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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四片海 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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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言斓车祸后她也是实时关注着言斓的动向，自是清楚曾经的那段绯闻。可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楚，感情的事，从来都是当事人最为明了。
——
“言小姐，我们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男人音落，便不带任何留恋地转身离开。白大褂的衣角翻飞着，洁白而又冷漠的背影却怎么也抓不住，她曾一笔一画手写下的信件，被无情地踩踏而过，只留下阴影般的灰色脚印。言斓试图张张嘴，却发现连一句挽留的话也说不出口。因为没有可以挽留的理由。他们的确除了普普通通的医患关系外，什么也不是。
……
“言斓，言斓？”
呼唤声将言斓从梦境中拉回。黎姿看言斓在沙发上睡着，眉头却紧皱着，嘴里还在咕囔着什么。
“做噩梦了？”
言斓闻言，眨眨迷蒙的眼，有些迷茫地看向黎姿。
“兴许是吧。”
或许这样的bad ending应该也算得上是噩梦了吧。
言斓没有告诉黎姿的是，这个噩梦，她做过不止一次。
言斓有些苦涩地扯了扯唇角，拉开身上的薄毯，起身望向机窗外。
私人飞机平稳地飞行在平流层中，云层之上，周围全被洁白或是蔚蓝色填充。
“对了，你家里不是还给你定了一桩联姻吗？”
“嗯，怎么了？”
“既然有联姻的话，你在采访中回答单身，是不是不太妥当。”
黎姿突然想起这一茬，越想越不妥当。
“那桩没厘头的联姻，有问过我的意见吗？”言斓这时睡意褪去了不少，掀起眸子却冷冷淡淡。
黎姿凝噎。
也是，这祖宗不愿意的事儿，又有谁能勉强她呢？
“你这次回国，不少合作方都抛出了橄榄枝。如果想更长远地发展的话，还是需要有所转型的。”
听到是跟工作相关的事儿，言斓的神色明显认真了起来。
“这儿有一部影视剧的配乐需要钢琴，对方态度很友好，还让我问一问你愿不愿意原创曲子。”
言斓思忖着，没出声。
“当然，你也别着急拒绝，你先看看这部剧的剧本，说不定你会感兴趣的。”
说着，黎姿往她怀里递了一本，正好言斓也睡清醒了，索性就翻起本子来打发在飞机上的时间。
黎姿闲来无事，便仔细打量一下这豪华的机舱内部。
内部的装潢精致却不过分奢华，卧室、客厅之类的倒是应有尽有，墙上挂着的艺术品看得出来是言斓的品味。
“啧啧，这言总是真的大方，这么昂贵一私人飞机说借给你就借给你了。”
言斓听见，也没把眼抬起来。
“谁说是借的，这就是我的。”
这句话倒像是平地惊雷，一下子把正在喝水的黎姿给呛着了。
“这是你的？”
“算是吧，我哥送我的。”
言容倾的倒是比黎姿想象中更为大方。
黎姿这时好好打量了一下言斓，像是在看一座移动的小金库，好像发现自己的这个老板是个了不起的白富美。
言斓被她看笑了。言斓总不能说是自那两场事故发生过后，言容倾就对她的出行格外小心，连家里那位老爷子看起来对她不管不顾，她也可以察觉到他派人暗中的保护。
她也不能说是言容倾把这架飞机硬塞给她的吧，她想不接受都不行，完全是把自己的行踪交代给他了好吧。
——
接到傅之蔚久违的电话时，骆奕整个人都还是懵的状态。
“你说你回国了？！怎么都不打声招呼呢！？”
骆奕惊诧，一时音量没控制住，傅之蔚将听筒略略拿远了点儿，给了骆奕几秒钟缓和。
“所以你现在是过来还是不过来？”
傅之蔚回国也没提前告知国内的亲人朋友，家里司机也不知晓，而傅之蔚还需要现在赶往首院处理医学交流项目的一些事宜。
“行，我欠你的，马上过去。”听筒中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傅之蔚料是他今日调休，还在床上补觉。
从公寓赶往机场的路上，骆奕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对劲。
前段时间，傅之蔚有回国一趟。一来是首院与纽伦堡医院的交流项目的阶段性成果总结，二来是叶清女士的不断念叨，傅之蔚总归是在出国那么久后终于在国内露了个面。
趁他忙完又要再次飞去德国之前，程杨帆也是硬拉着他赴了一场约。
酒吧中声色犬吠，灯光迷离下卡座中的男人神色淡漠无比。骆奕觉得快两年过去，傅之蔚整个人更为冷清了一些。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就连程杨帆一群人拉着他玩起游戏来他始终淡淡，情绪不高的样子。亦或是一个人静静坐在那里慢慢一口口灌着Mojito，跟喝白开水一样，丧失了味觉一般。
玩到热闹时，也不知是谁突然起了个头，卡座的一群人聊起了首都近来上流圈的八卦。
傅之蔚一直在国外，不怎么清楚近来发生些什么，就安静地听他们聊着。
“听说陆家近来有意与言家联姻啊？”
“是吗？谁啊？”
“那可不，陆家那位娇气大小姐最近都快横着走了。”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这时突然又插了一句，语气中尽是不屑。“不过又不是她联姻。”
“有一位身世显赫的堂嫂给自家助力，她不也从中沾光了？”
“那到底是谁与谁联姻？”
“是陆家那位公子和言家的千金，听说两人还是同门师兄妹呢，关系还挺亲近的。”
......
一场聚会散去，程杨帆和骆奕略带着醉意出来时，发现傅之蔚一个人倚靠在迈巴赫旁，不知他在那儿伫立多久了。
八卦聊到一般，傅之蔚突然扔下酒杯就出了酒吧门，直到聚会结束也没见他回来，骆奕以为他早就离开了。
“猜到了？”骆奕似笑非笑。
“怎么不告诉我？”
“冤枉，我也才得知不久。”
傅之蔚拿着手机，界面还停留在首都网页新闻的一张封面图片上。
骆奕看到照片上的人，眉头一挑。
“言容倾算是首都商圈近来的新贵了，在你出国不久就大力在首都扩展商业版图。更为重要的是，他还有个妹妹，名叫——言斓。”
时隔如此之久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傅之蔚明显一顿。
然后苦笑着扯起嘴角。
千猜万猜，却没猜对两人的关系。那他的离开，是否是个过于草率的决定？
“听闻言家还有个年轻貌美且又单身的千金，不少家族都在蠢蠢欲动呢。毕竟言家在英国那边那么显赫，这又有向国内扩展产业的意图，无疑是个‘香饽饽’。”程杨帆这时半醉半醒地插了句。
三人就这样在车外僵站着，直到傅之蔚突然落下一句“走了”，然后干脆转身坐上驾驶座，下一秒迈巴赫呼啸着离开。
“哎哎，捎上我们啊！”程杨帆喊了句，也是没料到傅之蔚突然会撂下他们不管。
“别喊了，没用。这事儿上没早点儿告诉他，他没找你算账就算不错的了。得了，喊你家司机来吧。”骆奕看透不说透。
程杨帆语塞。
——
车子驶停在机场的停车场上。
在机场大厅见到才见过没多久的身影，拉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骆奕顿时想笑。
自己胡乱套上衣服赶来机场，衬衫上的褶皱清晰可见。而站立在那里鹤立鸡群、玉树临风，本人就是一道风景线的傅之蔚低头看着手机，明明远达万里的航程，却不见他身上一丝凌乱或是褶皱。
敢情上回酒吧聚会完当晚就提前了航班回德国，就是为了早日回国。
待车子行驶在高速上时，骆奕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回来了就不打算走了吧？”
“嗯。”
“是为了她吧？”
这下傅之蔚没回答了，但他的沉默就代表着肯定的回答。
“你那母亲大人知道她催过无数次都不回来的人为了一姑娘这么轻易就回国了，岂不是要气着了。”
傅之蔚闻言淡淡睨了他一眼。
“你不说她会知道？”
“那可不一定呢。等她亲眼见着那姑娘就能猜到了。”
骆奕点到为止，傅之蔚明了他话中意思。
“智者不入爱河。”这句话，骆奕原本以为在傅之蔚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可现在，倒出现了那么一位女子，让傅之蔚心甘情愿地坠入爱河。
良久，久到骆奕以为傅之蔚阖眼闭目养神到快要睡着时，却听不淡的一句，“不想再错过了。”
骆奕在心中无声叹息，怕是自己这好友也是栽了。
——
离开许久，首院眼科科室一直是副主任代管着的。
交接的事务完毕，医院念在他出国交流这么久，路上奔波也会疲倦，先放他几天假，让他慢慢接手回国的工作。
副主任递来一个本子，“一个大IP制作的影视剧需要一个医学顾问，人家慕名而来，希望你能接下，正好不急着上班，你还是考虑一下吧。”
“嗯。”傅之蔚不咸不淡地应了，本子搁在办公桌上傅之蔚也不抬起眼看一下。倒是骆奕好奇拿起看看。看着看着，就莫名笑了起来。
骆奕卷起薄薄的一沓本子，敲了敲正伏案工作的傅之蔚的肩膀。
“不接？”
“没兴趣。”骆奕料到傅之蔚会这样回答，更加觉得好笑。
“你知道他们请的配乐老师是哪位名家吗？”骆奕似笑非笑，缓缓吐出一个英文名字，好整以暇地看着傅之蔚的反应。
“接下吧，兄弟我就帮你到这儿了。”说完，骆奕拍拍傅之蔚的肩膀，推开办公室门。
只留下傅之蔚盯着那剧本的制作成员名单，陷入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