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初雪》心向潮生

36、第三十四片海 入骨恨意，

　　“怎么，你也想去看看邀请赛吗？”言斓见时漾翻钢琴比赛的宣传小册子翻得起劲。

　　“那当然得去给蓝精灵儿捧场啊。放心，邀请函我都拿到了。”

　　“那我真是求之不得呢。”

　　“对了，我看......杨澄意的名字也在这册子上面呢。”

　　言斓点头，“嗯，作为这场比赛的明星选手出场。”

　　“呵呵，她也配？混了这么久还是个参赛选手，她自己实力不行嫉妒心倒是强。”
　　“何必为这样的人烦心。”

　　“你是不在意，她可也是半个罪魁祸首呢，我是替你不值，想当初她还假模假样认你作前辈，你也是对她有提携之恩的，没想到反过来咬你一口，真是莫名其妙。”

　　言斓懒懒地掀起眼皮，知她喜欢喝咖啡，起身去咖啡机前给她做了一杯，又慢条斯理地端放在时漾面前。“倒也不是无缘无故。”

　　时漾端起品了一下口，“此话怎讲？”

　　“你可记得杨家？”

　　时漾一下子意识到些什么，一时间有些不可思议，“你是说......”

　　“正是。”

　　“那她还真是居心叵测了，也是难为她潜伏这么久了。”

　　“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言斓对此倒是看得透。
　　“就这么放过她？未免太便宜她了点儿。”

　　“我倒也不是圣人。”

　　“说来也巧，我已经准备好一份大礼给她。我这专程过来，也是欣赏一出好戏的。”

　　言斓认识时漾这么多年，也知时漾虽有些大小姐的娇气，却也心思澄澈，做事从不是毫无道理可言，也就没多说什么。

　　——

　　果不其然，初赛开始前就已狭路相逢。

　　“言评委好，许久不见，这身份倒是金贵不少。”

　　杨澄意说话还是阴阳怪气，往事暴露后也不遮掩些什么了。

　　言斓冷冷地扫她一眼，“是挺久的了，毕竟首大校庆也过去近半年了。”

　　没料到言斓直接把这件事搬到明面上来说，杨澄意顿时一噎。

　　“你......”

　　“我要是你，现在应该夹着尾巴好好走路。”

　　这么久以来的初次交锋便落了下头，杨澄意看言斓的目光像是淬了毒药。

　　本以为言斓会像她那个短命的母亲一样在一场舞台事故中丢了命，就算不能如此，也让她半残了。却不曾想她这么命大。

　　就算言斓有意渐渐从国际赛事中淡去身影，还是有那么多橄榄枝抛向她，而自己的事业路线却单一又狭窄。

　　然而以杨澄意的水准，很顺利地拿到了邀请赛初赛的第一名。

　　而当她骄傲地来到后台时，却听见些闲言碎语。

　　“杨澄意这第一也是那么容易就拿到了？”

　　“还不是Eliza没参加，Eliza要参加了，她还不是被吊打的份儿。”

　　“真是这样。她还拿过不少国际赛的冠军呢。”

　　“呵。你没看她拿冠军的那些比赛Eliza都没参加嘛。特别是Eliza两次住院期间和最近转型主动拒绝了的那些比赛。”

　　“看来她实力也不怎么样嘛。输给Eliza我倒是心服口服，输给她真是让人心里不痛快。”

　　“谁不是呢。”

　　.......

　　杨澄意坐在对面的化妆台前，巨大的镜子遮掩住她的身影，而她手里正涂着的那支唇油几乎弯折得快被折断。

　　——

　　参加决赛时，杨澄意的经纪公司已经提前买好了热搜，只等她一登顶专业组的冠军，就漫天通稿地发出去。

　　在演奏完指定曲目，到了专业组自选曲演奏时，杨澄意选了一曲《My surprise》。

　　这首曲子的选择出乎评委团的意料，却带给了他们惊喜。《My surprise》原创曲曾在国际音乐界风靡一时，盛赞无数，却在数年前遗憾得知原稿遗失。熟悉悦耳曲调让在座不少人的耳朵饱餐一顿。

　　而杨澄意谢幕之时，却暗中向言斓所坐位置递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她知道许多言家被掩盖的那段过往，必然也清楚这首曲子对于言斓的重要性。况且原稿早已流失，不知下落，后又在拍卖会上被不知名买家拍走，本就成为言斓心上一大痛。既然她家族破产，她一朝夕之间从千金大小姐跌落至再普通不过的平民，她也不会让言斓好过。她苦练钢琴那么多年，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在言斓最爱的钢琴上，反复踩着她最痛的那根的底线，让她痛不欲生。

　　而言斓听这首曲子弹奏之时，手一直捏紧椅子的扶手，却又很快松开，面容平静地听完这首钢琴曲，甚至在杨澄意投来目光时，她的眼神依然平静无波，却让杨澄意嘴角的笑有一秒的僵住。
　　最终的评分也是让杨澄意大出所料。言斓并未给她低分，刚好是其他评委的平均分，这让杨澄意好好可以大做文章的一个机会失去了。

　　不出所料，热搜一上，内地对于她的好评是一边倒的，“天才少女”“天才钢琴师”“最美钢琴家”“世界最年轻女钢琴家”之类的头衔和光环都加上了，甚至有人将她拿出来与Eliza比较，将她盛赞成Eliza之上的优秀女钢琴家。

　　杨澄意下了比赛后，在手机热搜上看到这些时，心中大仇得报的快感更为炽烈。

　　在后台的走廊遇见陆逸尘时，心里的欢喜更是增添了几分。

　　主动上前打招呼，“陆学长，好巧。你是这里的特邀嘉宾之一吧？”

　　陆逸尘前进的脚步被拦下，见是自己没什么印象的面孔，心下有些不耐，但刻在骨子里的教养驱使他露出绅士的微笑。

　　“是的。”

　　杨澄意满面笑容看向他，期待着他能对她这个冠军有什么溢美之词之时，却迟迟等不到，等来的却是一句“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见他提着饭盒的身影消失在尽头的那件休息室。

　　那间休息室，是她与言斓交锋那日，见言斓进去过的。

　　言斓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整个人有些怠懒地窝着，与傅之蔚在微信上发着语音。

　　门被轻轻敲响，言斓坐直身体，收起漫不经心地模样，“进来”。

　　见是陆逸尘进来，言斓先是有些意外，后是了然。隐约记得此次大赛的特邀嘉宾中有陆逸尘，他出现在后台也是合理的。

　　见陆逸尘将两个饭盒放在茶几上，言斓疑惑开口，“陆师兄这是......？”

　　陆逸尘笑得温柔，“我助理带了两份饭，知你喜欢吃私房菜，我就带过来了。”

　　不过是一起吃顿晚饭，言斓也没什么好回绝的，欣然同意，让他坐下吃了。

　　饭间聊起全部赛事结束后赞助商主办的一场晚宴，“我晚宴是一个人，不知你是否愿意跟我一起？”

　　言斓听着这说话的语气，倒像极了某个人。想着想着，忽然一笑。

　　陆逸尘见她笑得莫名，“怎么了？”

　　言斓反应过来，才离开几日，怎么自己就有了相思病的征兆。不过这语气相似，也都是贵公子的出身，温柔绅士是应当的，但带给人的感受却不同。傅之蔚的温柔绅士能产生心动的感觉，而陆逸尘的温柔却只能令她思忆起另一个人。

　　“没什么。我闺蜜抽空飞来港城陪我，我晚宴是要照顾些她了。”

　　知这是拒绝了，陆逸尘也便不强求。

　　——

　　杨澄意晚宴上一身黑色蕾丝高定加持冠军的光环，一时间风头无两。正得意着举杯与前来吹捧的人觥筹交错时，却见大半宴厅的目光都集中到门口了，面前吹嘘的人也不忍对门边的人发出赞叹，听起来倒比对自己的那些商业吹捧真心几分。

　　门口言斓没穿主办方提前给她准备的同款黑色高定礼服，却穿了一袭奶白黄色的晚礼服，抹胸样式，用藤蔓花样进行点缀，像极了花仙子。

　　杨澄意的脸色难看一些了。她认出这一身，迪家最新款限量高定晚礼服“花蔓”，价格比她自己身上这身多出一个数位。本想借撞衫让她难堪，却不曾想她却抢去了自己的大半风头。

　　言斓身旁的人杨澄意有几分眼熟，像是言斓的好姐妹，烈焰红唇和正红礼服也是很抢镜。白玫瑰与红玫瑰的搭配，很难不引起全厅人的关注。连陆逸尘也主动迎上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言斓孤身一人站在香槟台前，杨澄意端着一杯红酒上前。

　　“来，我敬言大评委圆满完成任务。”杨澄意假意敬酒，杯子看似不经意向前倾倒。耳边却传来冷冷一句，“酒杯拿稳了，你知道这身高定你赔不起的。”

　　手腕立即停住了，杨澄意有些错愕地抬头，言斓似笑非笑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却是极冷的。
　　身后的音响突然响了起来，录音播放着。

　　“你不是恨她入骨，怎么会一直在大大小小的国际比赛上给她使绊子？又怎么愿意同我一起谋划这出戏？”

　　“就不怕东窗事发？”

　　“怕？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杨大钢琴家是聪明人，应该很清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吧？”

　　“确实。我并不想见到言斓好过。”

　　“那不就成了。不过我倒是好奇，我是因为情仇，而你是因为什么？又怎么对言斓的过往的事儿了解得那么清楚？”

　　“呵。本来我家与言家在商业上是对家关系。哦，不对，说仇家也不为过。因为一个女人，直接搞垮一整个家族。本来我也该是风光无限的大小姐，却一朝幻灭，还有那么多荣耀都被她抢走，你说，怎么能让人不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