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只想躺平》万俟珉

9、第 9 章

　　赵清舒到达清河郡公府的时候，所有的宾客几乎都已经到了。
　　此时宴会的潜规则就是这样，越是地位高的宾客，到的时间越迟。

　　“娘娘已经入府了，我等去门外迎一迎？”吴王妃扭头看向一旁安坐的紫衣老夫人，问到。
　　不等对方回答，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还没有册封呢，已经摆上皇后娘娘的谱了？她一个黄毛丫头，还要我们这么多长辈去迎她？”
　　说话的人正是贵妃之母，宋国夫人。

　　你算哪门子长辈？贵妃不也是妾室，妾室之母，也配当正妻的长辈？
　　在场的很多人面上不露声色，但心里却在嘲讽。
　　贵妃得势，连她的母亲，也敢不把未来皇后放在眼里，真是猖狂啊。

　　吴王妃依旧宽厚地笑着，并未反驳，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圣旨已下，就算还未册封，我等也该以皇后之礼待之。”
　　闹吧闹吧，闹的越凶越好。一个深得帝宠的贵妃，一个大臣们支持的皇后，真闹起来，皇帝也吃不消。吴王妃心中期盼，皇帝的后院着火，他们这些宗室不就有机会了吗。

　　“吴王妃所言极是，皇后就是皇后，我们这些为人臣子的，还是要守本分。”有不满齐家的夫人当即就开口暗讽。
　　“赵娘娘自己都没摆皇后的架子，你急什么？”和齐家走得近的女眷也赶紧替宋国夫人解围。
　　“我急？到底是谁急啊？”
　　“谁急谁心里清楚……”
　　“……”
　　“……”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好了，看看娘娘到了没有。吴王妃，老身随你一起出迎吧。”紫衣老夫人一开口，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就连宋国夫人，虽脸上依旧不满，但也不再出声。
　　毕竟这位老夫人，姓刘，乃是当今太后的亲妹妹，皇帝的亲姨母。
　　同时，她还是当朝中书令的发妻，陛下亲封的安国夫人。
　　既是皇亲国戚，又是高官女眷，谁见了她都得客气几分。

　　果然，她这话一出，其余人都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出门迎接。

　　赵清舒刚迈过垂花门，就看见正房廊下站着的女眷们。
　　身后紧跟着她的尚宫局两位女官，陈司记和徐司言，赶紧低声提示她几位重要人物的身份。她们平日里在尚宫局，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和外朝这些女眷打交道，这也是她们今日跟来的主要任务。
　　“老身见过娘娘。”刘老夫人并没有摆长辈架子的意思，干脆利落地先行了礼。
　　“姨母客气了，清舒是晚辈，您这样可真是折煞我了。”赵清舒快步上前，把人扶起。
　　“娘娘虽是晚辈，却是皇后，是君，君臣有别，老身可不能倚老卖老。”刘老夫人说着，其余人的目光却看向了一旁的宋国夫人。
　　大多数人都跟着刘老夫人行了礼，只有宋国夫人李氏，还直挺挺地站在那。眼见其余人的眼光越发兴味，再听到刘老夫人意有所指的话语，宋国夫人也只好一边在心里暗骂“多管闲事的老不死”、“嚣张不了几天的黄毛丫头”，一边憋屈地行了个礼。

　　“见过皇后。”李氏敷衍地屈膝行礼，正要站起身，才发现对面居然还没有叫起，一时愣在那里。
　　“这位夫人是…？”赵清舒居高临下地投来一瞥。
　　赵清舒当然知道对方是谁，可这种明晃晃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实在让她很不爽。又不是她自己想嫁一个糟老头的，你女儿把那老登当个宝，自己可没有。不敢冲皇帝撒气，却敢给自己脸色，才不惯她。
　　“回娘娘，这位是宋国夫人。”
　　“宋国夫人？”赵清舒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宋国夫人到底是谁？
　　周围人面上越发安静，目光却在不断交换信息。
　　这是要闹起来了？刺激！
　　“原来是贵妃的母亲啊，快请起吧。”眼看对方神情越发难堪，赵清舒才终于叫起。
　　赵清舒今日本就不欲生事，不然难做的是盈歌姐姐，但也不打算让步，那样她颜面何存？还会让大臣们觉得自己软弱，无法钳制贵妃。
　　只能冷着对方，当她不存在。
　　希望宋国夫人也能识趣，保持安静。

　　“姨母，我们先进去吧。”说完，赵清舒就挽着刘老夫人的胳膊，看也不看宋国夫人一眼，就迈进了室内。
　　被丢下的宋国夫人在原地又羞又气，自从女儿得宠之后，她再也没受过这种羞辱。
　　她本是庄国公府的奴婢，起初因为年轻美貌，被管事挑中，教导声乐歌舞，成了府中用来待客的侍女。几次稀里糊涂地怀了身孕，又稀里糊涂地产子，本来等她年华老去，大概率晚景凄凉，结果当今皇帝在陪元后省亲的时候，居然看上了她的女儿，后来更是把她的女儿带回皇宫，成了如今的贵妃。
　　她也随之鸡犬升天。不仅找到了女儿的生父，还成了一品国夫人，膝下其他儿女也都脱了奴籍，成了皇亲国戚。

　　她上次被人无视，还是元后未废的时候。
　　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责她养出了个魅惑君上的女儿，罚她在数九寒冬跪了两个时辰，整个人冻僵。
　　曾经，她们一个庄国公府卑微的奴婢，一个是庄国公府嫡出大小姐，哪怕她的女儿也变成了皇帝的妃子，她依然会被人看不起。
　　不过，如今，她的女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呢？还不是灰溜溜地滚出宫，母家庄国公府也是越发衰败。

　　“夫人。”一旁的丫鬟扶住宋国夫人，只觉手臂一痛。
　　宽大的衣袖下，宋国夫人长长的指甲狠狠掐住了她的胳膊。看着她阴沉的脸色，丫鬟不敢呼痛，只是默默低下头。

　　回想起昨夜，丈夫齐昱再三交代，现在是关键时期，为了女儿，也为了自己往后的荣华富贵，今天绝不能惹事。要观察在场众人，试探她们的立场，记住她们说的话。
　　宋国夫人深吸几口气，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走，我们进去。”

　　“郡公夫人到。”
　　宋国夫人刚落座，就看见了匆忙赶来的赵盈歌。
　　“阿姐，快，坐我身边。”赵清舒冲她招手示意。
　　“早听说这位郡公夫人美貌过人，迷的清河郡公非她不娶，今日一看，果真有几分姿色。”宋国夫人心里暗道。
　　“幸好，入宫的不是她，不然…”一边庆幸，宋国夫人一边暗暗打量起这对坐在一起的姐妹花。

　　论容貌，赵清舒是比不上赵盈歌的。
　　她的母亲郑夫人年轻的时候是艳冠京城的大美人，父亲也是难得的美男子。
　　只可惜，基因是门玄学，她不丑，也算得上美人，但不是赵盈歌这种绝色。
　　容貌上，她更像自己的父亲，在赵益脸上清俊温润的五官，在赵清舒的脸上却有些寡淡了，只能说是清丽。
　　好在她自幼学习礼仪，再加上饱读诗书，养成了一身脱俗的气质，即使和赵盈歌这样的绝色站在一起，也不会被压制的毫无存在感。

　　赵清舒知道今天这宴会不一般，肯定会有很多女眷专门为她而来，所以她也是慎重打扮了一番。
　　白色的外衫上绣了色彩鲜艳的蝶恋花，内裙更是艳丽的水红，还用金线秀了朵牡丹。可明明是这般繁丽的衣服，她整个人却依旧显得清丽脱俗。

　　也许是这段时间的皇后岗前培训起了作用，她几乎很快就把在场各位夫人和之前看过的资料对上了，加上赵盈歌帮忙暖场，几乎每个人，她都能聊上几句，不是夸一夸对方祖上的荣耀，就是聊一聊对方夫君的政绩，或者再谈一谈对方优秀的子女。
　　各位夫人也投桃报李，对她不断吹捧，场面十分愉快。
　　期间，就算宋国夫人几次想发难，都被刘老夫人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而刘老夫人的态度，则毫无疑问的表明了宫中太后对这位新儿媳的维护。

　　纵使宋国夫人气得在心中大骂，也知道自己现在拿那姓赵的小丫头毫无办法。
　　可什么都不做，哪怕有夫君的警告，她还是心有不甘。
　　得意了这么多年，她早就没了曾经的隐忍。

　　动不了这小丫头，还动不了其他人吗？
　　听说赵益膝下还有一个养子，被他当成继承人栽培。
　　今天可是赵家姐妹的大日子，想必作为舅兄，他一定会到场的吧。
　　笑吧，笑吧。
　　希望一会，你还能笑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