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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她是蜜糖 十八岁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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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泠今天原本只打算在聊天软件上回顾蕴真的消息,向顾蕴真传递态度软化的信号,但在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后,她当即改变了自己原先的计划,拿着手机就起身准备出门。
在手机上通过文字进行交流,给了人思索的时间和斟酌言语的机会,很多细节都会被掩盖在文字的重重修饰之下,让谢泠无法准确感知手机后面那人情绪的细微之处。
所以谢泠连消息都没有回,打算直接给顾蕴真打电话,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希望看清他在突如其来的通话中的反应,以及这种反应背后所透露出来的属于顾蕴真的真实想法。
谢泠必须得把顾蕴真现在对她的情感和态度弄得清清楚楚,以及这一切又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阮文瑛的床铺在靠门的位置,感觉到谢泠从自己身后走过去,有些惊讶,“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吗?”
女生宿舍规定十一点整就会封闭大门,现在已经过了十点,还在外面的人也算着时间纷纷往回赶了,她们宿舍作息一向规律,这个时间也差不多该洗漱打理杂务,然后上床睡觉了。
谢泠已经拉开了宿舍的门,听到问话堪堪停下脚步,她顿了一瞬才转头看向阮文瑛,依旧是一贯温和含笑的面容。
她脸上似是划过一丝不好意思,道:“晚上被数学公式折腾地没胃口,我就没去吃晚饭,现在倒是觉得饿了,就想趁宿舍大门没锁,出去买点儿吃的。”
阮文瑛了然,嘱咐了谢泠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别被关在了宿舍外面”后,就看这秀气纤瘦的女孩儿转身离开。
谢泠腰背挺拔,步履轻盈,行走间颇为赏心悦目,只是背影里竟隐隐显出三分急迫,阮文瑛眨了眨眼,再想仔细看时,女孩儿就已从她视野里消失无踪。
谢泠行事向来从容不迫,说话也是慢条斯理,从来不见半点火气,阮文瑛便只以为刚才是自己看错了,摇了摇头将思绪全部抛在脑后,就转头重新沉浸在她“儿子”的综艺里了。
阮文瑛说的不错,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谢泠便没再去上次那个校外的公园,只在校内随意寻了个僻静地方。
这是少有人经过的一片地方,路面铺设地也并不如学校主教前那样横平竖直,宽阔大气,带着点儿岁月痕迹的水泥路面像是一条弯曲窄瘦的长蛇,随意地窝在了校园一隅。
两条路相交处是一盏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路灯,它的光芒并不如何明亮,也无法照耀太宽广的范围,但好歹,在这一片黑暗中,它还能照亮它面前的路,也让黑暗的人能够循着它的光亮找明自己的方向。
一块以路灯为顶点,以两条路和建筑侧墙为边类似三角形的区域形成了花圃,里面栽种了几株广玉兰,植株笔直高大,树枝上硬挺宽阔的深绿色树叶长得十分繁茂,广玉兰下是一块光线昏暗,很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谢泠就站在这里。
谢泠将顾蕴真的号码从黑名单中放出来,然后拨了出去,在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中,谢泠的目光飘忽在半空中,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
附近只有这盏不甚明耀的路灯在孜孜不倦的发着光,然而稍远些的地方就已经脱离了路灯的照射范围,隐没在一片夜色当中。
谢泠并不能从黑暗中看清周围的环境,但她刚入学还不太熟悉路线时,曾在白天偶然来过这里,她记得这一片都是五六层高,不远不近挨在一起的居民楼,应该是早些年建成,分给学校教职工的公寓。
谢泠想起她当时见到的那一栋栋外墙发黄,楼道昏暗,安静伫立在学校一角的老建筑,胡乱猜测着它现在的入住率可能也不是那么高。
对面接通电话的速度并不慢,但对于谢泠来说等待的时间还是太久了,她的目光从只看得到黑色轮廓的建筑上挪开,扫过延伸至黑暗中的小路,又转身开始注视路灯下的小飞虫,这时对方的声音才姗姗来迟地出现在静谧的黑暗中。
“是你吗?我的小姑娘。”
对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走了面前的梦。
谢泠还在定定地看着不远处被灯光吸引,在空中盘旋飞舞的小飞虫,顿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顾蕴真这才敢相信,原来这不是梦,他的小姑娘真的主动联系他了。
从平静到欣喜若狂只需要一瞬间,顾蕴真不敢迟疑,生怕稍迟一秒,就会彻底失去倾诉心声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应该就毁约的事情认真诚恳地道歉认错,求得对方原谅,各种承诺和保证的话他已经思量过无数次,但在话语都到了嘴边时,他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我好想你。”
在他心中奔涌澎湃的一直都是思念啊。
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他的小姑娘,上课时会想她有没有好好听课,睡觉时会想她今天有没有按时休息,吃饭时会想到小姑娘喜欢找寻各种好吃的,放假时会想自己没有去看她,不知道小姑娘有没有按照之前的计划出去玩儿。
明明他跟小姑娘都还没有见过面,却好像生活里面已经处处都是她了。
紧接着就是急切的道歉和认错。
在此之前,顾蕴真绝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担心别人不愿意听自己的道歉,而争分夺秒地将认错的话一股脑说出来,还惟恐言辞不够恳切,态度不够真诚,让对方不能感受到自己真切的悔意和自责。
“对不起,是我没能把事情安排好,明明向你许下了承诺,最后却没能做到。”
“对不起,我不该言而无信,让你白白期待了那么久,设想了那么多和我一起做的事,最后所有的准备却都付诸东流,让一切都成了一场空。”
顾蕴真脑子里闪过那天小姑娘果决冷硬地说自己是骗子,说再也不要相信自己,心中又是一痛,“对不起,让你被人放鸽子,被人欺骗。”
“这些天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正在做什么,也想和你分享我在做什么,更想和你在一起做些什么。我也终于体会到你当时是多么期待和憧憬和我的见面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这种情况以后再也不会发生。我知道自己现在不该奢求你还继续相信我说的话,但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顾蕴真心中情绪随着他的言语越发激荡,急切地想要得到谢泠的原谅,但他的语速却并没有随之加快,音量也没变得高昂,甚至,他的声调反而更加轻柔起来。
话音落下,对面久久没有回应,顾蕴真心中苦涩,知道自己在小姑娘那里已经失去了信誉,“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只要你想,我可以随你惩罚,但是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和你失去联系的时间实在是,太难熬了。”
他这些天像是化身为被锁在高加索山上的普罗米修斯,在悬崖之上,每天经受被老鹰啄食心脏的痛苦,只是普罗米修斯是为人类偷取火种而受到惩罚,他则是因为爱情而心甘情愿地忍受煎熬。
对面依旧没有回应,顾蕴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今晚的小姑娘有些过分沉默了。
他突然有些慌神,在心中自责怎么只顾着解决自己的情绪问题,而没有关注到小姑娘的不对劲,但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不敢显露自己的慌乱,原本就轻柔的声音被放得更轻,似水一般温柔。
“怎么呢?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能说给哥哥听吗?”
谢泠此时正抬头看幽暗的夜空,今天正值月初,月亮不甚明亮,星星也稀疏得很,她看着天边那只露出个尖尖角的月牙,眼里渐渐露出几分悲伤孤寂。
“哥哥,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
语调淡淡,却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顾蕴真怔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心中若翻江倒海,当即就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对面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妈妈说我已经成年了,在我十八岁生日前跟我说以后再也不会管我,而我爸爸眼里只有弟弟,从小到大就没有管过我。”
“哥哥,这个生日我原先是想你一起过的,但是你失信了,你和我妈妈一样,放弃我选择了更加重要的东西。”
“今天是我生日,但我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听到,其实没有关系,我已经很多年不过生日了,但是,哥哥,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然后又狠狠砸碎了它。”
女孩儿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平淡,像是在说着和她不相干的事情,明明往日一件小事惹得她不高兴,她都会哭哭闹闹让人哄她。
顾蕴真心脏一阵绞痛,他宁愿谢泠和以前一样理所当然地指责他,让他道歉,让他认错,而不是像现在平静地让人联想到心如死灰。
他的小姑娘明明应该被捧在手心里疼爱,像花儿一样长在优渥的土地上,被蝴蝶蜜蜂环绕,被温暖灿烂的阳光普照,幸福自由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为什么要从荆棘中行走,遭受苦难的磨砺?
顾蕴真恍惚想起她刚才的质问,脸上浮现出一个惨然痛苦的表情,原来他自己竟也是其中的一个推手。
顾蕴真的心脏在这一刻痛得几乎呼吸不过来了,他几乎恨上了自己,对谢泠的愧疚和怜爱更是迅速在心底滋生,很快占据了他全部的心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连续说了几遍道歉的话后,顾蕴真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生日快乐,十八岁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对面没有说话,但想也知道谢泠的这个生日是无论如何和快乐也沾不上边,顾蕴真也想到了这点,骤然停下了自己的话,表情难看到近乎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