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饲》本性南一

19、第十八章 屈服

　　华丽的打扮了一番，李言像个童话故事中的公主，与一席量身定制西装，像只花孔雀的盛昂走下了楼。

　　不似出门吃饭，像是去参加婚礼……

　　李言把出门前，陈姨递给了李言一只手提包，并说了句：“玩的开心。”

　　李言坐上车打开包，看了一只被包裹精致的小盒子，背面夹着一张纸条。

　　11月13日 盛昂24岁生日

　　原来是这样啊。

　　盛昂过生日呀，所以让人送来衣服选，所以想要她，因为他生日，所以自己才有了可以出门的理由。

　　因为他过生日，从前的不被允许，今日都被赦免了。

　　不知怨从何生，李言感到了呼吸困难，仿佛被拉回了林公馆，被拉回来医院，被拉回来那个废弃的工厂，和身下血肉模糊的两个人的面前。

　　她就站在那里，盛昂铸造了一个笼子。

　　她已经不打算逃跑了，就留在他身边，当他的宠物，任他把玩取乐，难道自己还不够卑微吗？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呢？

　　生日的字眼变成了心魔，李言死死的盯着那两个字，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扭曲的境界中。

　　沉寂许久的分身再次苏醒，她掐住了李言的脖子，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要屈服！不要画地为牢！你要跑！你要逃！

　　难道你这一辈子在他的手中苟活吗！

　　生日的字眼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李言一点笑都扯不出。

　　一切都必须要顺着才算是各自欢喜吗，这真不公平。

　　她突然觉得，自己尽力去顺服盛昂就是自欺欺人。

　　每当想起那两位警察，李言就悲痛万分，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盛昂。如果不是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深深的自责令她几度抑郁，可一想到往后每日都要面对着这个恐怖，疯狂暴力的男人，她就想死。

　　一把沉重的心锁把李言那刻脆弱的心脏击个支离破碎，她想，如果她死了，盛昂会成什么样子？

　　李言咬着嘴唇看着盛昂，记起盛昂抱着自己从废弃工厂离开时，说的补办生日的事。

　　当时她没有心思一心只想着去死了，可盛昂偏偏叫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递给了她一张生日礼物，一张李言一家四口的合照。

　　李言捧着照片，都头凉到了脚。

　　盛昂是在警告她，不要做一些不自量力的事。

　　精神处于崩溃阶段，亲眼看有人差点为了而死亡的恐惧，深深的埋没在李言心中。

　　李言不是个冷漠的人，亲眼看着人的命拴在她手中，她自然会做出一个对的选择。

　　她不能也不会，眼看着亲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枷锁太多，李言做不到只考虑自己。

　　而后的日子，不知道在多少崩溃中渡过难熬的夜晚。不停瓦解再次重建，才将所有的恐惧深深藏起来面对现实。好巧不巧，老天爷就是不让她好过。

　　之后，她便高烧不退，差点死掉了，或许是因为怕盛昂真因为她的死，而殃及家人，李言硬是熬过来了。

　　李言盯着盛昂这双并不明亮的眼睛，将他的心境全都看在心里，这一刻，好不容易称平的砝码，被这一句简单的盛昂生日压垮了，此刻，李言产生于他同归于尽的想法。

　　只有他们俩个死了，他就也再不能威胁她。

　　李言低沉的情绪巨细无遗地看在盛昂眼中，她眼中酝酿的风暴被压抑在了心中，男人并没有看透。

　　他递给李言一只木盒，里面放着他赢回来地战利品。

　　李言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盛昂表现地很期待，其中又有点紧张。

　　盖子打开，里面摆放着一套首饰，镶满钻的翡翠。

　　如果没有李言，它将永久摆放在里面，见不得光。

　　李言没显露出什么情绪，微微的勾了勾嘴角，摸了摸鸡大蛋小的玉石：“肯定很贵吧。”

　　“只要你喜欢，就值得。”

　　李言不喜欢，珠宝首饰，奢侈品牌，家财万贯，只要和盛昂沾边她都不喜欢。

　　李言合上盖子，放回袋子中。

　　“不喜欢吗？”

　　“太耀眼了，闪的我眼睛疼。”

　　……

　　“那你喜欢什么？”盛昂对李言掏心掏肺，就算她要月亮，都能给她拿下来似的。

　　“这样就挺好的。”李言摇摇头，拒绝了回答。

　　车停在了栉比鳞次，高楼林立的商业街。

　　盛昂牵着她的手，走马观花似的，看的她眼花缭乱。原来世界还那么美好，李言脱离社会时间有点就久，看着外面的世界恍惚如隔世。

　　下车的那一刻她都快忘记怎么走路，原来活着是这样的吗？

　　盛昂带她穿过四十楼电梯，一开门望去就是三百六十度的景色，三层高的落地窗与平安大厦相望，里面可以俯瞰整个深圳。

　　盛昂定了一个私包，里面更加安静，李言随便的坐在一边，望着外面的高楼大厦，整个人都被放空了。

　　“盛先生，您好。”一名穿着西装的女侍者拿着一台iPad，恭敬问道：“还是和之前的一吗？那我就着人准备？”

　　盛昂看了一眼李言提道：“李言，看看想吃什么。”

　　“都好，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你最大，吃什么都可以。”李言头也不回，坐在落地窗前俯瞰风景，留给他们一个骄傲的背影。

　　女侍者无所适从，二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微妙，弥漫着焰火。

　　毕竟她也是受过好训练的，这种场面她hold的住。

　　赶紧把手中iPad送到李言手中，半蹲着给李言介绍：“女士，您看，这款烟熏鱼子酱是由我们专门请来的美国厨师团队挑选的千岛湖的鲟龙鱼的鱼子，这款鱼子酱是在我们这里比较受欢迎的一款，它的味道不腥，是咸香，再搭配着甜豆酸甜清口，不会腻的。如果您不喜欢这个，我们还有很多，比如这款BOKCHOY，都是优质的白菜和紫甘蓝，加上我们特质的酱汁，入口味道清脆甘甜，也是不会有腻的......”

　　李言认真的看着菜单图片听她讲菜品，脸色缓和起来，别人又不欠她，不必甩脸色给他人。

　　再女侍者的推荐下，李言轻松的点了几道菜把iPad推过去：“就这样吧，我觉得差不多了。”

　　女侍者松了口气，鞠了个躬退了出去，独留盛昂和李言在这个陌生而充满着欲望的高楼中无言以对。

　　两个人都没有吃太多。

　　在钢琴的伴奏下，只听着就无声无息的冷空气在弥漫，李言面对昂贵精美的食物，提不起胃口，只喝了一口果汁，就没有再动筷子了。

　　不知哪个环节有出现了问题，看出了李言的情绪不佳，往日的活络在此刻消止，再大的快乐也没了。

　　李言抬头看着他，盛昂同样望着自己，二人之间掺杂中浓烈的恨与爱，这个复杂的情感，燃烧着她，同样煎熬着盛昂。

　　李言勾勾唇，从包里把包装精美的礼盒推过去：“应该是你的生日礼物。”

　　盛昂放下刀叉，视线落在了李言而后才去看桌子上一个长扁的盒子，上面有牛皮纸抱住，系上一只蝴蝶结。

　　像是女孩送给情人的，用过心思的。

　　可李言并不知道他生日，也没有准备礼物的空隙，这个礼物不是她的。

　　盛昂的视线回到李言身上，手交叉挺直了背，面无表情道：“李言，我不要礼物。我一直想要的只有一个，你懂吗？我这辈子做过无数的决定，可这个决定是我想了很久的，不是儿戏也不是闹着玩。”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非常清楚，这顿饭的意义。

　　——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李言躺在床上望着中指上的戒指，在充满青春的年纪，她提前到了下一个阶段。

　　月光高高挂起，即使有厚重的帘子遮住李言也能清晰的看到天边悬挂的月亮的轮廓，既凄清又孤独。

　　她侧身看着近在咫尺的盛昂，他已经安然睡着了。

　　李言赤脚走进卫生间，跨过浴池看着那一个小小的透风窗户。

　　神不知鬼不觉的，李言按下了窗纱下的按钮，呼的窗纱卷上去，她手下一空半个身都溜出去了……

　　吓得她赶紧收回来，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嘿，自己还是畏惧死亡。

　　盛昂不知道有意无意喊了声她的名字，李言一动不动的闻声，心脏跳动的更加快速了。打开门，盛昂似乎知道他去了厕所，翻了身就没了动静。

　　李言把窗纱卷下来，淡定的洗了个手，定定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无声道：“没事的，没事的。”

　　刚躺回床上重重的闭上了眼睛，半个小时后，她烦躁的坐起来……饿了。

　　肚子无情的嘲笑起李言。

　　谁叫你该睡的时候不睡！现在俺饿了！

　　今天盛昂陪她逛了超市，买了很多好吃的，包括了老坛酸菜味的方便面！

　　这个味道她心心念念好久了！

　　起来就是干！李言悄悄的走到厨房，看着并不熟悉的厨房开始捣鼓起来，直到一道黑影如幽灵似的站在了门口，那双狼一般都眼神贪婪的望着里面忙碌的消瘦的身影。

　　打上一个荷包蛋，再打上一个散蛋，搅匀，放上调味料，熟了，香味扑鼻~

　　李言细细的闻了闻，满意的端着热腾腾的老坛酸菜面摩拳擦掌。

　　丝毫不知道背后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厨房没找到凳子，她又不想去跑起饭厅吃饭，索性放在了炉子旁站着吃了起来。

　　真的，没有比饿的时候吃上一碗热腾腾的泡面更让人满足了。

　　门外的黑影勾起嘴角消失在门外。

　　刚吃两口没来及咽下，厨房的灯“唰”的声暗下来，面条子还没嚼断，一个高大的黑影落下来抱住了她，顺便将她抬了起来放到了岛台上。

　　李言的尖叫被一个凉凉的唇怼了回去，对方她将甩在外面的面条吃进去。

　　她特清晰地感受到彼此间心脏都在激烈的跳动，她是吓得，而对方……

　　李言如化石僵在原地，直到男人心满意足的吻够了，才松开她。

　　“偷吃。”盛昂摸下嘴角下遗留的面条，然后放进嘴里。

　　李言听清是盛昂的声音，莫名的脑子都空白了，她随口回道：“有病，为什么把灯关了！吓死我了。”

　　盛昂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明亮的光让李言的心稍微缓和，她无法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好像一个噩梦似的。

　　李言转过身双手扶在桌面上，说：“我上了个厕所就饿了，今天不是买方便面了吗，就想吃了。”

　　盛昂拿起旁边桌子上都精致的玻璃杯倒了杯温水说：“为什么不喊佣人。”

　　“这都几点了，大哥。还打扰人家，我才没这么烦人。我又不是不会做。”李言挑起面，吹了吹吸溜了一口，咀嚼着，“你不是睡得挺好的吗？”

　　“有只小馋猫大晚上煮面，一只大馋猫也闻到了味道。”盛昂理直气壮，“我也饿了。”

　　“吃吗？煮的多。”李言说着，多拿过一只碗分出一半过去，漫不经心，“我以前胃口挺大的，一次性就能吃两包还有加两个鸡蛋！现在……看着就有点多了。”

　　真的，不是李言吹牛，她以前就是那么能吃，不然怎么会长成一米七的个子，一百四十多斤……谁知道现在，胃口小了呢。

　　盛昂看着李言没说话，他把小丫头的动作看尽眼中，想要深深刻在心中。

　　以至这个画面在他耄耋之年，坐在摇椅上深刻记着，都忘记不了。

　　李言把一半的面递给盛昂，继续说，可能是长夜太难熬也或许长时间没有发泄郁闷，李言有限忍不住的想要聊天。

　　“我记得高中住校，半夜饿了，饿的睡不着就拿着一包面，那时候哪里有碗和筷子呀，就拿着暖壶的盖子接热水，用一次性筷子挑着在袋子里吃。那时候觉得可有意思了，我一吃，我舍友也饿。然后我们就一起端着盖子拖着袋子一口一口的，想在回想起来，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呵呵～”李言边吃边笑，正巧挑起一根酸菜，“我很喜欢吃酸菜，但我家里没人吃。”

　　盛昂慢条斯理的挑起面，倾听听着李言主动诉说自己的过去，他听的入迷，鬼使神差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妈在怀着我的时候，恨不得酸的东西全部塞进胃里，我奶奶就给她阉了一缸子酸菜吃，但后来酸菜吃多了，哈哈哈，她现在一看到酸菜就想吐，而我就越来越喜欢。挺搞笑的吧，每次在家我想吃方便面，她就不允许我吃酸菜的，搞得我和她作对似的。”提到妈妈，李言想起来难过的事，话就像断了线，没了音。

　　盛昂伸手把李言嘴上的汤渍擦掉，李言的确喜欢酸性食物，上次从外面的树上摘了几个山楂，酸的人都扭曲了，她爱吃的津津有味。

　　“口味挺独特哈，就喜欢酸的。”

　　盛昂眯着眼睛笑着：“吃醋。”

　　聊起从前，李言变得鲜活，她忍不住的地把思念变成了句子，倾诉着自己的回忆。

　　“我爸说我说上辈子是山西人酿的醋。”

　　“你煮的面很好吃。”不知不觉盛昂一大碗面只剩下了汤，他望着李言，她眼中都是他的身影。

　　李言看到盛昂都眼神就想逃避，她低头大口大口吃起来，嘟囔一句：“傻子。”

　　盛昂陪着李言边吃边聊，等吃完已经凌晨三点半了，李言酒足饭饱还是犯困，她坚持喝完最后一口汤，舒了一口气：“盛先生，你刷碗呗！我煮的面，你吃了该付出一点劳动！”

　　“好。”

　　这一刻，盛昂看到日思夜想的家的模样，他从小都想拥有这样的生活……自己做的普通的工作，每天三点一线的工作忙完了回到家，妻子已经做好了热乎乎的饭菜，看到了劳累一天的丈夫，赶紧跑过去抱住自己说，老公！你回来了！累不累啊！

　　盛昂会觉得这一天劳累都在老婆的热情中消散不见。

　　盛昂洗着碗，李言倚在岛台看着他。

　　这种日子就是他想要的！而李言就是那个能牵动他情绪的人，这辈子他都想拥有她！

　　“盛昂。”

　　“嗯？”盛昂洗完碗，正在洗手听到李言突然叫他，盛昂侧耳便听到李言说：“就是，晚安吧！”

　　李言跳起来拍了一下盛昂的肩膀跑了，男人蹙眉无奈的看着跑回房间的李言，宠溺的笑了。

　　收拾好一切，他拿过手机点开信息，是凌晨一点给他发过来的，上面写着［先生，都准备了，等您通知。］

　　盛昂挑眉，犀利幽黑的眼神在黑夜中融为一色，他随后回了句：［开始吧。］

　　等盛昂回到房间，李言似乎已经睡着了，他看着她稚嫩的睡颜，忍不住弯腰在她额头亲了下，然后他轻声道：“Bonne nuit，chérie。”

　　老婆？

　　盛昂心速加快，她会承认吗？

　　不敢想又被这个词牵引着，一旦开始就无法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