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色浸染》草沙

12、栗子蛋糕 早上六

　　早上六点多，杨雪从房间出来准备做早饭，发现自家儿子已经穿好鞋子整装待发了，她只来得及说了句怎么这么早啊儿子就开门出去了。
　　景长康出来更是连人影都没见着，看见杨雪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问了一句说什么呢，杨雪就充分发挥了中年妇女的特长给他说。
　　杨雪：“说你儿子呢！这么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是要去干嘛？”
　　景长康：“小原昨晚不是都说了要去公园跑步，让我们不用做他的早餐嘛，你还问他钱够不够用呢！”
　　杨雪：“跑步去哪里不能跑？就我们小区楼下也可以跑啊，犯得着大老远跑公园去吗？”
　　景长康：“哎呀，他不想在下面跑你就让他去嘛！早餐在外面吃就行了，又不用花多少钱。”
　　杨雪：“我是心疼那几块钱吗？外面吃外面吃！他又不会做饭，哪天不是吃外面的？我有说过什么吗？”
　　景长康：“……”
　　杨雪：“他以前偶尔还会煮一点速冻水饺什么的吃，你看看冰箱里的汤圆饺子买回来多久了有少过吗？”
　　“我早上没有装饭煮在那里，他就天天吃外面的，最近更是每天晚上回来就说吃过了，说多了就吃上小半碗粥，也不知道都在外面吃了什么？外面的东西能卫生吗？让你问一下你又不肯！”
　　景长康：“问什么？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再说了我们不也经常在外面吃……”
　　“你说什么？你以为我想天天吃外面啊，还不是因为……”杨雪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顿住，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不确定地问，“现在这个点有公交车了吗？”
　　景长康：“……”
　　他哪里知道，他又不坐公交车！
　　杨雪：“要不、咱给儿子买辆电动车吧？他这样出去多不方便啊，买回来我们平时也可以用。”
　　……
　　*
　　景原并不知道家里已经准备给他安排坐骑了，内心雀跃地等着公交车，只觉得今天的公车格外羞涩，迟迟不来，有点难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内心着急而产生的错觉。
　　在又一次看了时间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今天公车特别久之后景原终于去仔细看了站牌上的信息，这才恍然大悟，早班车六点半才来。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都没有注意呢？
　　昨天也没有跟靳司说过要一起去跑步（晚上回来才决定的，太兴奋忘记跟靳司说了），靳司说他一般是七点左右出去跑步的，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不管了，车来了先上车，半路再给靳司发信息，他如果看到就知道了，如果没看到就……等吧！

　　早上七点，靳司准时出门跑步，等在公园门口看见景原的身影时，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真的！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景原笑得有点讨好，“认错”态度良好但是理直气壮，真不知道是哪个老母亲宠出来的……不、这得是“祖”字辈才能宠得出来！
　　靳司只好先带他回家放好背包，毕竟装了书，重量可不轻。

　　“你也不先跟我说一声，要是没遇上怎么办？就傻站着一直等啊？”靳司忍不住教育。
　　“我昨晚忘了，刚刚有给你发信息……”景原说，他都出来了，总不能又回去吧。
　　“……我没看手机。”靳司说，一般没有人那么早发信息来，他起床时会看一眼，然后就放一边了，“你几点起床的？”
　　“平时是六点半左右，这两天比较早。”这题景原会。
　　“……”算是非常早了，靳司边开门边说，“你有没有带衣服？等会出汗。”
　　“带了的。你每天早上都去跑步吗？”景原想了想，带上了手机，今天他要买单。
　　两人出去关门，往外走。
　　“不下雨就去。”靳司说着小跑起来，“你今天坐早班车来的？”
　　“对啊，等好久车才来呢！”景原说起这个还挺高兴，“不过今天公车速度特别快，我还以为会来不及的。”
　　“……早晨路上车少吧。”靳司无语，还等好久？这傻子是几点出的门？“以后你直接来家里吧，我等你来了再出门，晚一点也没关系。”
　　“那太好了！”景原显然很满意这个安排。

　　“我有个疑问。”靳司说，是真疑问，“我看你每天下午都去图书馆，之前以为你上午应该是做别的事，看电视玩游戏之类的，可是照这两天来看你是在家里学习？”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景原气有点喘，他和原主都不是经常运动的人。
　　“……没有问题。”还真是脑子里只剩下学习了？“就是好奇，放假时间这么长，你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或者想去的地方？”
　　“就想看书啊！”景原说，他以前都看不到呢！“想去的地方当然是有的，可是我一个人也去不…我一个人也不想去。”
　　他原本想说一个人去不了，其实也不是去不了，只是他想去的地方比较远，觉得自己最好先在N市这个“新手村”多积累一些经验，暂时不考虑市外旅行。
　　“你还真是……生活里只有学习啊！”靳司自愧不如，“一点点娱乐活动都没有吗？”
　　“有、有啊！”景原觉得一边跑步一边说话有点累人，他不想跑了，“有时候会、看电视，还有…玩、游戏。”
　　“哦哦。”靳司心想还好还好，还没有脱离凡尘，不过这人体质是不是太差了点？“我们到前面就掉头回去吧。”
　　“好！”
　　……
　　*
　　因为景原的加入，靳司只跑了平常三分之一的距离，但是因为之前回了一趟家里，速度又比较慢所以时间比平常要稍晚一点。
　　两人去买了说好的云吞，又买了中午的菜，回去已经八点半过了。
　　轮流冲了澡，包云吞的时候靳司又深刻地体会了一把老母亲的无奈。
　　看看自己家熊孩子把云吞皮上那点儿面粉弄的到处都是；再看看娃儿包的云吞，肉大的要两张皮包着才能不外露，肉小的要用放大镜方才看得见；最后再看看宝宝那一脸“这是我包的你不能吃”的护食模样……
　　这傻子确定是16岁，而不是6岁吗？
　　做妈妈的人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靳司有感而发。

　　两人简单吃完，靳司就先把排骨炖上了，这是景原选的排骨玉米淮山汤，等会煮点饭再炒个菜就可以了。
　　景原当然是跟进跟出尽忠尽职扮演着跟屁虫的角色，那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样子，靳司严重怀疑他过来的主要目的不是学习，而是为了学艺，学不成还能是为了吃，要不要收学费？
　　靳司不清楚自己年纪轻轻怎么就过上了“亲子”生活，早上起来要带孩子去跑步，然后爷俩一起去市场买菜，接着“辅导”孩子功课，给孩子做饭，“陪”孩子午睡，去上班挣钱，还不忘提醒小孩路上小心……
　　哎呀，心好累！
　　总之，靳司的暑期生活是越发充实了。
　　而景原也有了晚上的固定娱乐时间，尽管他个人觉得没有太大的必要，但适当丰富一下生活也未尝不可，也免得以后再有人说他只知道看书学习（划重点！）。

　　无论是靳司还是景原，生活都无比规律，为此靳司还特地向陈晨提出八月份也不换班了，自己就一直上晚班。
　　陈晨当然是举双手并且还想举双脚同意了，不仅如此，作为一个合格的“老父亲”，他还经常晚上过了九点半后就到店里去亲自坐班，然后赶靳司下班回家，以表支持。
　　当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这么操作的，主要是因为靳司是短期工，晚上也确实不忙，而且是老板亲自动手没有叫别人帮忙，这才能让靳司提前大概半个小时下班，否则可能会引起其他员工的不满。最最重要的是，老板心情好，不然他才不会去！
　　这样过了好几天，景原和靳司渐渐形成了某种默契，每天在能力的范围内，有限的时间里，变着花样整吃的，额，靳司动手，景原捧场。
　　不用说，景原是非常满足的，至于靳司……也还好，如果陈晨不是逮着他就调侃就更好了！
　　*
　　8月7日。
　　其实都放假了，日期和星期什么的靳司并不是太在意，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他每天都上班，只要开学不忘了去学校就好了，几月几号或者星期几对他来说都一样。
　　靳司会注意今天的日期是因为，今天早上他们买完菜后，景原说想买蛋糕就率先进入了一家蛋糕店，然后他就下意识认为是谁过生日，所以特意看了日期。
　　因此现在，8月7日的早上，靳司爸爸正在陪儿子、不是，陪景原买蛋糕。
　　景原进来就扑闪着他亮晶晶的大眼睛把店里面包糕点饼干饮料都看了一遍才回到放蛋糕的橱柜。
　　靳司谢绝了店里小姐姐的好意，想自己先问清楚。
　　靳司：“是谁生日吗？”
　　他觉得生日蛋糕不用一大早就买，不过先看看也没关系，不合适回去再到网上预定就是了。
　　景原沉默了五秒钟，说：“不是生日，就是突然想吃了。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靳司一噎，久久无语。
　　幸好没有一开始就问有几个人大概几点要送去哪里等等这些问题，那样就太尴尬了。他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里边的小蛋糕，见景原在看一个圆形的一看就知道上面都是奶油的蛋糕。
　　靳司提出建议：“栗子蛋糕吧，你应该会喜欢的。”
　　“太小了。”景原看着靳司说的那个小蛋糕说，“我们两个人呢！”
　　靳司继续建议：“可以买两个。”
　　景原视线在两个蛋糕之前移来移去，显然在犹豫。
　　靳司于是指着圆形小蛋糕问店员小姐姐：“你好！这个大小的栗子蛋糕有吗？”
　　小姐姐：“不好意思，栗子的没有，有水果的可以吗？”
　　靳司于是转头看向景原，小姐姐也看了过来。
　　景原看看小姐姐说的水果小蛋糕，又看看其他两个，最后看了看靳司，对小姐姐说：“不用了，我们要两个栗子的。”
　　靳司看出他有点勉强，主动揽下剩下的活儿。
　　靳司：“麻烦帮我们拿一下，谢谢！”
　　回去的路上，靳司看景原那小心翼翼的宝贝样，别说，还真像第一次和父母出来买蛋糕的小朋友。
　　靳司难得好奇：“你不是不想买两个的吗？”
　　景原撇嘴：“其他的感觉你不喜欢。”
　　靳司：“……”
　　他好像没有这么说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