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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九片海 字画 ...

  •   魏芙对傅之蔚的心思从不掩饰,而傅之蔚却没有半分旁的心思。见过言斓这样看起来非人间的仙人儿,也不怪傅之蔚轻易动了凡心。

      倘若让魏芙知道了今日的事,对她不利罢了,可她现在身子不便,还要照顾着腹中的生命。与其隐瞒着言斓真相让傅之蔚与言斓继续生隙,倒不如主动拉拢一下言斓,对自己也是有利的。
      另则,从见证者和旁观者的视角看言斓与傅之蔚的兜兜转转,让人唏嘘,也算是自己做了件好事吧。

      ——

      言斓回到公寓,整个人浸泡在温热香溢的水中,头脑像是跟着舒展的身体一般发散开来。

      将前后的桩桩件件串联起来,渐渐理出些头绪。

      淅淅沥沥的雨中,落寞的身影。

      言斓心头一动。

      点开微信,里面是黎姿发来的一个工作安排,言斓本是要推掉的。

      “首大特邀导师的介绍发给我看看。”

      屏幕上是黎姿缓缓打出的一连串问号,“你不是说拒了吗?”

      言斓原先的打算是推掉首大的这个邀请。恰好首大音乐学院钢琴系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即将退休,学校安排人选上半个学年的钢琴课。想是她的简历卓然,入了首大的眼,接连邀了几次,最近一次走委婉路线是请她去首大看看再下决定。

      半个学年的固定授课,必定会与不少其他行程相撞,再加上言斓对于教书育人的兴致不大,也一直是委婉推拒的态度。

      而今夜,她思想巧妙转变。

      “先看看再说吧。”

      “那行,你考虑好了?我先给你接下。”黎姿奇怪,首大授课对于她的上升空间有限,而她的行程一般都是相当重要的。但黎姿还是相信言斓有着自己的考虑,毕竟是工作室的大boss,言斓的决断也有她自己的考量。

      ——

      首都音乐节近期举行,各大主办方都殷勤地发来邀请,言斓始终沉默,黎姿清楚该怎么处理,直接拒掉所有邀约。

      要说一年四季中坐在钢琴前的言斓都是耀眼的,那音乐节的这一周便是例外。她这一周不会上任何一场活动或参加一场晚宴。明明是炒热度的最好时机,言斓偏与其他艺术家或是明星大相径庭。旁人不知缘由,只知道她无缘无故销声匿迹一周,而黎姿与时漾心照不宣,这段时日是是言斓最为难过的时间,常常孤身一人住在城郊的别墅中住上一周,跟外界断了联系一般。

      收拾好小小的行李箱,自己驾车前往城郊别墅,蓝牙里却突然进来一通老宅的电话,言斓面色微变,却在下一个十字路口打转方向盘改变方向。

      还未跨进老宅的大门,却听见女人的轻轻的笑声传来。

      客厅中,一位身段婀娜、衣着华贵的女子闲适地坐在沙发上欣赏着桌上摊开的字画,像是找到什么共鸣一般,对面的言杭年也笑着。

      魏娜正高兴地赏着面前的字画,巧指一边点着画上有意思之处,一边与言杭年聊着。却不知何处突然出现一只纤白的手,径直将画从桌上抽起轻轻卷了起来。

      “你......”魏娜的声音突然顿住。

      面前女子未施粉黛却年轻靓丽,是自己苦苦追求而不得的年轻貌美,一头乌发自然垂腰,身着一身素白的刺绣旗袍,披着大衣,卷着字画的姿态优雅。

      注意到她发尾的星空蓝,本想质问的话语卡在喉咙倒是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接近言杭年之前,她就有调查过。奈何言家藏得太好,动用魏家人脉也只能窥探一二。只知言家夫人早逝,言杭年膝下一儿一女。仅看过一张模糊照片,女子上豪车前的一个背影片段,女子的发尾便是飘着星空蓝的。

      魏娜心思微动,换了副脸色,想同这位言家大小姐留下几分好印象。

      “谁允许随便把这幅字画拿出来的?”言斓神色未动,语气却十分凉薄,与面上的清雅无争形成了反差。

      魏娜一愣,有些无措地看向言杭年,而言杭年的目光并未再落在她身上,而是看向站在茶几前的人。

      “终于回来了?”

      “我问,谁动的这幅字画。”言斓语气冰冷,盯着手中用绸缎包好的字画,很想攥紧,却又生生忍着,怕伤着这幅珍贵的字画。

      言杭年终究是对她的语气有些不悦。

      “我让人拿出来的,怎么了?”

      言斓听罢,没立即回腔,轻轻将字画放在扶手上,在另一侧沙发上坐下。

      手指不停摸索着字画卷上一角,缓缓开口,“这字画被浸了茶渍,怕是赔也赔不起吧。”

      言斓说话暗含几分不客气,魏娜脸色白了几分。魏家也是不缺钱的,从小到大富贵堆里长大的,魏娜倒是忍不下这口气。有听闻这幅字画是已故的言夫人生前极为宝贝的藏品之一,她也不怎么爱惜,直接往茶几上一摊,茶杯中想是洒了些许出来。

      “横竖一副字画,哪怕千万也赔得起。”

      “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无价。”

      “言斓。”言杭年这时出声打断,似乎是隐隐责怪她对客人的无礼。

      “言董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言斓突然站起,盯着言杭年的眼神锐利如有实质。

      “外面的女人我不管,但有一点切忌,别觊觎这言夫人的位置,别碰不该碰的东西,这个家的女主人始终只有一个,听明白了吗?”言斓的声线如同浸了寒水一般冰冷,刺得魏娜心中一震,缓过神来,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年轻十多岁的姑娘给震慑住了。

      经过客厅的沈姨听到自家大小姐异于往常的警告,也是一愣。

      自庭菀嫁入言家以来,沈姨就待在言家,也算是从小照看着言斓长大的,也亲眼见着她从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变成一个漠然清冷的女子。言斓对人和善,温声细语,也几乎从未像今日一般冰冷到刺骨。

      不过也心知庭菀的去世是言斓心中不可碰的一根刺,今日是庭菀的忌日,本就是她情绪低落的时候。今儿也是看到言老爷突然带着一位陌生女人踏入老宅,她才心中警铃大作,给言斓通了一声。

      “胡说什么!?”言杭年也带了怒气。

      “呵呵。”言斓没理言杭年的愤怒。“这老宅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我母亲的东西时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动的?言家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高攀的?别让我再看到你踏进言家一步。管家,送客。”言斓手一挥,冷眼扫过魏娜的脸,看到那双与庭菀有三分相似的眼睛,心下的厌恶更增几分。

      “言董,这......这欺人太甚了吧!”魏娜眼角几滴晶莹,颇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这声线只让言斓几分反胃。也不知言杭年的眼光何时低到这种程度。

      “王叔,先请魏小姐离开吧。”言容倾的声音不知何时传进来,魏娜没想到这区区小事竟也惊动了言家太子爷,再赖下去也是失了自己的台面,咬咬牙,踩着高跟鞋离开。

      “王叔,记得跟保安说一声,以后别随便放狗进来,毁了哪件都担不起。”魏娜踏出门听到女人轻飘飘的声线传来,似乎是真不屑于把她放心上,心中火气更盛,却也无可奈何,明眼都瞧得出来言杭年并未真的替她说两句话,何必自取其辱,只好愤然离开。

      言容倾是听老宅的管家汇报,才知道老宅出了这桩事儿,立马推了会议赶了过来。

      “请人帮我把这老宅里母亲的东西都搬到城郊别墅去。”言斓转头对言容倾说着,全然当言杭年不存在。

      “坐下。我有事与你商议。”言杭年平息了一下怒气,尽量平和地对言斓说话。

      “哦?您请说。”言斓当真配合地坐下,语气疏离得很。

      “不希望你继续从事音乐行业,你还是执意去做了。”

      “那又怎样?”

      “我可以不反对你的事业,陆家今日有意联姻,陆家的音乐成就也是斐然,对你的事业也是有助力......”

      “所以说,我在事业和婚姻中只能选择一个?”言斓听明白言杭年的意思,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我的意思是......”

      “不必说了,我很清楚你的意思了。”言斓抖了抖旗袍上那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选择权从来都握在我自己手上,而不是你手上。我也不再是从前那个软弱无力的小女孩了。”

      ——

      终究还是没挽留住言斓,父女俩不欢而散。

      “容倾,我是不是做错了?”言容倾看向言杭年隐在烟雾缭绕中的脸,竟看出几分无措和落寞。
      言容倾不置可否,关于长辈的事,他也并不好过多置喙。

      隐约记得言杭年以前并不沾烟酒,像是庭菀去世后不久便烟酒没断过了。

      “那女人......?”

      言杭年看出言容倾的疑问,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我与她没什么关系,不过是把主意打到了不该打的上面,我将计就计,不然还能见到斓儿一面?”

      “陆家也算是帝都四大家族之一啊,若是言斓执意走这条路,他家也是能护她一番周全的。”

      “斓儿并不情愿,何必勉强。我在,也能护他周全的。”言容倾皱眉,对这番说辞并不太赞同。
      言杭年轻叹着摇头,“她终归是要嫁人的,陆家知根知底,陆家那小子也是对斓儿一往情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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