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记》蘅少

18、第十七章 捉妖道士 青枫山上有

　　天罡峰北八百里之外，有天佑国内重镇，名为“奉安”，建城已有六千年之久，是连接西方洪荒与中原的重要枢纽。
　　奉安城内八街九陌，甚为繁华，城中有间客栈为“送往楼”，南来北往的客商多居于此。

　　这一日，秋风飒爽，天高云淡，奉安城内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送往楼一层的大堂中走进了四名客商，领头的那一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玄色衣衫服帖挺拔，正是拭剑阁弟子蒙戍，跟在其后的依次是白长歌、萧玦和李小松。
　　原来他四人一早从天罡峰出发，御剑飞行八百里到了奉安城，因李小松不太适应这种腾云驾雾的眩晕感，便在城中找了家客栈休息。

　　“临走前，掌门真人将这封亲笔书函交给我，让我们去奉安城西南的沁灵山拜会无阳道长，不如我们这就出发，也好早些回来，”白长歌端坐桌旁，喝了口茶说道。
　　李小松按了按酸痛的腰，哼唧了两声抬起头说：“等我再坐一会儿，就一起去吧。”
　　白长歌将茶杯放下，略有些鄙夷的看了眼面如苦瓜的李小松，冷笑道：“沁灵山离此有百里之遥，须御剑飞行才可到达，就你这一路上鬼哭狼嚎的，我看还是免了吧，省得你从剑上掉下去丢我拭剑阁弟子的脸。”
　　李小松只觉得脑门的青筋暴了暴，她瞪圆了眼睛，将桌子一拍，大喊一声：“小二，给我加一碟白豆腐拌小葱，一碗白豆腐青菜汤！”
　　白长歌瞪了她两眼，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再不理她，蒙戍苦笑了一下，这两人从刚出发起便一直在闹别扭。

　　清晨时分他们从天罡峰启程时，白长歌御出浩焪剑便想将李小松拽上剑去，李小松一脸不信任的盯着那不停晃动的剑身很久，说道：“我不坐你这把！”
　　“为何？”听她这话，白长歌很是不耐。
　　“我怕掉下去，”白长歌本就是个没有耐心的人，听了她这话更是觉得憋火，索性将她架上浩焪剑，喝了一声“起”，浩焪剑便冲天而起。
　　李小松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飞上云端，这浩焪剑本就凶悍异常，飞行速度极快，李小松只觉得自己四肢麻木，心脏似乎已经不会跳了。忽然，浩焪剑急转而下，李小松整个人端端的是面朝下向着地面冲去，这刺激太强烈，李小松脚底一松险些从浩焪剑上跌落，情急之下她一把扯住白长歌的腰带，只听“嘶——”的一声，那腰带被她硬生生拽落，白长歌的长衫也应声而开在风中凌乱，他回头面色僵硬的狠狠看着李小松，只恨不得掐死她……

　　想到早上发生的事情，蒙戍叹了口气，拍拍李小松的肩膀说道：“还是我和你白师兄去吧，你在客栈里好生休息，也好准备明天继续赶路。”
　　萧玦在一旁微笑道：“不如师兄你们两人去吧，我和小松留下来好了，顺便也可以采买些路上需要的东西。”
　　蒙戍点了点头便和白长歌出客栈门，往奉安城西郊而去。

　　他二人走后，萧玦将犹自吃的开心的李小松推出送往楼，拉着她就朝主街跑去，李小松手中攥着花生蟹黄酥，嘟囔着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萧玦回头笑眯眯地说：“在拭剑阁里待了那么久，如今到了奉安自然要吃喝玩乐啊。”
　　听他这话，李小松亦是两眼放光，再不顾腰酸腿疼，竟是跑得比萧玦还快。

　　奉安城的主街上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商铺酒肆，茶坊棋社一应俱全，李小松兴奋地东瞅西看，不时的啧啧称赞。
　　“萧玦，你看看这家店是什么？门口就能闻到这么香，”李小松停在一栋没有招牌的高楼前，吸着鼻子问道。
　　见她那样，萧玦忍不住笑出声来，复又一本正经的说：“这里是青楼，怎么，这位公子有兴趣去见识见识？”
　　“额，”李小松站直了身子，干笑两声说道：“不用了，我对这个过敏。”想到自己刚上初一时，有一次兴冲冲的进了家“美容美发松骨踩背”的小店想给自己剪剪头发，却被一位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美女硬推出门来，还啐了她一口“小屁孩，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之后李小松便因记忆中那波涛汹涌的乳（好像会屏蔽）沟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她拉着萧玦离开了香气四溢的青楼继续在街上闲逛，黄昏时分，他们绕道了主街后一片豪宅前，其中有一个宅子最是引人注目。
　　两扇朱红大门高数丈，镶以数颗纯金门钉，两个白玉麒麟镇于大门两侧，门匾上写着“韩府”。
　　萧玦看了看那对白玉麒麟，赞道：“看这刀工倒不是一般工匠所制，真是好手艺。”他正感慨着，大门吱嘎一声便开了，一个衣着奇怪的中年人从台阶上跌跌撞撞的滚下来，一伙家丁举着木板怒气冲冲的围着他大喊：“还不快滚！”

　　那人哆哆嗦嗦的磕了两个头，忙不迭的往巷子口奔去，慌乱间几张黄纸从他身后的包裹中飘落，李小松好奇的捡起来，却见上面用朱砂笔龙飞凤舞的画着——急急如律令。
　　“这是，”李小松将那黄纸来来回回翻了翻，笑道：“难不成是捉鬼的？”
　　萧玦促狭的笑笑，几个起落后便拎着刚才逃跑之人的衣领回来了，只见那人护着自己怀中的小包裹，一双豆大的贼目在李小松和萧玦二人身上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颤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抓，抓我干什么？我，我可没钱！”
　　萧玦笑而不语，只伸手将那人穿着的黄衣服挑了挑，看着他腰间的桃木剑说道：“看你这样，是个捉妖的道士吧？”
　　听了这话，那人从地上站起身子，整了整破旧不堪的黄衫，咳嗽两声说道：“你还算有眼力，我乃是拭剑阁大弟子蒙戍，斩妖除魔无所不为。”
　　“噗——”李小松猛的呛着了，捂着自己的肚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萧玦使劲拍了拍她的后背，抱拳对那人说：“原来是拭剑阁的蒙戍仙士，真是久仰久仰，不知仙士此番所捉的是什么妖？”
　　“哼，”那“蒙戍”捋了捋头发，将桃木剑握在手中，正色道：“我本已多年不出山，只是这韩府中人百般求我，我才不得以从天罡峰上御剑而来，”说到这，他挥动了两下手中的桃木剑，不成想却将它撞在墙上，折为两半。
　　他脸色极为难堪，嘿嘿笑了两声不知说什么才好，萧玦将那桃木剑捡起来，一脸真挚的说：“今日得仙士赐我法宝，在下真是不胜感激。”
　　那道士擦擦脸边的汗，哈哈笑了两声，仰头继续说道：“我这是仙家至宝，可防身健体安家护院，既然你我这样有缘，本仙人只收你五百两纹银即可。”
　　闻言，萧玦一脸惊喜，两步上前握着道士的手，说道：“多谢仙士，”那道士美滋滋的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双手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却发现萧玦抓着自己的指尖有青光流动，似已漫入自己股掌之中，他疼得眼前一黑，虚脱的倒在地上。

　　萧玦面无表情地将桃木剑扔在他身上，冷冷说道：“你这等败类居然还敢冒充拭剑阁中的人，还不赶紧滚！”说到这，他弯腰在那道士耳边笑眯眯地说：“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你的小命就不保了。”
　　那道士吓得浑身僵硬，待看到萧玦眼中浓浓的煞气，他惊叫一声便逃之夭夭。
　　李小松摇头叹息道：“他这人虽然不地道，你刚刚那一招也太狠了。”萧玦敲了敲她的头，摆手道：“我总不能让别人坏拭剑阁的名声，再说了，我也只是让他一个月不能用手写字而已。”李小松无奈的看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她当时并不知道萧玦那一招中煞气极重，那道士三天之后双手必烂，三月之后必然全身溃烂而死。

　　道士逃了之后，萧玦敲开了韩府的大门，说是自己和师弟由此处经过，远远便见韩府上空黑气涌动，实为凶煞之兆。
　　听了他的话，又见李小松将一把秋澜剑舞的是剑光漫天，韩老爷忙不迭的从主位上走下来，拉着萧玦哭的老泪纵横，他直喊着：“这位仙士，你可一定要救我女儿回来啊！”

　　原来，数月前奉安城北郊的青枫山上一夜之间桃花盛开，满山的桃林灼灼光华，城中百姓皆说这是天降福祉，便相邀前去赏花。
　　韩府的小姐韩木樨平生素爱些花花草草，便和韩老爷一起去青枫山上桃林中，谁想那天原本艳阳高照，正午时分却是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一阵狂风将前往赏花的人吹的是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等狂风平息了，韩老爷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到了青枫山下，韩木樨已不见了踪影。
　　韩老爷急的上山查探，却发现那十里桃林不见了踪迹，整座青枫山云雾朦胧，哪还有一片桃花的影子，他登时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后来有人说，那青枫山上有妖物，桃花林就是那妖物所化，韩木樨也是被那妖物看上抢了回去，韩老爷膝下无子，生平就这一个女儿，他得知了这个消息只哭的没死了。
　　那之后，韩老爷日日寻访仙士高人只盼能将自己女儿带回来，无奈三个月过去了，他花了数不清的雪花银，却还是连自己女儿的影子也见不着。

　　听完了这番前因后果，萧玦微笑着将韩老爷抚好，淡然说：“放心，我和师弟定会将韩小姐带回来的。”
　　韩老爷千恩万谢的将他两人送到了北郊，等他走了之后，李小松捶了萧玦的脑袋一把，说道：“师兄他们都没回来，我们跑到这里捉什么妖物啊？！再说了，万一捉不住怎么办？”
　　“无妨，”萧玦笑嘻嘻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说道：“我相信你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咳咳。。。其实这个捉妖什么的，也是俺的梦想之一啊。。。（我的梦想貌似都很没谱。。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