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记》蘅少

16、第十五章 鬼铃罪罄 蒙戍叹道，

　　那血红铃铛越来越大，微微晃动间有恶鬼哭嚎之声传来，仿若九泉之下死渊中怨灵投生般，一道腥红的血墙由其间奔腾而出，直打向慌乱的人群。
　　璇玑真人从蒲团上凌空而起，暴喝一声，周身为耀眼的光芒所萦绕，半空中一道狂雷炸响，一把玄铁古剑由惊雷中携着万钧之势，嘶吼着迎向那血红的铃铛。
　　一时间，天地为之变色！

　　人群中有人惊呼：“古剑擎苍——！”
　　璇玑真人所御古剑惊起一道冲天光芒，直入九天，无数飞剑将那血墙生生逼退数丈，夺目的光芒中只见他表情凝重，面色苍白。
　　僵持之中仿佛只过了一瞬，亦仿佛已过了数十年，忽然，那血红铃铛通体大振，“铛铛——”两声如同九幽恶魔狞笑，倏然收了妖异的红色光芒消失在空中。
　　璇玑真人两个踉跄之后，跌坐在地上，表情很是吓人，他缓缓站起身子，扶着寿阳长老将众弟子召回竹庐中。

　　这凶煞的鬼铃出现后，拭剑阁结束了拭武大会，救治了当日伤在鬼铃下的众人后，便禁止任何弟子外出，天佑国内人心惶惶，都说这是妖器降世，必将带来灾祸。
　　当日参见拭武大会的奉常李允之宣称，那血红铃铛乃是拭剑阁弟子修习心法时不慎走火入魔所练的法宝，如今已被璇玑真人收了，再无他事，天佑国人得此消息才心绪稍平。

　　蒙戍当日奋力挡下鬼铃一击，虽有仙剑天鸿护体，却还是受了重伤，昏迷了五天之后才醒过来。
　　他刚睁开眼睛便看到李小松双眼肿的像两只桃子般，一脸苦相的瞅着自己。蒙戍愣了愣，哑着嗓子问道：“你为何哭成这样？”
　　李小松瘪瘪嘴巴，见他醒了便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蒙戍眉头皱的更紧，咳嗽了两声却觉得嗓子干疼再说不出话来。
　　李小松急忙给他递上杯茶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师兄，我对不起你！我害你受了重伤！我该死！”
　　蒙戍微微失神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受伤躺着，他将茶杯放下，微微笑了笑，说道：“教了你这些日子，我也算是你的师父，做徒弟的有难，为师的又怎能不救你？”
　　听了这话，李小松哭得更厉害，她使劲抹了把眼泪，讷讷说道：“那，我今后叫你师父可好？”蒙戍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叫我师兄罢。”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他两人正这么相对无言，璇玑真人和寿阳长老推开房门缓步走了进来。李小松见了他们，急忙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唤道：“弟子拜见掌门真人，寿阳长老！”
　　璇玑真人将李小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捋着眉毛说道：“咦，怎么又是你这个小丫头，你就是这傻小子的弟子？”
　　李小松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蒙戍在他身后说道：“禀掌门真人，弟子只是略略指点了她些。”
　　“我说呢，”璇玑真人咳嗽两声，忽然一把拽过李小松的胳膊，按了两按之后，讶然道：“你这丫头骨骼清奇，倒真是修行的好材料……”
　　他话还没说完，寿阳长老一挥袖子将李小松扶至门口，他摇头叹气道：“师兄，你怎的还是这般为老不尊，让其他弟子看到了不好，”说罢，他转身微笑着对李小松说：“你且先退下吧。”

　　李小松走后，璇玑真人两下跳上蒙戍的床，翘着腿说道：“你这傻小子，居然挡下了罪磬铃的全力一击，几年不见你真是越发长进了。”
　　蒙戍表情凝重的向寿阳长老问道：“师父，师叔所言的罪磬铃，可是拭武大会时出现的妖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寿阳长老长叹一声，面色复杂的看了看璇玑真人，见他点了点头，便正色道：“我今日所说之事，乃是拭剑阁的机密，事关天下苍生，你一个字也不能泄露给他人。”
　　闻言，蒙戍撑着身子略坐起来，重重点了点头，寿阳长老右手捻诀摆了个法阵后，缓缓开口道：“事情要从万万年前说起……”

　　万万年前，天帝的小女儿玄女经历两次天劫之后，位列上神，破劫之后，玄女化作真身火凤偷入凡间，与一魔族少年相恋，并禀告天帝称其愿自削仙籍，只与他厮守一生。
　　天帝大怒，派天兵天将下凡拿她，却被玄女以神器净玉白莲引来九天神雷，将这些天兵天将统统打回了天庭。
　　天帝震怒，亲自下凡收了玄女，将她削去仙籍，打入轮回，历百世情劫。

　　玄女堕入轮回之后，其所执神器净玉白莲亦幻化为两件神兵流落凡尘，其一为天鸿剑，另一件便是罪磬铃。
　　玄女入轮回之时，罪磬铃跌至九泉之下死渊中，终日以怨灵恶鬼为食，终由仙家的无上神器堕为嗜血的鬼铃。

　　如此又过了数万年，罪磬铃由九幽死渊中忽现人间，致使妖兽横行，生灵涂炭，溟王朝开国帝君幽溟将其封印，数年后将罪磬铃镇于天罡峰拭剑阁中。
　　后来，溟王朝末代皇帝宠信佞臣萧若海，便有了独孤信兵变，建立了如今的天佑王朝。

　　寿阳长老将这些说完后，长叹一声，神色悲怆的说：“世人只道萧若海媚主祸上，却不知他实是上古遗留的妖兽六尾火狐所化。当年独孤信与我拭剑阁定下约定，欲救世人于水深火热中，他便以天鸿剑助我拭剑阁将这妖兽镇于镜湖之下，而拭剑阁从此不问朝廷变故，只以救助天下苍生为己任。”
　　“当年，我师兄弟四人，催动天罡九宫阵，以仙剑天鸿和古剑擎苍之灵力将那六尾火狐镇在镜湖中，清无、归真两位师兄却因心力消耗过大而驾鹤西去。”
　　蒙戍听得此言，本平静如水的脸上亦写满了震惊，他本以为清无、归真二位长老在外云游多年，却不想其间还有这样的变故。
　　“六尾火狐本也是上古神袛的一支，因为堕入魔道而变得嗜血成性，残暴异常，将它封印了之后，我们却发现天罡峰上所镇的罪磬铃不见了踪迹，百般寻找之下却仍是不得其踪，”说到此处，寿阳长老声音已有些嘶哑，似是悲愤至极，“待拭武大会时鬼铃现世，我们才明白原来当日六尾火狐以其全部妖力将罪磬铃封印在镜湖边的合欢树中，只想着日后以罪磬铃的妖力助其破除封印，可叹的是这些年来，我们居然都没有发现那合欢树有什么异常。”
　　“想来守元他也是无意间破了罪磬铃的封印，将这鬼铃带回了世间，”蒙戍听罢，沉声问道：“守元师弟现在怎样？”
　　“唉，他所中幻术太深，加之强行施展罪磬铃，又受了古剑擎苍一击，心腑受损，经脉尽断，”寿阳长老握紧了手中的拂尘，指节泛白。

　　屋中沉寂了一阵之后，璇玑真人从床上跳下，拍了拍一脸悲痛的寿阳长老的肩膀，说道：“守元是被那六尾妖兽迷了心智，想要将它从天罡九宫阵中放出来，才挨了喔一剑，这是我造的孽啊。”
　　“师兄，话不能这么说，若是那妖兽出世，只怕天下苍生再无宁日，清无、归真二位师兄也已去了，到那时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再将妖兽镇住了，”寿阳长老攥紧了双拳，转身看向蒙戍，面色深沉地说道：“如今，只有天鸿剑的仙家灵气才可镇住六尾妖兽，蒙戍，你定要苦心修炼，早日解开天鸿剑的封印！”
　　蒙戍闻此言，强撑着下了床，正色道：“蒙戍谨尊师命！”
　　寿阳长老欣慰的笑了笑，又说道：“当日你虽替李小松挡下了罪磬铃的杀招，她却还是受了罪磬铃的重创，可她竟然毫发无伤，我为她卜过一卦，却完全参不透她前世今生。”
　　“我看她天赋异禀，说不定能解开天鸿剑的封印，你切记为师的话，若有能让她置于死地的机会，可一定不能错过”，说罢，寿阳长老长叹一声便出了门去，璇玑真人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蒙戍，只感慨了一句“冤孽氨。

　　那时，蒙戍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寿阳长老的话在他听来声声入耳，他只觉得罪磬铃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生生的痛，直如钻心挖骨。

作者有话说

　　长叹一口气。。。
萧玦，娃啊，身为男猪，乃也要拿出志气来，要有爱啊，晓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