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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他静静观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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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观赏段涯的睡颜,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没人能看见这一刻他眼中满到几乎溢出来的独占欲。
段涯,段涯,他分明有着这样平常低微的名字,却如此让他心醉,难道是上天偏爱,唯独赋予他这样的魅力吗?
梦里的段涯像是被这样目光刺到,不适地转过脸去。
宋宴辞没有非要强迫他转过头来,只是轻轻靠近他,深吸了口他颈间的香味,陶醉地勾起唇角。
段涯的生物钟很固定,即使在这种乱遭的环境里,他也要睡够数,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他才幽幽转醒。
“哟,您可终于醒了。”孙天河生无可恋。
段涯不醒,宋宴辞就不许他发出声音,孙天河连想叫人给他松绑都做不到。
段涯微怔:“你还绑着呢?”
孙天河猛猛点头:“可不是咋地。”
宋宴辞都不用说,自发去解开孙天河的绳子,被绑了一晚上,孙天河的四肢都麻痹了,轻轻活动一下手脚,脸就拧成了苦瓜:“哎呦,可麻死我了。”
段涯没理会他的抱怨,下意识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面的指针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左右乱颤,也指不出个准确的时间,段涯不大高兴地蹙眉:“看不了时间啊。”
孙天河一个哈欠没打完就被段涯给盯上了:“还记得我昨晚说什么了吧,你自己算着点时间,安全起见,你估计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回来。”
这个哈欠被孙天河硬生生憋回去,憋得他打了个嗝:“那我要是用不上半个小时呢?”
“那就不给你开门。”段涯更无情。
孙天河真心实意的震惊了,他只当凶神恶煞的宋宴辞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段涯更蔫坏。
“开玩笑的。”段涯露出一点笑意,“你要是回来的早,我们当然会给你开门,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多观察一会儿。”
孙天河没真傻到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但是怎么办呢,他现在和这俩个狗东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有他们,光靠孙天河自己怕是不好活下去,就算是被人家威胁,孙天河也得咬牙认了,只能在心里默默想,这两个狗以后可千万别犯在他手里,不然他指定叫他们好看。
不管心里怎么想,孙天河面上肯定是被打服了,他略显殷切地点头:“你放心,我尽量,尽量。”
段涯皮笑肉不笑:“去吧。”
孙天河深吸一口气,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好。”
他大步带风地走出去,重重地摔上地下室的门。
地下室只剩下段涯和宋宴辞两个人,一开始还好,但还不到三分钟,宋宴辞就开始动手动脚。
段涯又一次拍掉那只不厌其烦想要在他身上作乱的手后,心累地叹气:“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宋宴辞勾唇:“抱歉,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段涯将这几个字在口舌间反复咀嚼。
他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别人用抱歉的口吻对他说这四个字,可段涯觉得,在无数种歉疚中,“情不自禁”是最不包含真心的一种。
段涯甚至觉得,能说出这个词的人,起码这一刻是在高高在上地俯视他。
一时间,他的喉间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弱小的段涯被现在的段涯吞并,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可恨的段涯,于是这个可恨的段涯摸上宋宴辞的脸,这张脸太年轻,皮肤紧致有弹性,及时一时半会不搭理,光洁的下巴上也没有硬的扎人的胡茬,他听见自己问:“那,宋宴辞,你爱我吗?”
是的,他问。
宋宴辞怔忪,甚至不需要猜测他在想什么,因为仅看他的脸,就知道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爱?”
宋宴辞的反应让段涯有了决断,任何人都会觊觎一张顶尖漂亮的脸蛋,但爱是灵魂与灵魂共鸣,宋宴辞会喜欢一张好看的脸,却不一定对他的灵魂起反应。
“什么是爱?”宋宴辞问。
段涯猛地抬头,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端倪,但很可惜,他确确实实不知道,而不是在欺骗段涯,没来由的,段涯松了口气。
他们久久对峙,在不可言说的氛围中,似乎真有爱意泄露,空气中能闻到一丝丝的甜。
段涯率先结束了这场对峙,他颇为认真:“你先搞清楚什么是爱再来跟我动手动脚吧。”
“小涯。”宋宴辞叫住他,“我爱你的时候,你也会爱我吗?”
这条可怜巴巴的小狗问出段涯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的问题。
坏狗。
49
段涯根本就没有办法回答他,他短暂的人生从未受过爱意滋养,也无法断言他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能开出怎样的花。
“如果有机会的话。”段涯含糊其辞。
宋宴辞的眼睛倏地亮起,这样的语句听在他的耳朵里是鼓舞、是邀约,他激动地抓起段涯的手,想起他和段涯的约定,又悻悻放下:“小涯,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爱你。”
虽然他现在仍然不知道爱是什么,只隐约明白,爱怕是个很美好的玩意,宋宴辞很少拥有什么美好的玩意,也没幻想过爱或被爱,可他要爱的人段涯,他觉得他可以努力一下,因为他只要看见段涯就想将一切美好都捧到他面前。
他怎么会爱不上段涯呢?
他一定会爱上段涯。
宋宴辞坚信如此。
段涯被他弄得有点不大自在,总觉得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可他都话都已经撂下了,又怎么好收回来呢,大概也不想收回来,他想看看,宋宴辞怎么努力爱上他。
段涯自觉他从来潇洒恣意,说难听点,他从来就不是个东西,玩弄起别人的感情来向来没有负罪感这一说,但是被宋宴辞亲吻时,被宋宴辞紧紧挨着时,许诺宋宴辞一些不可能的承诺时,段涯却出离地别扭。
这别扭感从何而来呢,段涯无力地叹气,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宋宴辞动心了。
脑袋里危险的雷达响个不停,好像没来由的烦躁和别扭都有了解释,他本来兴冲冲地奔着玩弄这个世界的天之骄子的感情而来,却要铩羽而归,因为他动心了。
太好笑了,段涯只要想到,就想笑出声来。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一对男女苟合出的下流产物,有关于他的一切都是阴暗恶臭的,没想到有一人,他竟然会向人索要爱意。
如果那对男女的在天之灵知道这个笑话,骨灰一定会从墓地里爬出来,趴在他的床头笑话他。
没办法,人类的感情有很强的自我管理意识,连段涯本人的话都不听。
也许已经到半个小时了,也许没到半个小时,都这个时候了,他们俩哪有心思暗自计算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孙天河很有礼貌地敲了敲地下室的门,那门虚掩着,在他敲门的时候就推开了。
宋宴辞和段涯回头看他,孙天河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嗨,你们说这事整的,门居然没关严。”
其实根本就是他故意的,他看似气势汹汹地关门,其实暗自将门留了条缝,没有关死,他真的怕死到时候段涯和宋宴辞真的不给他开门了。
在座的哪能不清楚的他的小心思,不过也懒得因为这点事跟他计较,段涯问:“有什么发现?”
要是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再跟他翻脸也不迟。
提起这个,孙天河脸色变了:“高秋的尸体不见了。”
他昨天亲眼看着高秋被拖进了那个房间,他今天壮着胆子进了那间房,高秋的尸体并不在那里。
段涯微微皱眉:“会不会是藏在哪个角落,你没发现。”
孙天河摇头:“不会的,那间屋子除了一个……嗯,一口,不,一个大缸外什么都没有,高秋的尸体不在缸里。”
天知道他做一切用了多少勇气,孙天河还以为他会看见什么恶心的画面,幸好,幸好。
“那缸里有什么?”听他这么说,段涯就知道他看过那口缸了。
孙天河嫌恶道:“有一层黑乎乎的东西,臭了吧唧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说真的,那味道简直让孙天河想起他小时候家里住平房,门口的那条臭水沟,附近的邻居什么垃圾都往里面倒,一到夏天,那个味道就像高温腐烂的尸体。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了。
段涯点头:“知道了。”
“那啥。”孙天河讨好地朝他笑,“你们看哈,咱都知道那个屋有危险,我连那个屋都去了,也算是没功劳也有苦劳,二楼的几个屋我能不能不去了?”
他当时硬着头皮进去,打的就是这么个主意,否则这俩小年轻不从他身上扒下一层皮来,根本就不可能放过他。
宋宴辞的神色当时就变了:“你还挺不愿意?”
“没有没有。”孙天河比起段涯更怕宋宴辞,“我就这么一说,你们要是不同意,就当我在放屁吧。”
“宋宴辞,不要这样。”段涯喝住他,“有付出就应该有回报嘛,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宋宴辞退回段涯身后,无奈地摊手:“好吧。”
宋宴辞听话的时候是真的挺听话的,段涯叫他不要找孙天河的麻烦,他就连看都不看孙天河一眼。
孙天河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那就好那就好,我在地下室等你们,你们早点回来。”
服了,当谁想看他似的。
段涯牵着宋宴辞的手,好笑地看着他:“我们走吧。”
宋宴辞像是怕他跑掉,相握的手缠的很紧,段涯愿意和他牵手,宋宴辞就更不愿意搭理孙天河了,他忍不住想咧开嘴角,却拼命忍住,将唇角往下压,俊秀的脸都有些扭曲。
段涯:……
段涯:“你没事吧?”
宋宴辞更高兴了,段涯问他没事吧,段涯在关心他,段涯一定是爱上他了!
段涯有点怀疑傻会传染,想抽回手,可宋宴辞握得实在太紧了。
就一点甜头都不应该给他,这人惯会得寸进尺了。
按照昨晚上商量好的,段涯和宋宴辞去二楼,在脚就要迈上台阶之前,段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扯了宋宴辞一下,拉着他回头往厨房走。
宋宴辞好像明白他想干什么了,整张脸上写满了抗拒。
果然,段涯一个个掀开锅盖,血水闷了一晚上,捂出一股似有如无的臭味,里面的残肢却不见了。
“啊。”段涯悟了。
看来地下室不光是人的安全屋,还是尸体的安全屋,直到他们离开的时候,叮叮的尸体还在地下室呢。
所以尸体去哪了呢?
宋宴辞不关心这个,他轻蔑一笑:“小涯,你说叮叮的尸体会不会趁我们不在的时候突然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