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色浸染》草沙

10、黑色耳钉 出完最

　　出完最后一份外卖单，靳司转头看向坐在店里角落的唯一一个客户，那个人正没精打采地撑着下巴发呆，本来只有一点点肉的脸颊都鼓了起来。
　　靳司想了想，动手做了杯烧仙草过去坐到那人的对面，把烧仙草放到那人面前。
　　“给，烧仙草，超多料的！”
　　“谢谢！”景原有点无精打采的道谢，“你忙完了？”
　　“暂时是。”靳司见景原兴致不高，就主动跟他介绍了起来，“这边白天还好，天一黑人就少了很多，晚上大多都是外卖平台上的订单。”
　　景原吸了一大口，脸颊都撑得鼓鼓的，然后才慢慢咽下去，问：“这里每天都只有你一个人吗？我这几天都没有看到别的人。”
　　“正常的店员两个，加我一个短期工，老板神出鬼没。”靳司难得皮一下，冲景原抛了个媚眼，“他们都下班了，我晚班。”
　　景原眨眨眼，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wink？
　　靳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平常都八点多才回来的。”
　　景原听到这话不高兴地撇撇嘴，说：“我的乌龟被人抓走了。”

　　是的，他的技术就是这么差，连续去了好几天，每天二十次都还是抓不到那只乌龟，等到今天他过去就发现那只乌龟不知道被谁给抓走了。他也没有兴致去瞎逛了，所以就直接回来店里，到了之后看见靳司在忙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安静自闭。
　　靳司听景原说完之后不厚道的笑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景原朝他翻了个白眼，低头大口吃烧仙草，不想再搭理这个人了。哼哼.jpg
　　笑够了的靳司决定换个话题，于是提出了自己多日的疑问：“你怎么每天都准时准点的来图书馆？”就这么爱学习？
　　景原理所当然：“来看书啊，顺便叹空调。”
　　靳司：“……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的接地气！”
　　景原礼尚往来：“你呢？每天都上晚班吗？作业做了多少？”
　　“……作业还没动。”不愧是他的好同桌，这就聊到作业了，“这个月都上晚班，下个月还不知道。”
　　景原眼珠转了转：“那你几点下班？或者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有问题可以来问你吗？能不能跟你一起做作业？”

　　景原这段时间在家里学习遇到了不少问题。有些是一时钻了牛角尖，过后自己再回头看就明白了，有些实在不明白的他尝试着问了其他同学，同学倒是没有不回复的，基本上回复也挺及时的，就是隔着网络总是没有面对面来得方便。
　　因此在遇见靳司的那天晚上，景原就开始想这个问题，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今天两人多聊了几句，就顺口全部都问出来了。
　　靳司有点迟疑：“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也不懂。”
　　景原显然不认同这个说法：“没有啊，你很厉害的！”
　　靳司只静静地看着景原，并不说话。
　　景原不解：“？？？怎么了？”
　　他说错什么了吗？
　　靳司：“这话如果换个人说我可能不会相信他是真心的。”说完不等景原开口说什么就接着说，“我早上都有空。”
　　这是同意的意思了？景原眼睛一亮，正想说些什么就被一个陌生的男声给打断了。

　　“哟、偷懒呢！”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走进来，扫了一眼柜台，就向两人走过来，对着景原上下打量了一番，意味不明，“这个小弟弟没见过啊。”
　　“你、你好！”景原有点无措，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别理他！”靳司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你个臭小子，罚你款哦！”青年说着便要去拍靳司的后脑勺，不过被靳司早有准备的躲过了。
　　景原恍然大悟：“啊，你是这里的老板？”那个神出鬼没的？
　　青年马上转移阵地：“对啊对啊，我叫陈晨，你是小狮子的同学吗？”
　　“小狮子？”景原同学不懂就问，“是说靳司吗？”
　　“嗯？”陈晨完全无视靳司的死亡凝视，正想问些什么余光瞥见有人来了，示意靳司过去招待，然后换了个凳子自己坐到景原对面，接着才问道，“你们不是这么叫他的吗？”
　　“不、不是的。”景原十分不好意思，没敢说靳司现在的外号，毕竟是自己取的，低头继续吃烧仙草。
　　“给我来杯柠檬水！”陈晨没发现景原的异常，冲靳司下单，“那你是他高中的同学了？初中同学都叫他狮子，我就叫他小狮子，是不是挺可爱的？”
　　“嗯…嗯！”景原点头，觉得这个人有点难以招架。
　　陈晨：“他在学校里怎么样？也是这么臭屁吗？学习好不好？”
　　“没有没有！没有……臭屁，学习也挺好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景原有种“偶遇学生家长”的错觉。
　　陈晨：“是吧？他初中成绩也很好，考试都是数一数二的，上了高中就不给我们看了，问他他也什么都不说，不知道闹什么别扭！”
　　景原：“……”
　　数一数二？闹别扭？？
　　陈晨：“你都不知道，他以前皮着呢，没少挨他老子骂！啧，哪里像现在这样总是冷着张脸，跟个木头一样。他还跑去打耳洞，还带耳钉！我都没打过呢！”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耳钉很好看啊，蓝色的！”景原很认真地说，又侧头指着自己的左耳垂，“我这里也有一个。”

　　正拿着老板加了双倍冰的柠檬水准备走过来的靳司闻言一顿，身上的寒气不自觉地收敛了一些。

　　“噗！哈哈哈……”陈晨先是愣了一下，没明白这个小朋友干嘛这么郑重其事，听到后面还真的凑过去看了看，直接就乐了，“你这个小朋友也太好玩了！”
　　“四舍五入它就是耳钉了，不过是黑色的。”景原没有笑，用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陈晨说，末了还小声加了句，“就是有点儿小了。”
　　陈晨祭出哄小朋友的语气：“好好好，我也没有说耳钉不好，我这是嫉妒呢。”
　　这时靳司已经过来了，把手上柠檬水往桌子上一放就回柜台，知道阻止不了陈晨索性不去做那种无用功。
　　陈晨一看就哇哇大叫：“你这是放了多少冰块啊？是想把我冻了凉拌吗？”
　　刚好又有新的订单来，靳司理直气壮地无视自家老板。

　　“这小子翅膀硬了。”陈晨嘟囔着吸了一口，“嘶—哈—这酸爽！”
　　没有喝过冰饮的景原乖乖：“不会太冰吗？”
　　陈晨又喝了一口：“没事，不过不能经常喝，对身体不好。”
　　“嗯。”景原点头，所以爸爸妈妈和哥哥都不让他喝。
　　陈晨：“小……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景原：“景原，风景的景，草原的原。”
　　陈晨：“草原的风景啊～那我就叫你小原子吧，听着好可爱！你叫我晨哥就可以了，小狮子也是这么叫的。”
　　景原：“好的，晨哥。”就是您老能不能换个词，除了可爱之外的。
　　……
　　*
　　这晚陈晨化身靳司家长偶遇孩子的同学，并与之相谈甚欢，直至小孩不耐烦了多次提醒（催促）同学该回家了，方才依依不舍含泪道别，临行之际再三与同学约好一定要常往来以促进双方感情，末了还不忘要求自家孩子去送同学上车，着实是操碎了一颗老父亲的心……哎呀编不下去了。
　　景原和靳司一起在公交站等公车，想着这一个多小时内不知道看见靳司翻了多少次白眼了，又想起靳司在学校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不已，先前因为乌龟被人抓走的不愉快早就不知道飞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靳司又想翻白眼了：“想笑就笑，不然就装得走心一点。”
　　“哈哈哈……我就是觉得…哈哈…你挺好玩的。”景原果真没客气，捂着嘴笑，说话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好半天才恢复正常，“你跟晨哥是什么关系啊？他好像很关心你的样子。”
　　靳司：“……他算是我表哥吧，不是很亲的那种，不过对我确实挺好的。”
　　“哦—”景原的眼神有点飘，“车来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靳司说完就回店里继续应付自己老板去了。
　　啧、麻烦！
　　*
　　第二天，景原吃完了早饭，坐立不安地等父母前脚一出门就兴冲冲地跑回房间拿起自己昨晚收拾好的背包后脚就跟着下了楼，兴高采烈的像是一个刚上一年级的小学生，今天终于不用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学习了！
　　这大半个月太不容易了！他好想念学校啊！！
　　结果等他下了公车，往对面一看，傻了！
　　没、开、门！
　　一看手机，07:51，还没到八点，转头看向身后的图书馆，好吧，九点才开门。
　　夏天天亮得早，父母也起得早，七点就吃完出去了。景原自己在家也是一个作息，早起吃完早餐就回房间去学习，放假也没有在早上出过门，平时又没有注意人家店面的营业时间……
　　景原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先去对面看看奶茶店什么时候开门，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联系靳司，以及什么时候联系。
　　没错，直到这个时候，他都完全没有想过他亲爱的同桌靳司同学，在没有课上的日子里，会不会、赖、床！因为他自己就跟在学校里差不多，所以脑子里并没有“睡懒觉”这个概念！
　　“要到十点才开门啊！这么晚的吗？”
　　景原站在店门口嘀咕着，又左右看了看，发现现在已经开门的店面挺少的，门口几乎都冒着白雾般的热气，都是卖吃的，想着要不要去试试看好不好吃，可是他已经吃过早餐了呢！不知道中午还有没有卖？
　　“虽然是想过这个可能，但是没想到你还真的在。”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景原回过头眼睛一亮，惊喜道：“靳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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