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掉你的串儿》宵下

5、莴笋 我倒要看你

　　谢桃这么想着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谢桃，数学40分！”

　　什么？谢桃顿时被惊醒了。还好还好，只是一场梦。

　　谢桃拍着自己的胸脯，满头大汗的，大喘着气。

　　谢桃心有余悸，只环顾四周，待万般确定这就是一场梦后才真正平复下来。

　　谢桃想的是这在高考出分前做这梦，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但转念一想，不都说梦是反的吗？谢桃这么一想竟开心起来，但想久了心里头还是惴惴不安着。

　　谢桃原想继续睡觉，但被这梦搞得心悸，于是便怎么都睡不着了，索性坐在角落看看东，看看西——

　　直到看到了坐在自己隔壁桌正在睡觉的顾昭。

　　谢桃心头一惊，发现原来这小子还真是个帅哥啊！

　　只见顾昭头埋在左手臂弯里，右手随意地搭在头顶，白皙的指节骨节分明，桌下的空间放不下整条腿于是腿便伸在外头。阳光照射下来，这又是哪本言情小说的封面？

　　谢桃看着随即便红了脸，等谢桃反应过来，才羞着移开了视线。

　　“切，顾昭......”谢桃心里想着，情绪复杂。

　　谢桃看已下午四点，想着人一闲起来时间过得真如过隙，怎么这么快又要忙了？

　　先不管了，谢桃只坐在那，手撑着头，感觉浑身都很放松，唯一让谢桃感到不堪的是，自己老时不时、不受控制地看向隔壁桌正在睡觉的顾昭。

　　谢桃，你怎么回事？谢桃想着，只一个劲地拍着自己的脸，脸被拍的“pongpong”直响。谢桃不断想着昨天这顾昭是怎么凶巴巴地和自己说话的，今天上午又是怎么冒犯自己的，企图想用这种方式来欺骗与掩盖自己的内心。

　　也确实不算是欺骗与掩盖啊！我又不喜欢他！真的！喜欢顾昭还不如喜欢白祁呢！谢桃想得几近魔怔。

　　谢桃看顾昭一直睡着不醒，突然就想忙碌的时刻快点到来，好让自己再看到一个嚣张跋扈的冷酷战神。

　　算了！看就看吧！反正他也不知道我在看他，被我看，是......是他的荣幸！他也不会少块肉对吧......

　　谢桃的脸越想越红，于是便大胆地、没羞没躁地直盯着顾昭看——

　　顾昭突然把埋在臂弯里的头转到谢桃这边。

　　谢桃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这就好像是顾昭发现自己正在偷看他，这真是极尴尬、极不能忍受的！

　　谢桃的心都快跳出胸口了，于是便立马掉转头看向窗外，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谢桃大意了。

　　顾昭几分钟前就醒了，只是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又没完全苏醒，就还趴在桌上假装睡着。

　　顾昭刚才完全清醒过来了，于是便把埋着的脸一转——

　　“我倒要看你看我到什么时候。”

　　这件事，显然顾昭在明，谢桃在暗。

　　谢桃的心过了很久依旧在扑通直跳，于是乎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像锅底。

　　顾昭终于起身准备开忙，谢桃见状，便也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切，不就是个不学无术的黄毛顾昭吗......”谢桃开工前说服着自己。

　　然而这次开工两人都不算顺利。

　　顾昭因为端盘时脸太臭，被几个顾客反映影响食欲，而被老板叫去面谈。老板想顾昭出现了这个问题，那就顺便把谢桃也叫来吧。因为在老板眼里，顾昭谢桃外形是极相配的，他们就是一路人。

　　“顾昭，我们是餐饮服务业，你这表情能不能改改，别老板着一张脸像是顾客欠你钱的样子。”老板显得苦口婆心。

　　“我笑起来更丑。”顾昭随口一答。

　　“你......”老板被顾昭说得哑口无言，又生气又像在憋笑。

　　一旁的谢桃可就是毫不给老板面子的哈哈大笑起来。

　　顾昭暗想：“有什么好笑的，还笑成这样，无聊的女人。”

　　“别笑！谢桃，我还没提醒你呢，你引以为戒啊！别像顾昭那样被客人投诉......”

　　“拉倒吧，他顾昭关我谢桃什么事，顾客可都老喜欢我还叫我微笑天使呢！”谢桃添油加醋说道，语气调皮、语调抬高。

　　“你......”顾昭差点就要贴脸反驳，想一想还是算了——“不用和这种女人计较。”

　　“好好好，行了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我也说不过你们，也说不动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反正话就放在这里了，保持微笑对待我们的顾客上帝，OK？”老板看着谢桃顾昭，太阳穴一阵隐痛，随即说道。

　　“不，我们不招待上帝，我们只欢迎朋友。”顾昭似故意的又显得一本正经。

　　“你小子一百四十斤一百三十多斤都是反骨啊？”老板脸都涨红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百四十多斤？”顾昭显然很惊讶。

　　而一旁的谢桃从刚才顾昭说完第一句话开始就憋不住地在那暗暗笑。

　　“忙着呢！去忙！去忙！”老板说着便把谢桃顾昭两人给推出去了。

　　老板看着重又忙起来的两人，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了不得。”

　　本来一切正常，一切都好，但这种平衡却被一桌社会青年打破了。

　　“你好，这位顾客，你们拿了这么多串，最后也是要算钱的哦！”一个老员工见这桌顾客浪费，只拿不吃，现已让人来数串欲结账了，随即便说道。

　　“我们拿多少关你什么事，花你钱了？”这顾客显然是个难缠且不讲理的货。

　　这老员工一听便也不敢多说话，只讪讪地站在一旁。

　　这时，谢桃去隔壁桌点餐，高挑的身影一闪而过——

　　“小妹！你来给我们数串！”那顾客对着谢桃便道。

　　谢桃刚想说哪个没眼力见的货没看见自己在点菜吗？谁知一转头便对上隔壁那桌四位大哥的目光。

　　谢桃说不害怕是假的，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说老练又能老练到哪里去？

　　谢桃想自己在外面，能不惹事就不惹事了，随即便和这桌的顾客说了抱歉，去了社会人那桌数签。

　　谢桃和那老员工互换了桌，老员工经过，在谢桃耳边小声道：“你和这桌说话当心点。”

　　谢桃虽是害怕，表情却依旧不屑。

　　“你好，顾客，这些......”谢桃看着桌上满满一盘没下的串——

　　“请问这些......”谢桃刚想说，却发现这桌四人全看着自己。

　　谢桃感到一阵眩晕，随即便也说不出话来。

　　“没事，美女，你把那一盘都数上，放心，不用你付钱！”这人说完，一桌四人便全笑出了声，引来了隔壁几桌的频频侧目。

　　谢桃站在桌旁，一时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这也太让人难堪了。

　　顾昭此时也注意到了这边——

　　“一桌流氓。”顾昭淡淡说道，随即看了一眼谢桃，心里似有犹豫，但也仅是犹豫，一秒后便重又去忙了。

　　“好的，好的。”谢桃想，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自己数完啥事没有了，还跟他们瞎废话啥？

　　谢桃想着便诚惶诚恐数了起来。

　　谢桃数着，那顾客的手便伸向了谢桃的围裙——

　　“你干嘛？”

　　似一响雷炸开，店内顾客无一不看向这边。

　　是顾昭。

　　顾昭？谢桃一脸疑惑，顾昭？他干嘛？

　　只见此时顾昭正紧紧地抓住那位顾客的手腕，顾昭手臂上青筋直冒，眼里似有怒火。

　　这顾客看这小子意气风发的，还比自己高了一头，于是便白了一眼没说太多。

　　“没事、没事......”

　　顾昭见状才放开了那顾客的手，随即便又转身去端盘。

　　一切似乎恢复往常。

　　谢桃惊魂未定，第一次数串数得这么快又这么准：“110串！两个黄碟，三个红碟，四碗冰豆花！你好，请去前台付款！”谢桃说完，只把数签纸条往桌上一放，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惊魂未定，心中徒留后怕。

　　“怪可爱的......”那顾客又对着谢桃的背影说七道八。

　　“嗯......我们也可以在这坐坐。”

　　“你的意思是.......”

　　“嗯。”那顾客说着便捋了捋自己小平头。

　　兄弟之间心知肚明。

　　殊不知这一切全被在不远处的顾昭听到了。顾昭只觉这事不妙，但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想干什么。想来刚才自己让这人在店里出了洋相，他们人也多，自己还是不去关心为好。

　　顾昭想着，只一脸鄙夷地经过那桌，暗暗白了一眼那四个大哥。

　　完了大家只是好奇，怎么食客走了一拨又一拨，只那桌社会青年在那抽着烟侃着大山不走，账也不结。

　　但大家都觉得和这种人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便谁也不上去询问或是催赶。

　　晚上员工们支起了各自的锅底，这次谢桃只给自己支了个小小的清汤锅。谢桃想，真不知道那些员工每天吃串，这肠胃是怎么受得了的？

　　谢桃想着，又看到了自己对面正狂炫小郡肝的顾昭......

　　好吧。

　　谢桃面前的清汤锅里有金针菇、鱼豆腐、小青菜、开花肠、鱼片。

　　谢桃看着自己眼前这小小满满一锅，是越看越喜欢。

　　谢桃用筷子随意一翻搅，扑面而来的白透热气便携着清香、鲜香、浓香丝丝入鼻。

　　谢桃感觉自己一天的心都被抚慰了。

　　谢桃夹起一筷鱼片，吹了吹，随即入口——

　　鱼片入口即化，鲜香滑嫩，唇齿留香。

　　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