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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她是光 泠泠,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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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泠,你在说什么啊?”
顾蕴真一时间竟有些听不懂她话中的含义,茫然地看着谢泠,努力想要从她脸上找出她在开玩笑的端倪。
但是,他找不到。
她是,认真的。
意识到这点后,大脑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顾蕴真只觉一阵眩晕,耳边隐有嗡鸣声作响,他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拉住了即将彻底离开的理智。
他眨了两下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开始思考女孩儿行为的内在逻辑,再开口时,清越的声音已经变得喑哑,“泠泠,是我错了,我不该主动出现在你面前,但今天真的是一个偶然,我知道错了,我马上就消失,你不要生气,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顾蕴真的姿态摆得极低,明明是一个高大的成年男性,但在谢泠面前时却莫名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弱小可怜感,此时看着谢泠的目光里除了自责和希冀之外,还有一丝微弱的怯懦。
——谢泠已经彻底摧毁了他。
看到这样的顾蕴真,谢泠突地生出点儿怜悯,心底软了软,于是也少见地给予了他一丝善意。
她收起了那副不耐烦的姿态,抬头认真地注视着顾蕴真,声音平和真诚。
“顾蕴真,我就要订婚了,那人你见过的,是宋修玉。”
顾蕴真面色发白,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听懂。
“那我也能继续陪在你身边,泠泠,我可以偷偷陪着你,我会乖乖藏好,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
这样惊世骇俗的话,谢泠都还没什么反应,谢母和卫灵玠就忍不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谢母想,果然就是这个人之前带坏了她的宝贝乖女儿。
而卫灵玠就只想叹气了,顾蕴真现在的状态很不对,谢泠又想彻底断了两人的关系,导致哪怕顾蕴真说出这么作践自己的话,他也不敢开口打断或是劝阻他了。
他怕因为自己的插话,让顾蕴真两人的关系滑向无可避免的彻底断绝,要真是这样,顾蕴真恐怕会因此恨上自己。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顾蕴真的人,听到他说这种话,谢泠心里反倒没有太多的想法,她表现出了远超往日的耐心,看着顾蕴真的目光依旧平和认真。
“真真,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顾蕴真的眼泪一下子从眼眶中涌了出来,打湿了整个面庞,他看着谢泠,果真没再说那些话,却也哭得再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了。
谢泠轻轻叹了口气,从自己的手包中找出一条手帕递了出去。
透过朦胧的泪眼,顾蕴真看到雪白的丝帕边角上用银鱼白的丝线绣出了一朵精致的玫瑰。
他根本舍不得拿这手帕来擦眼泪,举起手帕假装擦拭,只在面前一晃而过,丝帕拂过时带起轻微的风,风带着上面的淡淡馨香钻入了他的鼻间,他把柔软的丝帕紧紧捏在手心里,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回去吧,不要再来见我了。”
不管是偶遇,还是特地找她,都不要再见面了。
男人低低应了一声,满怀依恋,爱意和不舍地最后看了谢泠一眼,乖乖地离开了。
她让他不要再说了,他就不说了。
她让他回去,他就回去了。
可她让他不要再去见她,他要如何才能克制住那颗永无止境地翻滚在思念和爱意里的心,他要如何才能抑制住自己,阻止无时无刻不想走向爱人的天性。
只要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他就像鱼渴求水一样渴求着谢泠,他就想要向她靠近。
破碎不堪的心脏在无人看得到的地方迅速坍塌成一片废墟,顾蕴真一步步走出咖啡店,走到露天的街道上被明媚的日光散落一身,他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身体感受着日光的光辉和温暖,心头却觉得一片灰暗阴霾,他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光了。
卫灵玠一直跟在他身后担忧地看着他,直到此时才敢小声开口问他,“你还好吗?”
听到他这话,顾蕴真的唇角弯了下,似是想笑,但肌肉僵硬,最后却也只是难看地抽搐着。
好?他再也不会好了。
担心顾蕴真出事,之后卫灵玠更加关注他的情况了,但直到年后恢复正常工作,顾蕴真也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只是更加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了。
而到开始工作时,卫灵玠他们就发现顾蕴真更加拼命了,以前的顾蕴真就足够工作狂,现在更甚,白天夜里,昏天黑地,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拼命的工作,比起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他这态度更像是在借工作麻痹自己。
卫灵玠虽然担心,但见他这样觉得也好,比起表面正常,把什么都憋在心里,最后憋得人变态了,一下子来个大的,像现在这样慢慢发泄出去,说不定时间一久,伤口结痂,也就没那么痛了。
春光烂漫,桃花芳菲的三月,A市谢家和宋家两家联姻的消息也已经被传的满城皆知,只是这次再不是谣言八卦。
两家已经正式在媒体面前宣布谢家大小姐和宋氏宋总不日举办订婚仪式,随后谢,宋两家联姻这条新闻迅速在各大新闻头条上出现,而A市各大家族、企业也陆续收到了邀请。
两家最近正有大项目在合作,如今联姻也算是让合作更加稳固,更加坚不可拆了。
经过两年多的发展,顾蕴真他们的办公场所也由破旧狭小的屋子变成宽敞明亮占据一整层写字楼的办公室了,而顾蕴真也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安静的办公室里,顾蕴真坐在办公桌前,手上拿着一张精美的邀请函,正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进门的卫灵玠就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在心底暗骂,谢宋两家联姻的消息本来现在就满天飞,他还在想办法尽量别让顾蕴真看到,免得让他受到刺激,结果倒好,当事人自己把请帖送到了顾蕴真手上,这下真的是想不被刺激都难了。
听到动静儿,顾蕴真掀开眼皮看了过去,这几个月他越发消瘦了,神色间还有些阴郁,这样一动不动,就睁着眼把目光锁在人身上时,还真有点儿瘆得慌。
卫灵玠搓了搓胳膊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先走到窗前把拉得紧紧的厚重窗帘给扯开了,初春温暖的日光照进室内,卫灵玠顿时觉得这办公室内的环境没那么阴森了。
顾蕴真没在意他的动作,只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请帖,然后在卫灵玠落座,还绞尽脑汁在心里想着开解人的话时,冷不丁地开口了。
“你说,这是泠泠想让我去参加她的订婚宴吗?”
这把卫灵玠原本想说的话噎了回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又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想去参加谢泠的订婚宴吗?”
想吗?凡是能见到泠泠的场合,他自然都是想去的。
但他不想见到泠泠和其他男人你侬我侬,亲密无间,不想在自己和泠泠成为没有交际的两条平行线时,看到有人能拥有和泠泠在一起的未来。
他羡慕,他嫉妒,原本就坍塌成碎片的心更是被心底丑恶的欲望腐蚀成丑陋邪恶的酸水。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心脏,怔怔地想到,原来,已经不知道痛了吗?
另一边,谢另正在看订婚当日宾客名单,在看到顾蕴真三个字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母亲,问,“妈妈,顾蕴真是你请的吗?”
叫顾蕴真来自己的订婚仪式,亲眼看着自己订婚,这无异于杀人诛心,谢泠当初在咖啡店既然已经对顾蕴真心软了,就不会再做这么残忍的事情了。
谢母点了点头,“我虽然不喜欢那个年轻人,但你那天说不想再见他的时候,他脸上难过心碎的表情太让人动容了,我就想着把他加上,让他能再见你一面。”
谢泠扶了扶额,母亲估计是担心自己知道后不答应,才悄悄把人的名字加上,把请帖发了出去,想悄悄做一回好人。
算了,请帖都发出去了,也不好再追回来,希望顾蕴真不要来,也不要想太多。
谢泠订婚前夕,顾蕴真站在河岸边,隔着一条河看向谢家的方向。
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像一条没有脑子的狗,只懂得循着任何可以见到谢泠的机会去到她的面前。
但要他看着泠泠穿上婚纱,带着戒指,和其他男人一起许下共度一生的誓言,看着泠泠从此和别的男人绑在一起,与他再无干系,而他只能站在台下看着,看着。
他真的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可他也控制不了自己走向泠泠的脚步,他的意志被统治,身体的权能被过渡,遇到任意相关泠泠的事情,他就都不由他自己做主了。
听从谢泠,靠近谢泠,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顾蕴真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一枝已经被压成书签的香槟色干枯玫瑰,还有一条绣着银鱼白玫瑰的丝帕,透过这些东西,他似乎看得到当初女孩儿笑着奔向自己,把玫瑰赠给他的场面,他似乎还嗅得到丝帕上来自女孩儿的馨香。
顾蕴真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无比珍惜眷念地抚摸着手中的物件,然后看着谢家的方向决绝坚定地朝前走去。
河水涌向了他,顾蕴真没有挣扎,只蜷缩着身体将两样东西牢牢护在胸前。
河岸边,微风吹过大树,一片树叶被刮向了空中,打了两个卷儿,就要落向地面,树枝上,原本停留在上面的小鸟停歇够了,正准备展翅飞翔。
与此同时,顾蕴真的意识彻底从躯体里抽离。
下一秒,准备飞离的小鸟儿张开翅膀,身体前倾,双爪搭在树枝上,静止在原处。被风卷起的树叶,悬空停留,纹丝不动。
被风吹过的大树,树叶树枝朝着一方倾斜。正在流淌的河水与里面的游鱼一同静止。
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止键。
从小说世界脱离,逐渐恢复全部记忆的顾蕴真跳出世界之外,以一种全知全能地视角看着世界。
祂扫过日月星辰,扫过高山大川,越过世界屋脊,顺着涛涛江水而下,视线威严而无情,宛若大道显形。
世界在祂眼中无所遁形,物质在祂面前解构又重组,时间与空间不过一念之间,所有的真实都将在祂面前重现。
祂是智慧的化身,周身蕴含着无穷真理和奥义,那双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琥珀色双瞳里似是藏着亘古的宇宙,古老的星辰和浩瀚的星河都在其中流转。
与祂对视,就会彻底迷失在那琥珀色双瞳里的星辰斗转中,陷入永恒的精神混乱,直至死亡。
终于,祂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A国,A市,谢家
谢家灯火通明,众人各司其职,分工明确,都在为明日的订婚宴而忙碌准备,静止的时间也将他们定格在了这一刻。
而作为明日订婚宴的主角,谢泠无所事事地窝在沙发上,在世界停止的一瞬间,精致幼态的女孩儿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白嫩水润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儿在沙发上压出红红的印子,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美丽纯洁地像沉睡的小天使。
琥珀色的双瞳自虚空之中,穿过大气层,穿过云层,穿过万米高空,穿过建筑屋顶,注视着谢家客厅沙发上酣睡的女孩儿。
威严而无情的目光里带着奇异的柔情,原来,祂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只偏爱这一人。
“这一个世界,是我爱你爱的太多,爱的太快,爱的太没有原则,太没有底线,才让你弃之如敝屣,下一次,不会了。”
“泠泠,我们下一个世界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