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废物大学生脱发危机 如果奇迹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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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开学，是大二的后半学期。
顾一鸣明显地感到，自己认识的大三学长学姐们都开始各谋出路。
按照往届的保研比例，在保研前最后一个学期，每个班的前几名都会发疯一般的内卷，尤其是保研边缘人。想要读研究生却保研无望的人早早开始准备考研，最夸张的是大一就开始准备考公的学生，硬生生把整个大学变成了高中的延伸。志在搞钱的人还在努力刷实习经历，有目的地向大厂需要的方向前进。
吴懿、宋芷、许莹颖。以往及时回他消息的几位学长学姐最近连人都找不到。吴懿好说，顾一鸣还能去图书馆蹲他，两位学姐是真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让只有大二的顾一鸣压力也跟着成倍增长。大二下依然是学分绩有可能发生大翻盘的时间段，又有概率论和统计学两门他不擅长的数学类课程，顾一鸣是丝毫不敢放松。从上学期末坚持到寒假，又一直崩到现在的那根弦还没断简直是个奇迹。
#如果奇迹有颜色，那一定是黑色#
顾一鸣望着手上的头发，呆滞了。
这场灾难早有征兆。
感谢龚正这个从小到大因为被父母留在老家，所以从初中开始一路寄宿的舍友，开学第一天就娴熟地拿着表格约法三章。剩下都是第一次集体生活的三个人，在成熟大哥的威压下唯唯诺诺连连点头，从根源上杜绝了卫生、噪音、开关门力度等可能引发的宿舍矛盾问题。
而正是由于宿舍地面一天一小扫，两天一大扫的优良习惯，才给了顾一鸣发现自己危机的机会。他们没人留长发，从地上能捡起的头发微乎其微。可近日，已经能在簸箕内看到成堆的头发了。
一开始四人还在互相调侃，羊毛出在羊身上，也不知道是谁掉了这么多头发，可别年纪轻轻就秃成地中海。又过了几日，龚正开始不爽地表示早晨洗漱完就得扫一次地，晚上下课回来又得扫一次地。直到今早出门前，顾一鸣心烦呼噜了一把头发，缠上头发的手微微颤抖，他才意识到——
他脱发了！
顾一鸣紧张地举起小镜子，背对着寝室的穿衣镜上上下下看了一圈。
还好还好，没有斑秃。顾一鸣吁气，他这幅转来转去的样子很快引起了李雨轩的注意。
“咋了？”李雨轩半梦半醒听着不对劲，迷迷糊糊拉开床帘往下看，“平常这个点你早到图书馆了，转悠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哪来那么小的镜子，哪个女生送你的？”
“网购送的。”顾一鸣无奈回答。幸好另外两位舍友早早出门，不然李雨轩这番大笑难逃被龚正拎下床拖出去的结局。
“凑在镜子前挤眉弄眼的，”李雨轩打哈欠，“痘？”
顾一鸣沉默，李雨轩可能只是开玩笑的无心之语，但事实是他突然发现自己额头上真的冒出好多痘……
没意识到前还无所谓，意识到后顾一鸣丢盔弃甲狼狈逃窜，迅速离开宿舍。
「顾客何必如此烦恼？只是掉发和长痘而已。」
“而已，”顾一鸣坐在习惯的自习室位置上，头简直不能更低，和系统据理力争，“这是‘而已’吗？”
「颜值又不影响你的学术水平。」
#我变秃了，也变强了#
顾一鸣无意探究头发掉了他的学分绩是不是就能保住，但这么掉下去肯定不行：“颜值影响我的面试水平。”
「……顾客说得有理。」
于是顾一鸣迅速下单一罐黑芝麻糊，每天早上开始在宿舍配早饭。为了不被舍友察觉，专门把包装纸撕掉，选了不透明的保温杯
张喻竹看到那罐子，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不就是蛋白粉嘛，想健身你就健呗，我们又不会笑话你，还撕包装纸。”
李雨轩闻言兴致勃勃：“什么？蛋白粉？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龚正则是打开购物网站：“那是什么，贵吗？我这儿有攒的购物金币，用吗？”
顾一鸣黑着脸把罐子往桌上一墩：“那就别笑，不给，不用。”
这群糙老爷们是指望不上了，顾一鸣想着女生会不会对外表更了解一些。之前社会实践商务谈判前，为了良好的形象展示，许莹颖帮他画了淡妆，还给他推荐了好用的洗面奶和祛痘软膏，所以他就去问了许莹颖。
学姐人很好，忙完了就迅速给他回消息，从痘痘分类到处理办法整整两大页文档，最后建议他情况严重就去医院。
顾一鸣：我在宿舍里连黑芝麻糊都不乐意摆在台面上，更别说什么1%水杨酸化妆棉湿敷泥膜软膏了。
但这种状况女生又无法理解，顾一鸣只能苦闷地又找了姜雪。
顾一鸣本意不是贬低，但不得不承认，他觉得既然姜雪那么好看，对这方面是不是也有点研究。结果姜雪被他找到时第一反应是一脸懵，因为他真的没有遇到过长痘这样的问题，第二反应是因为顾一鸣这种以貌取人的行为和他打了一架。
“你甜美的是不是有病？”姜雪给了顾一鸣肚子一拳以后依然咬牙切齿，“把我当女生？”
顾一鸣知道姜雪有收力，但这不妨碍他碰瓷倒地：“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下次再有人泼你水你就这么打回去，你不能欺软怕硬啊。”
“你以为我这么熟练的打人技术是怎么练出来的。”姜雪揉揉手，“我争取下次勇敢一点打回去，主要还是他们人太多，武神转世怕是都没办法。”
“武神应该可以，毕竟当代大学生都是一群三点睡六点起胸闷气虚连引体向上都做不了的废物，武神一个能打十个。”
#我能打十个#
姜雪一时不知道该继续揍他，还是配合他表演微笑。
顾一鸣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姜雪无意继续与他纠缠：“虽然起痘和脱发的问题我解决不了，但不想让舍友看到这件事，还是很好解决的。我之前被他们欺负时东西被扔出去过，后来我就贵重物品随身携带，书本藏到学院自习室角落，剩下的不值钱玩意儿只能随意了。”
没有遭受身体伤害，但是被挂在校园网上受到精神伤害的顾一鸣：“……辛苦了。”
“也许你可以把祛痘软膏和生发的东西带到学院卫生间抹。”
“……好主意。”
“虽然以我对你们宿舍的了解，你在宿舍抹也不会被他们嘲笑的。”
“错，大错特错，”顾一鸣有气无力趴下，“他们不会嘲笑我，他们只会一边笑一边滑到地上去，然后拍穿地板。”
“你们宿舍关系真好。”姜雪真心实意地夸赞且羡慕道。
“是挺好的。”顾一鸣捂脸，“我们的关系像亲人一样。”
姜雪露出敬佩的表情：“顾同学的人际交往能力太强了。”
顾一鸣：不，你不懂。
#只是他们都想当我爹而已#
“话说回来，不想用药不也有很好的办法吗？”姜雪把话题正回来，“脱发和爆痘都是熬夜晚睡压力太大的原因吧？我记得你本人原先并没有这个问题，果然是后天作出来的。那恢复原先健康的生活方式，你的头发和皮肤应该也就——”
“说得轻巧。”顾一鸣叹气，“你对自己的情况不也很清楚吗？只要远离压力源，虽说无法轻易痊愈，但精神状况会好很多吧？可你愿意轻易休学吗？”
姜雪自然摇摇头，顾一鸣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只顾埋头说：“我是能感受到自己身体越来越差的，痘痘和头发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症状。自己久坐站起时大脑是什么感受，连爬图书馆五层楼梯肺是什么感受，咖啡喝多深夜时心脏是什么感受，我自己的身体，我能不清楚吗？”
“但又不能放下，对吗？”姜雪轻轻地回应，“不愿意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因为自己已经千辛万苦走到这里了。即使知道只要放弃，很多问题就将不再成为问题，也不肯放弃。因为只要放弃了，之前的路就都白走了，对吗？”
“对，可我最难受的，难受的都不是这个，”顾一鸣蹲下攥紧头发又立刻放开，“要是我努力是为了有意义的，有价值的东西该多好……”
姜雪没有问什么是有意义的，或是有价值的。因为姜雪明白。
一直在与自己情绪的黑犬作斗争的经验让姜雪明白，要适时放过自己，看路边草叶上结的霜晶是有意义的，感受风吹过时皮肤上温度的变化是有意义的。
而顾一鸣现在拼了命去做的，是只在学校里、保研时，才会派上唯一用场的东西。那些十年没有改变的教材，那些活化石一般的软件版本，那些用竞赛奖项就可以轻易超过的保研学术加分，只有在唯一的狭窄的场合，才有可能会派上用场。如果保研成功，自然能在最后时刻宛如电影里的主角，享受万众瞩目、鲜花掌声与星光璀璨，你的过往苦难会被人倾听崇敬。但若是保研失败，那就连委屈的资格都没有，没人会听一个失败者的哭泣。
反复背诵那些无法增强专业能力，只能增加分数的东西，完全能逼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
也许顾一鸣恐慌的不是不符合主流审美的外在形象，而是用身体健康换取无意义的成果这件事吧。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却只能咬牙坚持，欺骗自己，这一切都是必须的。
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也许很难理解。但姜雪总觉得，在幻象与现实的挣扎中，努力辨别什么能真正维系人生的自己来说，是有资格对顾一鸣说一句——
我明白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废物大学生脱发危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