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月光，拯救世界》百里会晤

2、第 2 章

　　【其实也没必要看去我发你的故事背景，毕竟你的戏份不多，开头就死了，就在回忆里出现几次，没什么参考价值的】
　　秋淮沉默着，浓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遮敛住了眼瞳里的所有情绪。没人能看出来他想什么，系统也是，还以为他在发呆，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提醒。

　　【抱歉，刚才想了点其他事。】
　　【什么事？】

　　秋淮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平静的近乎吓人，【后天是邱嵊妹妹的生日宴，是一切故事的开始。我在想要怎么阻止这件事发生。】

　　【？】
　　【为什么？】

　　他蹙眉，没太理解这三个字，反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他？他只是一个由文字和世界堆砌出来的人物而已。可能他对你确实很好，但这些都是用来满足设定的，并不能代表什么。】
　　【更别提你是因为他才死的，为什么还想着帮他？】

　　秋淮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发来的这段话，遮掩很好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如江水般在他眼底翻涌，难以平复。

　　【秋淮？】
　　秋淮深吸口气，眼皮再抬起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淡模样。
　　【我写题去了。】
　　【嗯】

　　……

　　四月十一号，星期六。天气阴转小雨，最高气温二十四度，最低气温十九度。
　　七点二十五分，秋淮卡好时间点，从路上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湖中酒店。

　　【？你这是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溜溜而已。】
　　【下雨天穿西装溜达？】
　　【我的爱好比较奇怪。】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问：【秋淮，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把我上次跟你说的话听进去？】
　　【他就算是你的朋友又如何？你们之间再重的情意还能顶过生死吗？你的存在现在就是个Bug，偷偷活着都有数不尽麻烦，更别提再去天道注视着的主角面前晃悠，那不是找死吗？】

　　【更何况邱嵊他是主角，他有主角光环，他是不会因为任何意外而出事的，你明白吗？】

　　若非他是能够掌控局势的系统，在第一次说出这话的时候，秋淮就已经跟他吵起来了。无奈之后还要靠人家救命，他只能收敛起自己的脾气，用几乎没存在过的耐心回复：
　　【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邱嵊一直暗恋许嘉清而不自知，就是因为这次意外的发生，才让他看明白自己的感情，以至于引发了一系列剧情。】
　　【我必须阻止这件事发生。】

　　毕竟相较于明白心意后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秋淮还是更想让他保持自己现在的状态。哪怕有时候邱嵊会觉得自己奇奇怪怪的，那也好过‘真’喜欢上了那个渣男。

　　【我该早点弄清楚你是什么性格的人。算了，死驴非要朝天走，不撞南墙不回头】

　　骂我不长记性还犟？
　　秋淮面无表情的、毫不犹豫地摁灭了手机屏幕。

　　……

　　“您是来参加邱总女儿的生日宴？”接待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旁边的同事，脸上再次挂回礼貌的笑容，“请问您有请柬吗？”
　　秋淮点点头，从外套内兜中掏出了那张稍有折痕的深蓝色请柬。

　　这是他昨天向邱嵊要的。时间有点赶，但好在邱嵊之前就问过他，也给他留了张请柬，所以也不算迟。

　　至于这身价值不菲的西装……
　　也是邱嵊临时带他去买的。秋淮当时拒绝的态度很强烈，但无奈邱嵊一点也没听进去，还说什么“这张脸就要配最贵的衣服”“留着以后工作穿也行嘛”等等一系列话，最后愣是给他挑了这件五位数的出来。

　　结账时秋淮看得肉疼，邱嵊却浑不在意，还有些遗憾地撇嘴，说他要是早上一周半月的告诉自己就好了，还能给做个定制，实在太可惜了。
　　秋淮彻底麻了。

　　“好的，耽误您的时间了，这边请。”
　　“没事。”

　　……

　　秋淮进去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被宾客们簇拥在台上，正声泪俱下地说着什么。
　　“我还得五岁那年，宁宁贪玩，追着着橘猫进了我书房，打碎了我最心爱的三彩鸳鸯花瓶……”

　　十三年前……十三年前的话，邱嵊也才七岁。
　　七岁……啧。

　　【怎么还没到？还是路上堵车了？】
　　【所以我就说让人去接你嘛！你偏不要，哎呦】

　　这是邱嵊五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秋淮随手将门关了，靠在洗手池子旁回复。
　　【是有点堵。等出了这条路，我让师傅开快一点。】

　　邱嵊近乎是秒回得他的消息。
　　【我就知道，哎，谁让现在是晚高峰呢】
　　【不过问题不大，你也不用着急，我爸正搁这翻我妹黑历史呢，估计还得等个十来二十分钟才开吃】
　　【那你不好好听？】
　　【害，我早在家里听过几百遍了。你是不知道，我爸一周前就写好了稿子，天天没事就在家里背，关键他要背还不避着我们一家人，比我妹背书都用功】
　　【现在别说他，连我都倒背如流了】

　　断断续续地聊了一会儿后，厕所的门被人推开了。
　　这是两个年轻人，看着二十三四左右，进来洗手。但秋淮总感觉他们有点不太对劲，脸上的细微表情和装作不在意偷瞄来的视线总让他想起自己高中时的同学。

　　【你来这么早干嘛？邱嵊被下药的剧情半小时后才会发生】
　　【我不太放心，还是提前来等着比较好。】

　　秋淮的计划很简单，只要提前告诉邱嵊自己胃不舒服，麻烦他送自己去趟医院，然后耽搁过这部分剧情就好了。

　　【没必要。我的感知系统可以监测到他的一举一动，在这杯酒出现的五分钟前，我可以提醒你】

　　秋淮微微抿嘴，眉头也跟着轻轻皱了起来，“……”

　　【谢谢。】
　　【不用客气。我们宿统本就是一体，也是最亲密的伙伴】

　　秋淮收回手机，嘴角颇为嘲弄的向上勾了勾。
　　不。我们撑死算是只有利益纠葛的同事。

　　……

　　“看吧看吧，我就说他跟邱国强长得一模一样，你说是不是？”
　　“原本我还是不信的，刚才这一看。我去，这长得确实很像。”
　　“所以说啊！”那名看着稍小一些的男生勾起了旁边人的脖子，左右看了看后，小声地说：“没准他就是邱国强那个流浪在外的私生子！”
　　“啥？你这也太武断了吧……”
　　“什么叫武断，这是有理有据的猜测好不好。”他翻了个白眼，说：“先说那张脸，你自己看，是不是比邱家那三个都更像邱国强。再说他，他要不是有点特殊身份，怎么能混进到这个宴会的？”

　　“你这说的更歪了吧，他要真是那个私生子，邱国强能让他来？这不往他老婆手上递刀吗？”
　　“……那、那你就说他为什么一直躲厕所不出去！他要是不怕见人，他干嘛一直躲那里。进来的时候也是，偷偷摸摸的，跟怕见到谁一样。”
　　“可能也就是嫌人交际麻烦吧。你看韩家那个韩承羽，不也一样，每次一到各种宴会就见不到人 。也不能做什么证据用吧。”

　　“韩承羽？韩承羽也来了？”
　　“来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凡邱二少出现的场合他都跟着来。欸，你说这韩承羽是不是对邱嵊有点意思——”
　　“对啊！我怎么把韩承羽给忘了！”
　　“啊？？你说的啥啊？——不是，你走这么急干嘛？喂！等等我啊！”

　　……

　　没一会儿，厕所里又走来了个高大俊朗的男人。他扫了眼秋淮后关上门，手在口袋里摸索出一支烟，问：“有点烦。介意吗兄弟？”
　　秋淮在自己讨厌的事情一向不客气，眉头轻皱，“介意。”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男人点烟的动作一顿，随即失笑，将打火机收回兜里，咬着烟蒂无奈道：“行吧。”

　　三分钟后，气氛逐渐有些尴尬起来。
　　男人先开了头，将快要咬烂的烟丢尽了垃圾桶里，问：“你也是来躲应酬的？”
　　“嗯。”
　　“那我们还挺像的。”他在洗手台前冲着手，视线透过镜子打量着秋淮，明晃晃的，说：“兄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我这看你，怎么越看越看眼熟呢……”

　　秋淮抬头，随便扫了眼后又低下了头，“我没见过你。”
　　“可能是我见过你？”
　　“不知道了。”

　　“好吧。”他挤了点洗手液，随着搓打出的细密泡沫，一股好闻的清香逐渐在洗手间内荡开，“认识一下？我叫韩承羽，你怎么称呼？”
　　……这是…韩承羽？
　　那个在对邱嵊一见钟情的男二？

　　可他怎么会在这？他的剧情不是还没到吗，怎么会现在出现？

　　秋淮将手机放回兜里，整个人有些警惕起来，说道：“秋淮。”
　　单说韩承羽本人，秋淮并不是很喜欢他。性格不错，但做事太狠，八个邱嵊都玩不过他一个。可撇去这些，他对邱嵊也是真的好，好的秋淮都快要怀疑他是不是邱嵊的再生父母了。

　　所以他也愿意跟他进行一些基本的交流。

　　韩承羽动作一顿，流淌下来的自来水很快便冲洗掉了手上的泡沫。他缓缓转过来头，一双眼瞳黑黝黝的，看着有些渗人。
　　“……邱淮？哪个邱？”他低下头，“这个姓还挺少见。”
　　“……”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秋淮对于危险有种天生的直觉——也有可能是后天练出来的。总之，这份直觉从没骗过他，甚至还救过他一命。以至于他在感到不妙时，总会有些过度的反应。
　　他悄悄向后退了一步，目不转睛地盯着韩承羽，“你的姓也不常见。”

　　“哈哈，不少人这么说过。”相较于秋淮明显的戒备表情，韩承羽的反应自然多了。他关掉水龙头，从旁边抽了张纸，然后慢条斯理地擦起了手上的水珠。
　　话音一转，他突然喊道：“邱嵊。”

　　“……？！”秋淮眉头皱起，手臂挡在身前，紧紧地抿住了双唇。
　　他什么意思？提邱嵊干什么？

　　韩承羽低低笑了声，皮鞋踏过冰冷的浅灰色瓷砖，发出了一阵规律的哒哒声。他来到秋淮面前，整个人背对着灯光，像一面高大的城壁，死死拦在了秋淮面前。

　　秋淮被他逼得退无可退，肩胛骨抵在平整的墙壁上，冰冷刺骨的触感让他回想起了明江压抑厚重的江水。
　　他不由向前靠了靠，尽量让自己远离这份不适的温度。同时，秋淮微微抬眼，对上了韩承羽那张藏匿与阴影中的脸。
　　他抿住双唇，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冰冷地问：“你想干什么。”

　　韩承羽默不作声的抬手，像是要冲秋淮的脑袋袭去。被对方反应迅速地摁了回去。
　　那五指像鹰隼的爪子般，紧紧掐在了他的肉上。

　　秋淮的表情已经有些恐怖了，一双眼像是嵌在刀鞘上的黑曜石，淬着从刀锋上反射着的寒光。

　　“你老实点，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他轻轻笑了声，另只手用力，将秋淮的右手从他胳膊上拽了下来。
　　秋淮的直觉再次得到验证，整个人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他右手被箍，就将左手握拳，不客气地挥向了韩承羽那张俊俏的脸。

　　韩承羽应该练过点格斗，跟秋淮这种逮哪儿打哪儿的野路子不一样。他一个侧身轻松避开，同时右腿使力，踢开秋淮下盘。
　　秋淮重心不稳，踉跄中被韩承羽用拳头击中腹部。他闷哼一声，眼中不由带了点狠，想也不想地摁住韩承羽的胳膊，然后屈膝，给了小韩承羽一记重击。

　　“你！”韩承羽登时推开他，靠着洗手台弓腰缓和疼痛，一张脸煞白煞白的，骂道：“什么下三滥的路子。”
　　秋淮也疼的不轻，口腔里的嫩肉直接被咬出了血。却不如韩承羽狼狈，仰着头道：“管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