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任务世界做黑月光（快穿）》渡不归

28、她是光 互相戒备

　　厨房里的氛围顿时紧绷起来，在人眼所看不到的地方有暗潮在涌动。

　　隔着厨房门的两人把目光定在对方身上，审视面前初次见面，就已经让自己从心底生出排斥和警惕的人。

　　对于两人而言，对方都属于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人。

　　无论是清晨出现在谢泠家厨房，给谢泠做早饭的顾蕴真，还是一大早从谢泠卧室里出来的宋修玉，他们出现的时机场合都太过微妙，太难不让人去多想。

　　两人僵持在原地，衣服下的身体微微紧绷，像牢牢守护珍宝的猛兽遇到争夺者，摆出进攻的姿态，犀利的目光牢牢锁定对方，时刻戒备着对方的举动，同时寻找对方的破绽。

　　他们都想解决掉对方，独占宝藏身边的位置。

　　清晨柔和的光从厨房明净的玻璃窗穿透进来，一束束的光斜斜排列的空气中，在光经过的地方，看得见漂浮在空气中细小的灰尘。

　　只需微弱的气流就会让这些灰尘浮动起来，但厨房内此时近乎凝滞的气氛似乎也影响到了它们，空气中的灰尘就这样一动不动停滞在半空。

　　厨房里的时间仿佛在此时静止。

　　先动的人是宋修玉。

　　宋修玉并未答话，顶着对方死死盯住自己的目光走进厨房，打量了一下顾蕴真手下正在做的生煎和小馄饨。

　　薄薄的面皮裹着新鲜的肉馅，每一个上面都捏出了漂亮的褶皱，被整齐摆放在空盘子里，一看就知道做的人用心了。

　　扫了一眼后，宋修玉收回目光，抬眸看向面前的人，却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淡淡道：“泠泠昨天熬夜到很晚，又喝了些酒，早上吃生煎配馄饨有些油腻，把馄饨换成白粥应该会更对泠泠的胃口。”

　　言罢也没有关注对方的反应，挽起自己的衣袖，宋修玉就自顾自在厨房里走动起来，看他的架势，也没打算等顾蕴真煮粥，准备自己上手。

　　奈何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进来谢泠的这处公寓，对里面的布局和物品摆放根本不熟悉，连着开了三个柜子都没有找到她家的米放在了哪里。

　　他动作间的生疏和不熟悉很容易就能被人看出来，显然来这里的次数并不多，注意到这点，顾蕴真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些。

　　他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举动，在对方就要第四次打开错误的柜子时，沉默着上前打开一个柜子。

　　宋修玉顺着他的动作看进柜子，大米赫然就放在里面。

　　谢泠公寓里的厨房，顾蕴真才是使用最多的人，里面的东西种类和摆放位置，连谢泠这个主人都没有他知道的清楚。

　　宋修玉低声道了声谢，沉默地将米舀了出来，关上柜子门，然后开始淘米，煮粥。

　　顾蕴真则又回到了操作台边，继续包他没有包完的馄饨，虽然宋修玉已经煮了粥，但顾蕴真也没有放弃煮馄饨的打算，万一泠泠到时候想尝一尝呢。

　　隔着水槽，像是隔着楚河汉界，两个男人泾渭分明，各自做着手中的事情，互不打扰。

　　从背后看过去，清晨厨房的柔光里，两个同样身材优越身高腿长的男人并排站在操作台边，低着头，安静而专注，这幅画面竟还有些融洽和谐。

　　但实际上，两人都没有真的放松下来，看似放松随意的动作下，身体保持在微微紧绷的状态，始终戒备着这厨房内的另一个人。

　　而两人的气息也在厨房里各据一方，互相排斥。

　　顾蕴真包好馄饨后，就将所有的馄饨和生煎一起放进了冰箱里，这两样东西都要现做才好吃，等谢泠起床洗漱时，他再把东西拿出来进行最后的加工，这样等谢泠收拾好来餐厅时，就刚好能吃上刚出锅的早餐。

　　谢泠现在还没醒，他一般会趁这个时间先将厨房收拾打扫一遍，将厨房恢复原来的整洁。

　　他并不觉得做这些是浪费他的时间，反而会从这琐碎的家务事里感受到一种平静和幸福，但一向专注认真的他今天却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还差点儿踢翻了厨房里的垃圾桶。

　　及时将像喝醉了酒在地面上摇头晃脑的垃圾桶按住，让它平稳地立在地面上，解决了垃圾桶被打翻，垃圾散落一地的危机后，顾蕴真才站在原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苦笑了一下。

　　他实在是太在意这个一大早出现在谢泠家中，并且从她卧室里出来的陌生男人了。

　　或者说，他在意谢泠身边出现的每一个异性，每一个有可能从自己身边抢走谢泠的人。

　　解下围裙，洗手时顺手朝着自己脸上泼了一把水，冰凉的液体在脸上溢散开，顾蕴真充满嫉妒，戒备，以及恐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些。

　　一从厨房出去，顾蕴真就看到那正坐在沙发上，明显是在等自己过去的男人。

　　男人身上只裹着一件睡袍，脚下穿着再普通不过的深蓝色拖鞋，明明是一身随意到根本无法穿着走出家门的打扮，但男人那张温雅的脸，不凡的气度和优雅从容的举止，让他穿着这身衣服面见客人也丝毫不会令人觉得不妥。

　　宋修玉是从骨子里沁出来的温润优雅，像从古代走来的世家贵公子，出身高贵，仪容俊雅，教养极佳，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

　　顾蕴真光是看着他，就知道他才是和谢泠一个阶层，比自己更有资格站在谢泠身边的人。

　　宋修玉看着青年从厨房出来在自己面前落座，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第几次看这个青年，他都忍不住在心底感叹，当真的是一副好样貌啊。

　　漂亮的皮囊对于他们这种阶层而言并不算什么，但漂亮到了近乎完美的样貌则无论在哪里都是稀缺资源。

　　当然，这世界上不乏不在乎外貌的人，但谢泠是一个画家，一个热爱捕捉美，在画纸上记录美的画家，换句话来说，谢泠很颜控，比一般人更颜控。

　　在外貌这个赛道上，宋修玉自知自己比不过顾蕴真。

　　但好在谢泠并不是一个会因色失智的人，也不是一个爱情至上的人，本质上，谢泠比所有人都要理智，更加懂得权衡利弊。

　　虽说宋修玉对自己的外貌没有信心，但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对宋氏的强大深厚有信心，对他舅家在海外的实力和人脉有信心。

　　不过在亲眼见到顾蕴真，为他的容貌所惊艳，发现自己过去大大低估了他的样貌水准后，宋修玉到底是生出了危机感，不再像过去那样小觑于他。

　　宋修玉敛下眸中思绪，再抬眸时，眸中已是一片平和沉静，脸上甚至还挂上他一贯的温和笑容，看起来倒是从容平静。

　　但顾蕴真始终能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排斥和戒备。

　　“你好，我是宋修玉，从小和泠泠一起长大。”

　　“昨夜和泠泠一起去参加了一个宴会，回来路上时，泠泠一直闹着要我陪她。”

　　说到这里，宋修玉像是又重新想起了昨夜的场景，忍不住停下讲话，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似乎是拿女孩儿没有办法，但顾蕴真坐在他对面看得清楚，他眼底全都是宠溺。

　　“泠泠总是这样，很会磨人，撒起娇来让人无法拒绝。”宋修玉抬眼看向顾蕴真，向他寻求认同，等顾蕴真僵硬地点了下头后，才接着讲完最后一句话，“所以，我就只好和她一起回来了。”

　　青梅竹马，阶层相同，关系很好，相处亲近。

　　除此之外，顾蕴真还从对方短短几句话里听出了一个和在自己面前截然不同的谢泠。

　　不是那个冷漠地，不屑一顾地看着自己在地上爬的谢泠，而是会亲昵地拉着人的手臂撒娇的谢泠。

　　即便知道对方是故意说这些话来攻心，顾蕴真的心却依旧克制不住地感到痛苦。

　　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宋修玉心下满意，然后一脸诚恳地看着对方，似乎真切地在为他着想着。

　　“我知道你叫顾蕴真，是泠泠的，朋友。”

　　在朋友两字前，宋修玉可疑地停顿了一下，顾蕴真便知道，对方心下其实很清楚自己和谢泠之间的真实关系，此时说朋友，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留些颜面。

　　“你之前陪着泠泠，是出于孝道，为了救治你的母亲。你那时有你的难处，我也不是要为此指责你什么。”

　　见对方面色发白，宋修玉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些，甚至还安抚了对方一句。

　　顾蕴真的事情虽然做的见不得光，但他当时的处境如此，难道能叫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病死吗？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必然是想要抓住的。

　　宋修玉并不是那种古板守旧死守规矩的人，对方处境艰难，又没有伤害到别人，所以他也不想站在道德至高点上去鄙夷对方这一点。

　　但接下来，宋修玉的语气就变得严肃起来，到最后甚至还带上质疑和压迫。

　　“但据我所知，你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负累，自己还创业成功，公司的发展前景也很好，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和泠泠的这种关系？是想不劳而获，攀附富贵，或是想通过泠泠谋得更大的好处？”

　　对上对方犀利的目光，看清其中的审视，顾蕴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双方心里都很清楚，宋修玉就是抓住别有用心这一点来攻讦顾蕴真。

　　而事实上，顾蕴真和谢泠的结识确实就是不纯粹的，从一开始就与金钱利益相伴，是阴暗的，不能见光的，这也导致他从来都无法和谢泠站在平等的位置。

　　一开始因为金钱而低头，后来因为爱意而卑微。

　　一开始因为金钱而陪在谢泠身边，如今因为爱意不愿放手，宁做谢泠脚底的泥，都要留在她身边。

　　到现在，就算他能证明自己纯粹的爱意，那掺杂着利益交易的开始，就足以让他抬不起头来。

　　就是因为现在的感情太干净，所以才更加不能接受最初的不干净。

　　连顾蕴真自己心里都还没有迈过这道心结，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纯粹的，他为这样的自己感到自卑，所以在谢泠面前更加卑微，一味的放低自己。

　　最终造就他和谢泠之间堪称扭曲的关系。

　　倘若这是顾蕴真是一本救赎向言情小说的男主，谢泠是他的女主，那之后的情节必定是谢泠爱上他，包容他，开解他，最终化解他心中的心结，让他放下心上的石头，两人喜迎happy ending。

　　但不是，所以谢泠不会爱他，关心他，只会折磨他，践踏他，他的痛苦只能为谢泠的欢愉锦上添花。

　　“我爱泠泠，我只是想留在她的身边。”

　　顾蕴真脸上一片煞白，眼中摇摇欲坠，几乎是无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他的心理素质本不至于这么差，意志瓦解的也不该这么快，但从庆功宴，谢泠生气那天起，到今早宋修玉从谢泠卧室里出来，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后，又被人抓住软肋，发出致命一击。

　　可以说，顾蕴真不是败在宋修玉的手下，他是败在谢泠对他的态度上，败在他对谢泠的爱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