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色浸染》草沙

18、顶风作案 第二天

　　第二天下午。
　　第一节课就是语文，李安安先是下发了上个星期的测试试卷，又拿出了一叠……纸？
　　说是一叠纸也不太正确，那里有各种草稿纸A4纸，也有作文簿和众多大小不同风格各异的笔记本——正是吃午饭前刚交上去的全班的“开心”。
　　因为李安安没有指定用什么东西写，所以干脆用什么的都有，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报复”吧。
　　李安安把这叠纸递给前排发下去，说：“这是你们交给我的‘开心’，我现在还给你们，可得收好了啊！”
　　“哈哈哈哈……”
　　“好的老师！”
　　“谢谢你还给我们！”
　　“哈哈哈……”
　　……
　　“我大概看了一下，没有人不交的，非常好！内容我就不说了，大家心里有数。”
　　李安安说完又拿出了一个纸袋，从纸袋里边拿了两个月饼出来放在桌子上，默默注视着下面的同学。
　　就在大家越来越不解的目光中李安安悠悠地开口了：“我能问一下，这是谁送给老师的月饼吗？”
　　吴灿站起来，扫了全班一眼，得意洋洋地说：“是我。”
　　“中秋节都过了为什么还要送老师月饼呢？”李安安面色没有什么变化。
　　吴灿抬抬下巴：“因为我觉得这是我们昨晚上最有特色的两种口味，所以想送给老师你尝尝。”
　　李安安一个一个拿起月饼说：“芥末和……螺蛳粉口味的？”
　　吴灿：“对！”

　　全班同学倒吸一口冷气，这两个名字一听就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了的。
　　世纪第一勇士啊，这都敢送给小狐狸！

　　李安安：“你是觉得好才推荐给老师的吧？”
　　吴灿：“当然了！”
　　李安安：“好！既然是你的好意，那老师当然也不会辜负。老师还有一个问题。”
　　吴灿：“你说。”
　　李安安：“我见这月饼是和试吃记录放在一起的，是你自己拿过去给我的吗？”
　　吴灿眼神闪了一下：“呃……”
　　这时只见体育委员赵斌站了起来，他摸摸鼻子，说：“是我拿过去的。”
　　李安安点点头：“明白了！好东西跟大家一起分享会更好吃，你们昨晚也是这么想的吧？”
　　“这样好了，昨晚你们是分成四块的对吗？那我也分成四份好了！我，吴灿，还有赵斌，还剩下一份，有没有人认领？”
　　李安安说完看向下面的同学，一时间都没有人说话，吴灿也渐渐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这个时候谁都能感觉得出来李安安不高兴了！

　　景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咬咬牙就想举手，被靳司阻止了。
　　靳司紧抓着“干儿子”的手，低声说：“相信我，那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景原想想昨晚的酸菜鲜肉也有点怵，不过他还是举起了另外一只手。
　　不过有人比他更直接，陈乐站起来：“我！”
　　然而景原还是高高举着手不放，见大家注意力都在陈乐那边遍也站起来。
　　靳司见状在心里面“啧”了一声，跟着站了起来。
　　梁永华左右看看也站起来……
　　然后轮到沈君逸……
　　接着郑飞……
　　林木森……

　　李安安直接气乐了：“我们只要一位同学，不需要这么多。”
　　陈乐拍桌：“我第一个报名的。”
　　梁永华交代：“老师，那月饼是我从其他班拿回来的。”
　　沈君逸：“我看到他们要搞事，但没报告异常。”
　　郑飞：“我和他们一个宿舍，属于连坐。”
　　全班同学：“？？？”
　　感觉画风突然不对劲。
　　靳司“摆烂”：“我做梦梦到了！”
　　景原：“？？？”
　　全班：“噗哈哈哈哈……”
　　靳司这话一出成功的把剧情走向给带偏了，林木森直接上去把月饼分成了十块，让李安安先选，剩下的他们九个人分了。

　　李安安是十个人里边唯一一个完全没有“失态”的，除了被芥末呛红了一点眼眶其他都正常得很。
　　林木森贡献出两个表情包就保住了高冷男神的形象。
　　景原捂着口鼻背过身去自我消化……
　　靳司全程用关（sha）爱（ren）的眼（mu）神（guang）看（deng）着景原……
　　陈乐（装的）酷面具彻底碎了一地……
　　沈君逸十分优雅（bu'shi）地抢占了饮水机……
　　吴灿直接从鼻子喷了出来（噫～）……
　　……
　　总之先是花式表演了一番颜艺，然后拼命喝水的，往厕所冲的……这一刻估计能稳占他们有生之年黑历史之最！
　　*
　　也许是受到了教训，也许是高三真的挺枯燥的，吴灿最近给人感觉不太活跃，有点蔫，兴致不是很好的样子，除了偶尔提一下高一那两个小说男女主一样的“金童玉女”，就连沈君逸和靳司一起被堵在宿舍楼下这样的“大事”他都没有提一句，群里也安安静静地。
　　不过伙伴们大抵是觉得他很快就会恢复了，趁此机会安生几天，又或者是学习压力真的太大，没功夫在意他。
　　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各科老师讲课的速度就越来越快，翻到第几页讲几句，又跳到第几页讲几句，整个章节内容就讲完了！
　　就像有动车在后面追赶一样，没有预习就别想着能听懂！不仅如此，现在布置的作业都是发试卷，上了一节课发一张试卷，上完一天就六七张试卷……
　　感觉很快就可以拿去称斤卖钱了！

　　景原在这里边是属于“适应良好”的，只是看书的时间被砍得所剩无几，因为自习课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做试卷了，有些不高兴。
　　靳司也和景原差不多，虽说他没有景原的那种“热爱”，但是因为景原一有什么问题都是先问他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景原在他面前脸皮就是特别厚），而且他的内心里也住着个好学生，还是有点傲气的那种，所以他现在每天也只剩下课业，可以说是非常上进的了。
　　至于那盘“水仙花”？
　　呵—早不知道丢什么地方去了，谁爱养谁养！

　　这天晚上，景原回到宿舍，发现赵斌也在现场，不一会儿，其他人也都回来了，正奇怪着呢就挺赵斌开口了。
　　赵斌：“灿灿，人都到齐了，有事就赶紧说，别婆婆妈妈的！”
　　“呃……就是……”
　　吴灿还是有点扭捏，不知道怎么开口，大家也都没催他，低下头不去看他。
　　酝酿许久吴灿终是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吴灿：“就是……中秋节那时候的月饼……”
　　梁永华毫不在意地说：“嗨，多大的事……”
　　吴灿急忙打断说：“你们先别说话，我我我、我怕等会就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你们都不在意，可我还是要说！因为我的关系让你们一起、一起……我知道不是什么大事，也过了这么久，可是让你们一起在大家面前丢脸……真的，对、对不起……”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不然我就、就不会做了……而且我也不知道……小狐狸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吴灿说到后面自己就说不下去了，然后宿舍就陷入了沉默，许久赵斌不自在地吸吸鼻子，率先开了口。
　　赵斌：“那什么，我也有错，不算是被连累的，而且都过去了！我……那啥，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哈！”
　　赵斌说完就飞快地逃回自己宿舍去吧，这氛围真不适合一群大男人！
　　一时又是一阵沉默。

　　景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人这种技能对他来说高端了点。
　　靳司心里面觉得这傻的，比他们家的差远了，景原傻是傻，但好歹不会去惹麻烦！
　　沈君逸是没想好说辞，这赵斌说完就走，不仅没让气氛变好，反而更糟糕了。
　　林木森和陈乐更不想开口了，他们一个是真冷，一个是装冷。
　　最后只能靠“大家长”郑飞。
　　“咳！”郑飞清清嗓子，打破僵局，“都放松点，都说不是什么大事了！”
　　郑飞：“灿灿你说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会生气？”
　　吴灿小声说：“是啊，那天晚上我们那么闹她都没生气……”
　　郑飞：“所以你就觉得她如果不高兴了，最多也就是说上两句把月饼丢了？”
　　“嗯。”吴灿老老实实点头。
　　郑飞：“你这是顶风作案！知道什么意思不？来、我给你掰扯掰扯。”
　　“那天晚上我们闹得有多凶还记得吧？除了让我们写写‘开心’有没有批评我们？有没有说写的不好重新写？”
　　“要是换成别的老师你觉得会怎么样？我们先不说老师会不会生气，就算不生气也得装装样子发一把火吧？我们老师发火了吗？”
　　“不说生不生气……不生气它不等于高兴，你觉得遇到这种事有哪个老师会很高兴的？没有对不对？”
　　“那老师本来就不高兴了，你还去惹她？就不能等两天？还用月饼？！！”
　　“你自己想想，如果是你你高兴得起来吗？”
　　“我C他D爷！”吴灿话说得很横，整个人却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闷闷地把话补齐，“见了月饼就想吐还给我拿过来。”
　　郑飞依旧大家长：“好了，你知道了就行，也别想太多，都过去了！以后再想搞事情……”他指指自己又虚虚指了一圈，“我、我们，连坐！想清楚了再搞。”
　　“哦。”
　　吴灿点点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个“连坐”给绕进去了，其他人也没打算提醒他，让他自己去想，拍拍他肩膀就都散了。
　　*
　　景原和靳司是最后散的，他是第一次拍人肩膀给人安慰，居然还想多来几次，被靳司满脸黑线地扼杀了。
　　靳司觉得他家的小孩真的是想上天！这是散发童真的时候吗？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刚刚才夸了他不惹事……
　　啧、得时刻看住才行！
　　过了没两天，吴灿在群里说他想去向李安安道歉，虽然事情过了挺久，李安安应该也不想再提起，道歉也不一定会得到原谅……
　　可是其他人他都说过对不起了，李安安那边不去他心里不舒坦，至于李安安会不会又趁机给他什么难题不在现在的考虑范围内。
　　伙伴们见吴灿这么说也只能支持他去，默默等待结果，心下却不由感慨这人内心竟意外敏感。
　　不过几人先等来的却不是吴灿的“壮士归来”，而是壮士口中的“小说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