不知道是谁，应该是在来找我的那段时间被下的药。你要有空，不妨去找找看谁是凶手。”
　　韩承羽的脸色有些发沉，“我会的。”
　　“嗯。”也不知道秋淮听没听进去，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淡。他理理衣领，抚平褶皱，“桌上有姜茶和药，你待会喂他喝了吧，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好——嗯？”韩承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要走？”
　　“对。”秋淮理所当然地点头，“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明天还有课。”
　　韩承羽简直无法理解，“你朋友都被人下药了，都出事了，你不在这看着他？”
　　秋淮勾勾唇，眼珠转了一圈，说：“不是有你呢吗？上赶着来受罪的……工具人？保姆？”
　　“你怎么想的，你有没有拿他当你朋友啊？深更半夜，男男独处，还是单相思，你能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还是你怕自己把握不住？”秋淮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圈，欠了吧唧地说：“还能硬啊。”

　　韩承羽简直想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甚至不由怀疑起来，邱嵊到底是吃了多少年的斋，敲了多少年木鱼，才能忍着和他这种人做朋友的？
　　脸臭嘴欠脾气差，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好的很。不仅我好的很，我的子孙后代们也活的很好。”
　　秋淮点点头，敷衍地忍着笑说：“你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你不一定有子孙。”

　　韩承羽一脸菜色，连推带赶的把人撵到门外。
　　“麻烦您赶紧圆润的离开，圆润的，离开。”
　　“这就滚。”他随意地说着，一转身，脸上的笑意顷刻收敛。
　　秋淮看着他，眼瞳黑漆漆的，好像深夜时海上的孤塔，吞没着所有投注进来的光亮，叫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害怕。

　　“邱嵊突然在宴会中消失，家里一定会派人来找。这是青云酒店，邱家的资产，邱嵊喜欢住的地方。他们要查，很快就能查到。”
　　“就是不知道谁会把他领回去。叔叔阿姨？还是他哥哥？”
　　秋淮耸耸肩，眼睛一闭一合，那股阴冷恐骇的气息随之不见，又恢复了平常高岭之花的模样。

　　“算了，我也不关心这些。我回家了，再见。”
　　韩承羽眉头微皱，投射过去的眼神极其复杂。他下意识地舔舔嘴唇，身体因为视线转变的原因而重新放松下来。
　　最终，他只是简略答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