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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 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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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人烟消散,苏子冬随着封沉胥穿过一面结界,进入了一片新天地。
此处精美繁古的楼宇重重,地势陡峭,亭台楼阁紧密而起,玉石铺就而成的地砖弯曲向上,通往这一座如同山群般的秘密城池。
几乎是在师徒二人踏进的同时,数位戴着黄金面具的人出现在道路两侧,看似两侧,实则已将前方的道路掌控,无法轻易往前。
一位看起来法力无边,不是很好惹的面具人站出来,毕恭毕敬道:“乐迎两位贵客至无忧殿,烦请出示解忧帖。”
什么无忧殿,解忧帖,听起来好高大上啊……
苏子冬目光落在了封沉胥身上,就等他掏出两张请帖来,避免他们师徒二人被人打出去。
站在偏后方,她虽然没法看清所有,但还是能揣测出大概的,很显然,封沉胥完全没有掏出所谓的解忧帖。
双方无声僵持着,硬是好一会儿过去,眼见那面具人都快失去耐心,变脸了,他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苏子冬有些心慌,仿佛看见下一秒他们被面具人扫地而出的样子,甚至还被暴打一顿的那种。
完了,要成过街老鼠了吗?
现在撇清关系还来得及吗?
苏子冬惊恐地想着。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没有发生,眼见那面具人一扫前面的变脸预兆,姿态十分低下,无比恭敬地弯着腰,说道:“原来是贵宾而至,是小人目不识珠,多有冒犯。”
不单是领头的面具人,其他几个也纷纷跟着低下头颅,一副尊敬无比的姿态。
封沉胥道:“无妨。”
就这么,苏子冬懵懵地坐上了特供的,由黄金雕刻宝石镶嵌的座轿里。她看着飘飘然的纱帘,洁白云朵蔚蓝天空,无际汪洋,以及前后驮着座轿飞行的白色仙鹿,陷入了沉思。
“师尊,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什么问题?”
苏子冬一脸认真道:“你背地里是不是有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
“?”
师徒二人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苏子冬表情深沉:“难道……不止如此?你还……”
这未道尽的话,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封沉胥道:“为师的形象在你心中,一落千丈到如今地步?”
苏子冬呵呵一笑:“何止呢。”
已经从神仙师尊变成恶魔装货了!
对此,封沉胥早已预料,也不太在意。
真相已被发现,修罗剑已苏醒,他自然是没必要再装什么好师尊。
毕竟这一些,现在都不重要了,影响不了他目的。
恶魔没有直接回答,但也相当于否认了,他应该与无忧岛没有过多联系,只是不知他有什么身份,能够让面具人们很多度鞠躬,腰都要弯折了。
唉,不愧是装货,爱装。有身份不早点亮出来,非要等到面具人不耐烦了,才来个大的。
苏子冬心里又是一顿阴阳怪气。
鉴于有被看穿过的悲伤经历,她忐忑不安地偷偷看向封沉胥,谁知视线才刚落过去,就被抓了个正着。
恶魔装货的笑唇微微挑着,斜睨的眼神正冷酷地瞧着她。
苏子冬瞬间冒冷汗,她战术性清了清嗓子,拿起盘子里的一块糕点塞进自己的嘴里:“哎呀,看着挺好吃的,我尝尝看。”
“唔!真好吃!师尊你也尝尝吧!”
苏子冬将盘子往封沉胥那边一推,露出个讨好的笑来。
封沉胥的唇角勾起,却没有笑意:“下次骂我的时候,不要表现得太心虚。”
呃……
被一句正中靶心的苏子冬真想捂住自己砰砰跳的小心脏。
苏子冬痛心疾首:“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我的表情出卖了我?”
“不,也有像现在的自投罗网。”
看着恶魔如死亡一般的微笑,她心凉了。
丫的,耍诈!
封沉胥呵笑一声:“先前还以为你变聪明了,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蠢笨。”
“……”
不会说话的嘴巴能不能焊死?
苏子冬脸色青青绿绿的,非常想掀桌:“你是不是以前就一直在心里骂我蠢?!”
封沉胥支着脑袋,宽慰道:“不必动怒,也有惊奇你居然有脑子的时候。”
苏子冬垮着黑脸:“那我该谢谢你吗?还有认可我的时候。”
封沉胥闻言笑了下,道:“并非不可。”
你还真敢要啊!
恶魔中的恶魔!
苏子冬心里的小人真的跳累了,尤其是想到正主完完全全知道自己经常在骂他这件事,她心凉凉。
她又开始担忧起来:“我骂了你那么多,你后面会不会狠狠报复我啊?”
封沉胥冷哼一声,对她的事后悔很是讽刺:“骂之前没想过后果?如今谈论有何意义?”
苏子冬摸不清他的态度,以为他要狠狠地整自己了,干脆摆烂,口出狂言:“想过啊!可是没办法,你实在是太欠了,你就说谁能忍得了!反正我忍不了,既然打不过那只能骂啊!”
封沉胥闻言神情冷淡,点评:“逞口舌之快。”
“你不觉得很有道理吗?”
“我只觉得你在找死这方面很有天赋。”
切,本来就是要死的啊,与其憋屈地死,还不如骂几句爽爽呢!
苏子冬腹诽着。
“我怎么感觉我骂你,你都没有很生气啊?”苏子冬有一个想法,并且说了出来,“你不会喜欢这种感觉吧!”
很显然,这句话换来了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封沉胥道:“在此置气做甚?杀了便是。”
苏子冬:“……”哦,原来是要一刀砍了啊…她也迟早得砍是不是…
不会砍成血雾吧?
“我错了,之后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她滑跪的速度太快,封沉胥有些诧异。
“看心情。”
狗屎,难不成还得哄你啊!
这死得简直不止是憋屈。
封沉胥眸光一转,落在瘫着脸,面无表情的少女身上,道:“无需为这些小事动肝恼火,除了给自己找不痛快,毫无益处。”
讲什么大道理?
你被骂了,直接让人退出生物圈,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那对你肯定是小事啊!
能不能考虑一下她的死活……
此刻,苏子冬压根理解不了他话中的深意,她只觉得对方站着说话不腰疼。
随着飞跃在空的仙鹿下降,他们与地面的距离越拉越近,金碧辉煌的无忧殿的精美奢华细节被无限放大。
“这无忧殿是不是大BOSS的邪恶交易盘踞地呀?藏得这么隐蔽,进来还要门槛。”苏子冬趴在轻纱窗口俯瞰着。
封沉胥蹙眉:“什么薄?”
“呃……”苏子冬挠挠下巴,解释,“就是组织头头嘛。”
封沉胥听完后瞟了她一眼,看起来不太想过多好奇她的语言体系。
苏子冬更是懒得管他好不好奇。
“谨言慎行。”他虚虚点了点耳朵,提醒道,“你永远无法想象你的话语能够传达到何处,又会引来何等祸患。”
苏子冬丝毫不在意,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甚至还隐隐期待般:“我这不是有师尊您嘛?什么事能难得倒您?况且您肯定静音别人了。”
这与她从前热衷为他着想的态度截然不同。
封沉胥一时竟有些愣神,见她那藏不住的焉坏样,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或许她更气人的事早已发生过,经过忍耐,所以他现在的宽容程度要广阔不少。
“你倒是通透。”
苏子冬幽怨地哼了一声,翻起旧账来:“当然啦,也不想想我被你静音多少次了。”
“……”
原来都是经验之谈。
胡扯几句,仙鹿落了地,座轿停在了群殿中的一殿前。
苏子冬率先下了轿子,抬头去看殿中牌匾。
——解千愁。
这无忧岛怎么都是各种没有烦恼的标题,太假了吧,真的很像邪恶组织的洗脑包,无孔不入。
苏子冬心里默默吐槽着。
殿前的座轿并不止他们这一座,零零散散,还有数座。
看来,有不少人在殿中了。
观望的这一下,封沉胥已然往殿中走去了,她连忙跟上,生怕落下碰上什么。
从这座不曾听闻过的无忧殿上,她便能明白,自己之前知道的实在是太过浅薄,如同冰山一角,而小角冰尖下方的庞然大体,她一无所知。
这座岛上最出名的便是交易,她不信这无忧殿会幸免,反而还可能是世界上最核心最阴暗的交易地点。
而封沉胥来到无忧殿,总归不是闲逛,这里很有可能有他要的东西。
那么,他是来寻什么的呢?
苏子冬有些好奇,但她知道,封沉胥大概率不会告诉自己。
既然如此,那她就看着呗。
踏入殿内,阴湿幽冷的气息缠绕上身,道不清说不明的气味漂浮在空气当中,嗅进肺腑,些许不适。
虽然她没有去过阴曹地府,但感觉这里也差不多了。
不仅氛围像,就连内部建筑也像,各种形态痛苦的人,动物怪像浇筑在殿内四处,嶙峋突兀,荒诞诡异,仿佛他们正经历着无尽的苦楚折磨,怎么看都不像阳间该有的。
殿内有跟入口一样戴着黄金面具的侍者,除此之外,并未看到其他贵客。
黄金侍者似乎早已知晓该将每一位贵客引至何处般,无需任何过问,或是多言多语,只是恭敬几句便将师徒二人引领进入解千愁深处。
一路上,乃至抵达一间雅间当中,他们都没有碰到半个人,只有廊道里紧闭的雅间门扉对着他们。
苏子冬环顾着身处的雅间,看到墙上雕刻突出的半人半鱼诡异的脸,鸡皮疙瘩几乎要掉一地:“师尊,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好不正常啊…”真的是交易场所吗?
“这里?”比起她的不安,封沉胥显然淡定得不行,说出的话却令她惊涛骇浪,“你先前想要买的东西,只有这里能够买到,无忧殿外围的东西,可挡不住我。”
苏子冬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跑路的关键点都被他知道了。
封沉胥对着她淡然一笑,道:“当然,就算是这里的东西,使你藏到世界之外,我也有办法找到你。”
“你这也太吓人了吧?”
怎么跟个阴魂不散的厉鬼一样?
世界之外都能找到?
不过,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在明示自己之后也别想着白费力气跑掉吗?
苏子冬算不上很委婉地问他:“你是不是知道我的家乡在哪里?”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那肯定是真话啊!”
“想听真话可以,你死之前若是表现得好,我便告诉你。”
“……”
人咋能这么贱啊!
这要是不想抽他几下,真是空心人了!
苏子冬怒道:“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封沉胥道:“还好吧。”
“那你还这样整我!”
“不妨碍。”
“……”
怎么办,好想抽他。
老天爷啊,能不能给个重生的机会?
最好是让她回到两千年前,比他先出生,先发育好,若干年后再来对他进行狠狠碾压式暴打。
封沉胥打断了她的内心戏:“坐下吧,交易开始了。”
只见眼前封闭的空间发现了变化,能够透视到外面的建构,体感脚下的地面颤动,数十间雅间如同方块一般被柱子支撑着分散开来,上升或下降,形成一个圆矩形,围住底部的中央圆台。
感受着雅间的陡然高升,苏子冬有些腿软。
不是,这黄金侍者服务不到位啊!也不提前说一下!
至于某个假货师尊,就不寄托了。
“有意思。”
不被寄托的假货师尊忽然兴致而发。
苏子冬一头问号,看了一下全场,除了错落耸立的雅间和一个地砖画满繁文的圆台,连人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在有意思什么。
假货师尊视线落在了她身上,意有所指:“想知道?”
这回,苏子冬可不想回答他的想不想了。
出乎意料的,这家伙这次居然大方了下。
苏子冬只觉得眼睛清亮一瞬,呈现在眼前的东西不一样了。
适才严实紧密的雅间,此时内部无处遁形。
她看见了每一间屋子里的人,形色各异,面孔漠然,无不实力高深。
在一群陌生的人当中,她很快看到了一个略微眼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