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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她是光 一个女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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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中午，A大某草坪边的路上
“别再跟上来了，你很烦欸！”
女孩儿带着不耐地呵斥着，明明声音还是那样娇嫩好听，却像泼了一盆冷水，让顾蕴真从头凉到脚，一颗火热的心也冻得冰冷。
顾蕴真只能停下脚步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女孩儿逐渐远去一次也没有回头的背影，却再不敢跟上去。
于央几人见他被心上人这样毫不客气地对待，一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也只能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于央乍然得知顾蕴真有喜欢的人，还亲眼见到他从未显露在自己这些人面前过的深情模样，心下有些黯然，但看到他面上鲜见的难过和脆弱，还是打起精神来，在心里刮心挠肝地找着一些话打算安慰他。
但还不等他们这些人说出什么话来宽慰他，顾蕴真自己就已经消化完所有的情绪，收敛好脸上的神色，重新恢复成那副疏离冷淡的酷哥样子。
于央几人看着他凌厉没有表情的脸，周身疏冷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势，还有一扫过就让人想要缩起来当鹌鹑的眼神，快到嘴边的安慰也不知道还该不该说出来，一时间梗在喉咙不上不下。
最后还是和顾蕴真最亲近的卫灵玠上前，伸手揽在顾蕴真的肩膀上，胳膊轻轻用了点儿力带着顾蕴真转了个方向朝他们原先的方向走，一边用他独有的那种散漫腔调道：“行了，行了，我们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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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晚上，一行人忙完，走在去火锅店的路上，吹着风，在安静的夜色里和同伴们聊着漫无边际的事情，心情放松地享受忙碌一天后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顾蕴真却一个人走在所有人的身后，所有的热闹欢乐似都与他无关，他站在人群之外，被黑暗和孤寂淹没。
卫灵玠注意到和自己聊天的于央时不时就会回头看一眼，说话时也有些心不在焉，笑道：“果然还是我们顾蕴真魅力大，和我这么一个大帅哥一起聊天，你还能分出注意力去看他。”
几人每天都待在一起，又都是些聪明人，发生点儿什么，谁心里有什么想法，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家对于央对顾蕴真的那点儿小心思也是一清二楚。
以往倒也没什么，但现在既然知道顾蕴真已经有喜欢的人，似乎还是一往情深，痴情不改的那种，不管那个女孩儿今天是怎么对的顾蕴真，那也是别人两个人之间的事，再去介入别人的感情就有些不好了。
卫灵玠看得出来顾蕴真已经是一心扑在那女孩儿身上了，于央就算硬要插进去也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他们这群人也算是一起经历了很多才走到现在，他不想因为这些事破坏大家之间的感情。
于央闻言怔了一下，回头看向卫灵玠，才发现这个长着一双桃花眼，平时招摇又散漫，脸上总是挂着点儿风流笑容，看起来像整天不干正事的浪荡子富二代，在不笑的时候，那张脸上竟也看得出来三分端肃。
他那双总是半搭耸着眼皮，透出一股惫懒神态的眼睛此时完全睁开，显露出里面黑白分明的眼珠，于央第一次发现这人竟长了一双清透明澈的干净眼睛，这样认真地看着人时，那目光似能直击人心。
于央在明白了卫灵玠的担忧后，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一下，黯然里夹杂着些许涩然。
她比所有人都要更加注意顾蕴真，自然也比所有人都更要了解他。
在今天中午他见到那个女孩儿时，是那样真切地惊喜着，欢欣着，她此前从未见他那样高兴过。
他的眼眸总是淡淡的，里面像是藏着很多事情，他一直沉稳冷静，游刃有余地处理一切事，却从未见他有过什么情绪，遇到困难时的挫败，熬夜工作后的疲累，成功后的喜悦，统统都没有。
这样的他却在见到那个女孩儿时眼里迸发出那样的光亮，身上流出的巨大惊喜连站在他身边的她都被感染到。
他该是有多么喜欢那个女孩儿啊。
她不是那样不自量力的人，不会在明知不会有结果的前提下还一头撞上去，在青春年少时能遇到，能喜欢上这样一个明亮，坚定，有力量的人，已经足够了。
于央回过头去又看了一眼远远落在她们身后，正在低头看手机的青年，手机屏幕散发的莹莹微光照亮了他的面部，能看到他深刻的眉眼和凌厉的面庞。
明明此时他走在黑暗里，而她在路灯的照耀下，可在明亮光辉之处的似乎还是他。
这样的人啊，就像是黑夜里天空中闪耀的星，站在那里自己就会散发光芒，吸引着人的目光，让人忍不住想要注视，崇拜，追随，靠近。
“你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于央收回目光，看着卫灵玠那双认真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轻轻道。
星星会发光，可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不想死皮赖脸非要插入别人的感情，到最后弄得狼狈难堪，颜面尽失，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她想，既然注定无法触碰星星，那便循着他的光芒一直走下去吧。
得到她的保证，卫灵玠敛起的那三分严肃正经便立马消散了去，挺直的肩膀重新垮了下来，多情的桃花眼里又蓄着星星点点的散漫，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玩味笑容。
刚才的认真严肃似乎只是昙花一现，在心底的担忧消散后，卫灵玠就又恢复成玩世不恭的多情公子。
于央默默看着他的这番脸色变化。
这位富家子弟最初加入她们时一副一时兴起，找点儿乐子的不务正业模样。
她们本以为他就是个整天游手好闲，游戏人间无所事事的家伙，加入她们也只是为了好玩儿，估计也帮不上她们什么忙，心里还不懂为什么顾蕴真不赶他走，还把他留了下来。
直到后来商谈合作，人情往来，他整天往外跑，和人磨着嘴皮子，一向光鲜亮丽的少爷模样也维持不住，变得灰扑扑的，他也没有叫一声苦，全都坚持了下来，并且还真的给最初刚起步的她们拉来了单子。
她们一起经历了那段艰难灰暗的时期，靠着彼此打劲儿鼓励才坚持了过来，她们之间的友谊是经过试金石磨练出来的，每一个人都很珍惜这份情意。
所以卫灵玠才会突然开口提醒她，而她自己，也不愿意破坏她们之间这份珍贵纯粹的友情。
*
火锅店里，洁白明亮的白炽灯将室内照的犹如白昼，四周烟雾缭绕，食物的香气逸散，锅里火红的辣汤和奶白的清汤都在翻滚着，各种荤菜素菜也跟着汤的起伏时而露出汤面，时而沉在汤底。
好不容易放松一次，大家又都是年轻人，仗着晚上回去没有工作，一上来就点了一打啤酒和两瓶白酒。
卫灵玠酒量还不错，一边吃菜，一边和另外一个男生一起喝酒，不一会儿就两杯白酒下肚，啤酒还喝了不少。
慢悠悠地从女生那边夹了块南瓜饼过来吃了，卫灵玠又一个抬头，就见到坐在角落处吃的心不在焉的顾蕴真，这人左手拿着手机，却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就是一直盯着屏幕瞧，似在等谁的消息。
卫灵玠心下了然，也见不得兄弟在这么热闹气氛这么火热时，自己一个人缩在一边落寞失意，便拎起白酒和人换了个座，坐到了顾蕴真身边。
“来，我俩来喝一杯。”
顾蕴真杯底里还有些白酒的残液，是刚才大家一起敬酒时没喝完剩下的，卫灵玠拿起酒瓶，“咕咚咕咚”就给人满上了，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举起酒杯，和对方碰了一下，卫灵玠一仰头，便是一饮而尽，然后朝对方展示他手中的空酒杯。
看着好友风流蕴藉，倚桌含笑，看向自己的眼底是未曾吐露的关切，顾蕴真疏离冷淡的面上也忍不住泛起一丝柔和，他没说什么，拿起桌上的酒杯也跟着一饮而尽，然后学着对方展示自己手中的空酒杯。
无需言语，两人相视一笑，顾蕴真心底的灰暗也稍稍消退了些许。
氛围正好时，坐在他们对面的于央却突然站了起来，她甩开身边人想要搀扶她的胳膊，晃晃悠悠却目的性极强地朝顾蕴真走来。
原来，于央虽然在心底为她对顾蕴真的这段单方面爱恋画下了句号，但到底心中伤感暗淡，看着桌上的酒水，一时间便想到了借酒消愁。
身边人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便也没有拦她，奈何酒量太浅，一瓶啤酒都还没有喝完，于央意识就已经有些不清了。
一桌人看着于央走到顾蕴真面前，心底都有些紧张，生怕她喝醉了失去理智，对顾蕴真做出些什么不好收场的事情，最后大家都尴尬。
于央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顾蕴真。
男生容貌极好，皮肤白皙，眉眼深邃，眼底像是藏着一整个冬季的故事，抬眼看人时，会让人心猛地缩紧，轻而易举就被他轻描淡写的目光所压制。
想要闪躲，目光却无法移动，被男生的周身光华牢牢吸引，只想贪念地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
她一直仰望和倾慕着的男生啊，光芒万丈，璀璨生辉，好到让她放弃都带着不甘，也只能借着这股醉意，为这段爱恋最后放肆一回。
女生注视着顾蕴真，轻轻开口。
“顾蕴真，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那个人沉稳冷静，面对任何问题都能临危不乱，理智做出抉择，是我们所有人心目中的大山，心甘情愿地仰望崇拜着他。”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以为她要趁醉和顾蕴真告白。
女生继续道。
“他长得很好看，却总是泠泠淡淡的，不愿意靠近别人，也不愿意让别人靠近。有的人因为他眼里的冷漠而害怕他，我却想融化这片冷漠，将他从隆冬解脱出来，看看生机勃勃，冰雪消融，百花盛开的春天。”
“我以为我会是融化他的那个人，却突然发现，他其实已经找到了那个人。原来，他也会露出那么生动，那么明快的神情。”
“我很难过，却又替他感到高兴。我希望他不要再露出那样脆弱，那样让人心疼的神色了。”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相信他以后也依旧会是很好很好的人。但我却要结束对他的这段喜欢了。”
“在喜欢他的最后一天里，顾蕴真，你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就当是，给一个失意人的，安慰。”
于央期待地看着顾蕴真，其余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他的身上。
顾蕴真一直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在于央吐露这一番堪称表白的真情话语时，他也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女生，丝毫不为所动。
卫灵玠看着一向坚强利落的小姑娘此时强撑着不露出脆弱的神色，可那双眼睛却分明已经红了，又看了看顾蕴真冷淡没有表情的脸，忍不住有些心软，“要不，你就抱一下吧？”
在发现于央只是剖白自己内心，并不打算做什么时，在场大多人的心其实都已经偏向了她，现在听到她只是想抱顾蕴真一下，了结这段感情，便忍不住更心疼她了。
在卫灵玠开口后，其余人也纷纷出言劝解。
“顾蕴真，要不你就抱一下，当是了结她的心愿吧。”
“顾蕴真，你就抱一下吧。”
“抱一下也没什么，大家都是朋友。”
“你抱一下吧，央央都这么难过了。”
在平常大家可能还不会说出这些话，但晚上大家都喝了些酒，酒精迷醉了人的大脑，扰乱了人的思维，也失了分寸。
看着大家期待的目光，听到大家劝解不断的话，顾蕴真微微皱了皱眉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要给于央一个拥抱，就连于央自己都眼含希冀时，却见顾蕴真和她擦肩而过，朝着包厢门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就在顾蕴真从身边走过时，于央忽地扑了过去，抱住了顾蕴真。
她终于触碰到了她的星星。
顾蕴真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初秋时的单衣还太薄，透过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身后女孩儿身上的体温还有属于女孩子的柔软肌肤，他的身体迅速僵硬下来，排斥着这陌生的感受。
顾蕴真面沉如水，眉头紧皱，冷意几乎要从眼底实质化，他使劲想要扯开女生抱住自己的双臂，于央却死死抱住男生的腰，不肯松开，就在顾蕴真准备使蛮劲儿硬拉开女生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忽地从门口传来。
屋内人齐齐朝外看去，只见那个中午他们才见过的女孩儿正倚着门，含笑看着门内上演的这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