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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朝堂下套 连一根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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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男人们都出去了,厅里又剩下女人,经过刚才那么一闹,也没人敢说话。
安老太君清了清喉咙,若无其事地说道:“言谦媳妇,下个月我的七十整寿就由你来操办。”
气氛一下子不同了,连怕事的秦氏也凑趣道:“娘看起来都没老,怎么就要过七十大寿了?!”
众人皆笑了起来,只有崔氏心里惊疑不定,死老太婆这不会是想让邓姝掌家的前奏吧?
打从她嫁进来,老太婆的生辰寿宴哪一次不是由她操办的,邓姝才进门多久,竟然就让她接手寿宴这样的大事?老太婆的脑袋不是胡涂了吧?
要知道,老太君的七十整寿非同小可,六十整寿时,不只宫里几个老太妃来祝寿,连太后也亲自驾到,场面可大了。
“言谦媳妇心思细腻,肯定能将寿宴办得尽善尽美。”柳氏笑道。
邓姝笑着应道:“蒙祖母抬爱,姝儿一定尽心尽力,操办得令祖母满意。”
崔氏冷眼旁观,不置一词。
夜已深,勤政殿里灯火通明,四位皇子和文武百官齐聚朝堂之上,皇帝头疼的看着众臣,他风疾之症又犯了,隐忍着主持朝局。
“大金两万精锐骑兵已入渭州,离京师只有两百多里的路程,众卿有何意见,但说无妨。”
皇上一直拧着眉心,任谁都看得出他身子极为不适。
太子急功近利,第一个出列抢着说道:“启禀父皇,儿臣以为,金人生性贪婪,他们大张旗鼓的攻进来不过就是想掠夺些财物罢了,并无那攻城略地的雄心壮志,也没那本事,只要咱们拿出些财物打发他们,就能不战自退。”
孟伯康使了个眼色,孟言谈便出班奏道:“微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甚为有理,若是损失一些财物便能退敌,又何须大动干戈引得百姓生灵涂炭,太子殿下思虑周全,令微臣十分佩服。”
一等孟言谈说完,睿王杨青便出列道:“父皇,儿臣以为此计万不可行。”
皇帝面上不显山露水,只道:“为何?”
杨青道:“儿臣认为,献出财物绝非弭兵止战的良策,我大宣乃是泱泱大国,又岂可长远以赐予金帛来消战?何况,先前金兵不过是在边境骚扰,才赐予财物息事宁人,如今金兵已长躯直入,若是我方再这么做,便是助长敌军的气焰了,不可不慎。”
皇帝点了点头,“说的有理。”
让睿王越了过去,太子可不高兴了。
孟伯康又使了个眼色,孟言谈便又急着奏道:“睿王殿下可是忘了,我大宣开国之初,金人初次来犯,圣祖皇帝便是派了使臣出使金国称臣纳贡,难道睿王殿下的意思是,圣祖皇帝当时在助长金国的气焰?”
太子落井下石地道:“啧啧啧,四弟,你这想法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啊!”
杨青并未动怒,只淡淡地道:“当年祖父派使臣称臣于金国,是为了声东击西,降低金国的戒心好引我大军推进关中,但如今情势并不相同,我大宣国势稳固,日益强盛,金国却妄想要更多金帛而举兵来犯,两者之间不能相提并论。”
太子不太满意地道:“有何不能相提并论的?不都是金人来犯吗?”
二皇子杨机称许地看了孟伯康一眼。
他们父子说要为他效忠,他原是不太相信他们,如今他们让太子在皇上跟文武百官面前显得那么无知,看来是真的有心投效他,而自己此刻什么都不必做,以免像愚蠢的太子一样多说多错,只要让太子和睿王去鹤蚌相争,他便能渔人得利了。
“左丞,你意下如何?”皇帝的视线转到了孟言谦身上,“卿认为太子之言可行,或者睿王之言可行?”
孟言谦眸中闪动着幽光。
姝儿说,谈玉聪前生是被金兵杀死的,他肯定极为畏惧金人。思及此,他不假思索地抬眸回道:“微臣以为,右丞之言十分可行,微臣建议由右丞出任使臣,亲自至金军献上贡物,必能使战争消弭于无形。”
孟言谈脸色一变,心念电转。
前生他是被金兵一刀一刀凌虐,最后才被刺死的,那些人,根本不是人,是禽兽!现在孟言谦说什么?让他深入金军做使臣?!
不!他死也不要……不,不是,他不要死,但他也不要去……
一瞬间,他脸色煞白,硬着头皮奏道:“启禀皇上,微臣适才细想过了,是微臣想得太简单,诚如睿王殿下所言,赠与财物以弭兵确实为下下之策,如今局势已变,应敌之策确需改变。”
皇帝撇了撇唇,不太满意地瞅了瞅孟言谈,“孟卿,以后想清楚了再说,国家大事,岂能儿戏?”
孟言谈冷汗涔涔,低下了头,不敢再开口了。
杨青眉头紧锁,“启禀父皇,儿臣以为,进则存,退则亡,唯有寸步不让,才能扬我国威。”
皇帝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与朕的意思不谋而合。”
杨机瞪着孟伯康。
孟伯康也是气恼,言谈那小子何以如此没用?
不过出任个使臣,何至于吓得脸色发青?
父子三人入夜回到府里,等待多时的踏雨一见孟言谦便急慌慌上前,“大小姐打了大奶奶,太太正在后院惩治,爷快去看看吧!”
一听邓姝被打了,孟言谦也顾不上礼数,撇下孟伯康就往后院走。
踏雨的声音不大不小,三人听到了。
孟伯康气到说不出话,才出府短短几个时辰,孟秀居然又闹出这么大动静?
孟言谦走得很快,一颗心全吊上了。
只是他没想到,回屋子里,先遇上的不是崔氏的发难,而是孟秀的抓狂,她扬起手,正准备给邓姝一巴掌。
一个窜身,他快步上前,抓住孟秀的手。
目光转过,这才发现邓姝衣服凌乱,脸上已经挨了两下,两边脸颊红通通的,微微发肿。
但是她没哭,一双眼睛晶亮,姿态还算稳。
“孟秀,你在做什么?她是你大嫂,你怎么可以动手!”
“什么大嫂,她根本就是祸水!打她嫁进咱们府里,就没有一天安宁!”
此时的孟秀,哪还有一点世家小姐的样子,面容狰狞,完完全全泼妇一枚,她指着邓姝,“要不是她得罪林家,林家姑母也不会到越王妃哪里添油加醋,害我被退亲!”说得咬牙切齿,仿佛恨不得撕下她一块肉。
“什么叫做安宁?把你关进慈云庵,满府就安宁了!”随后赶来的孟伯康,正愁气没处发,“明日,你就去慈云庵思过。”
崔氏一看孟秀这事没有余地了,便上前抹泪,“老爷,这事也不能怪秀儿,还不是因为老大媳妇上次比试得罪了林家,林家使绊子这才失了越王府这门姻亲。”
二十多年的夫妻,崔氏岂不知孟伯康的品性,这下管家之权可算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了。
孟伯康今日本就有气,又想到痛失镇安侯府和越王府两个助力,更是语气冷沉,“那老大媳妇也一同去慈云庵吧。”
“父亲!”
孟言谦出声欲阻止,孟伯康仿若未闻,跨出屋去。
邓姝扯了扯孟言谦的袖子,让他扶她回明德堂。
孟言谦拉邓姝进屋,拧来一条帕子,贴上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柔,深怕不仔细把她给弄痛,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片红肿,心头后悔,自己来的太晚了。
邓姝冲着他笑得温柔可人、天真亲切,好像脸上不是被打伤的,是与生俱来的小胎记。
她抱住他的手臂,柔声说:“别担心,半点都不痛的,孟秀那点子力气,比鸡还小,伤不了我。”
孟言谦沉着脸,专心给她上药。
她摇着他的手,撒娇讨好:“不生气了,好吗?”
“谁说我不生气?”孟言谦别开头,怎么能不气?
他听飘雪回了,才知道,她是故意惹恼孟秀的。眼下人手都不够用了,她还来闹这出,万一把孟秀逼急,她不管不顾的伤了她,怎么办?
“别生气了嘛,我听闻崔氏常去慈云庵,她送进去的几个通房也没有回来的,我觉得里面肯定有她秘密。”她谄媚地往他怀里窝去。
见们孟言谦依旧没有悦色,她只好退而求其次。
“夫君也试着信任我吧,我想要和你并肩作战,不舍得你孤军奋斗,更不舍得你举目皆亲,却遍寻不到贴心人。”
孟言谦的心又融化了,像被春阳照射的积雪,像融在热锅里的糖粉,明明心已经柔软成一滩水,他嘴上还要训几句,“以后,万不可在做这等事!”
孟言谦抱着她,说了今日皇上召见的事。
她知道金人来犯这件事会有惊无险,所以就不追问了,只笑着说了自己会成为大宣下下个皇帝的干娘。
孟言谦听了也是莞尔,“睿王妃是性情中人,她做了皇后之后,定然不会忘了你这个姊妹。”
邓姝有些感慨,“言谦,我觉得自己有些卑鄙,王妃以真心相待,我却不能还以真心。”
他捧着她的脸说道:“傻瓜,你既会这么想,就是对睿王妃以诚相待的证明。”
邓姝一愣,“是这样吗?”
“先不说这事,我与崔氏对峙多年,她有几分实力,我一清二楚,我只烦恼他们在你待在慈云庵时动手,记住,无论如何都别出屋门一步。”
这下子,光让人在屋外守着不够,得再安排人手混进去,掌握所有突发状况。
孟言谦慎之又慎,让邓姝一定听话。
“会的、会的,我怕痛、怕伤、怕被人砍,既胆小又惜命,肯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你别烦恼。”
孟言谦不禁失笑,这时候还想法设防宽慰他,“等你离府后,我会把府里的清一下,等老太君寿辰之前我就去接你。”
“我明白。”
“到慈云庵后,你把心思放放,旁的事别理,别与旁的人置气,万万别再冲动,就算想找人麻烦,也得耐下性子,等我替你教训那些腌臜。”
“等你替我出气。”
“好!我在府里的事,你不必分心,明天出发后,注意安全为先。”
“我会的。”
孟言谦不放心的再次提醒,“没有任何事值得用自己的安危去交换,我不需要这种帮忙,你要好好的活着,半根头发都不能损伤。”
这太难了,她这天天梳头还掉几根头发呢!不过邓姝才不会傻得在这种时候耍嘴皮,这情,她承了:“我明白。”
“下回你再故意让人打脸,我不会替你找大夫,会往你屁股上多补几下。”
“遵命,大爷百岁百岁百百岁。”
这人在外头挺会演戏的,怎地最近,霸道本性全露了出来。
“才百岁?”孟言谦故作不悦的反问。
“百岁够多了,活到千岁、万岁才可怕呢,鹤发鸡皮的日子不好过,不如重新投胎,重新来过。”
说着说着,两人又笑成一团。
为着数日的分别,这一晚他们早早用过晚膳,孟言谦便把邓姝抱上床,用尽全力要让她记住自己的味道。
使劲儿的是他,把床摇得嘎嘎响的也是他,可他做那么多的事儿,却还是精力充沛,不断在她耳边重复叮咛讲过好几遍的话。
她无奈的道:“爷,你不累吗?”
“不累,想邀爷再来一回吗?”
邓姝叹道:“爷不累,但妾身累了……”说完,她头一歪,把自己缩进他怀里,嫩嫩的白腿与他交缠,细细的胳臂勾住他的腰,他是她的大暖炉。
习惯独睡的他,爱上有她这个软玉温香在怀的夜晚。
她睡了,可是他的热情却迟迟不退,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勾起宠溺的笑。
隔天早上醒来,冲进邓姝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分离。
心口像是不小心被鱼钩勾上,东扯一下,西拉一把,让她的胸腔里,装了不美妙的感觉。
她不想和分离面对面。
所以她抱着孟言谦的手臂,把脸给牢牢贴上。
所以她拚命吸气,让自己的鼻翼里,充满他的味道,再然后,深吸一大口,让他的气息将她的肺叶彻底占据。
孟言谦低头看着像只懒猫、蜷窝在自己身边的邓姝,不免失笑。
他知道她早就醒来,只是赖着,不想离开被窝。
她呢喃道:“不想去了。”话落,她把他的手臂揽得更紧。
这是依赖吗?她已经开始依赖他,舍不得离开他?这个念头,让他心情飞扬。
“不想去就不去。”
邓姝张开眼睛,嘟起嘴巴,闷声道:“那岂不是给崔氏留把柄。”
“无妨。”孟言谦伸手轻抚着落在她额际的发丝,一下一下,顺的不是她的发,而是他的心,他也不愿意和她分离。
“不行,我一定得去。”她瘪瘪嘴,突然红了眼眶,“只是明天醒来,床上没有夫君。”
这话大大地满足了他男人的自尊心,他笑弯眉眼,捧起她的脸,在上头狠狠亲上两口。
“要是又有人对你使坏,怎么办?”
“放心吧,我的本事大着呢。”
这倒是大实话,邓姝点点头,带点撒娇口吻盗用他的话:“你要小心、要谨慎,不可拿自己的身子去冒险,连一根头发都不准掉,要全须全尾的出现在姝儿眼前。”
“嗯,你也要乖乖听话,慈云庵里里外外我布置了近三十人,各个都是高手,绝不会让你吃亏,但尽量别让他们现身,不到紧要关头……”
她打断他的话:“我明白的,要隐藏实力,让对手不知道咱们的底细。”
他点点头,紧接着又再叮咛,“早点出发,夜了,魑魅魍魉会趁机出来,我担心半路上危险。”
见他那副紧张的模样,邓姝笑,“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保全自己。”
听她这么说,他的心安了一些,坐回床边,抱着她,额头与她的轻轻厮磨。
“这几天先忍耐些,别冲动,别和尼姑们对上,等我到了,自会掌控局面,到时,你想怎么整治她们都行。”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唠叨,可是对她,就是有讲不完的话要交代。
“我还没受气呢,你就想着帮我出气,就不怕把我给宠坏了?”
“不怕,我就怕宠不坏你!”
拖拖拉拉、磨磨蹭蹭,又过了一个时辰,邓姝方才忍住全身酸痛,下床离府。
离府前,礼数做尽,邓姝去向老太君和崔氏请安告别,并再三保证会好好反省过失,务求改进。
马车从明德堂的后门离开了,隐卫孟全亲自驾车,邓姝把头往外探,直到看不见孟言谦的身影,才把头缩回车厢里。
模模糊糊、隐隐约约地,她感觉到思念在发酵……
一路平安,在慈云庵前把邓姝和丹草、踏雨雨个丫鬟下了车。
在她们敲开大门之前,孟全从怀里拿出一块蟒形玉佩交给邓姝,恭敬道:“夫人若是想见隐卫,只需要打开窗户,将玉佩晃几下,自会有人出现。”
“知道了,多谢。”邓姝直觉回道。
但她的回答却让孟全饱受惊吓,哪有主子对属下道谢的?幸好他内功深厚,表情藏得很好,否则肯定会吓到站不稳,他连忙一拱手,飞身回到马车上。
邓姝对丹草、踏雨道:“你们以后挑夫君得挑武功高的,没人敢招惹。”
她只是随口调侃,这回却让孟全真的吞下一顿饱吓,驾一声大喝,飞快驱使马车回府。
踏雨、丹草看着孟全像被鬼追似的背影,臊红了脸,埋怨道:“大奶奶这是哪里话。”
邓姝失笑,“你们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丹草、踏雨还没应声,大门咯一声,缓缓打开,一行数名尼姑站在门后,几双眼睛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邓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