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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世界七(萧艾×秋婉) 你老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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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熙的日光透过枝丫落在秋婉乌黑的发丝上,她两只手上都提着东西,站在树下看向那熟悉的在心中留下刻痕的小楼。
昨日同城快递送达,萧艾把快递推向秋婉,而后将剪刀递给对方。
秋婉接过剪刀将快递拆开,里面是一部和萧艾同款但颜色不同的智能手机。
将手机卡插到新手机里,将云端的数据恢复,萧艾让对方拿着手机使用熟悉一下。
今天早上秋婉给楚艳花打了电话,确认了秋纵海不在家的时间点,和对方约好会回家一趟。
到了自小生活的小楼外时,秋婉站在原地不动,心里思绪万千,落叶从树枝上飘飞落下,她往小楼里走去。
这是一栋有着年龄的小楼,周边也是相同类型的楼栋,这边是专门给老教师居住的楼栋,学校减免提供的,秋婉自小在这生活,周边的老人们都认识她,甚至有的教过她。
这边有她童年到高中的回忆,房产的名字写的秋纵海,没有楚艳花。
秋纵海住在五楼,老楼栋没有电梯,只有楼梯,从一楼往上走,越到上面、越靠近,手中提着的蔬菜、水果像是变成了吸铁石,吸附了四周空气中的许多浮动的铁粒和各种铁器,也像是一块海绵,因为被浸入海底而变得沉重。
秋婉吸了口气,双手青筋凸起,胸腔似乎因为负担这沉重的重量往上走而喘不过气来。
走到三楼的时候,遇到了刚出门的一位老奶奶,老奶□□发灰白、双眼却有神,教书这么多年到现在视力依旧好的很。
“是婉婉啊。”
“梦奶奶。”
梦奶奶和蔼的笑着“好久没看见婉婉回来了。”
秋婉笑的温婉,将手里的水果蔬菜分了三分之一给老人家“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最近和那些老家伙天天在楼下广场那跳广场舞。”
秋婉在楼道和梦奶奶聊了近五分钟,最后和对方告别,往楼上走,只是这次心情比开始好许多。
梦奶奶往楼上看去,叹了口气,婉婉是个好姑娘,听话、懂事,就是她爸不是个好东西。
梦奶奶和秋纵海曾经是同事,又都在这栋楼中生活,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自负、大男子主义、极好面子、脾气也暴躁。
曾经因为在讲台上讲课,下面学生太吵,他喊了两遍都没人听,然后一拳砸向了黑板,给砸出来一个小坑,后面也又因为类似的原因,被调去教其他不重要的科目,再是到管理器材的闲职人员。
秋婉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咔。”
门打开后,楚艳花接过秋婉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脸色不好、又犹豫不决。
“小婉啊。”楚艳花将东西放桌子上后,摸了摸桌子,看向秋婉欲言又止。
秋婉敛眉“他在家?”
楚艳花轻轻的点了点头,皱着眉头“小婉,东西你都送来了,先回去吧。”
秋婉点了点头。
秋纵览对她们两个人来说,就像是原本天晴的天气里突然变得黑云密布,带着闪电闷雷声。
只是秋婉最终还是没有顺利离开家门,秋纵览冰冷刺骨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
秋婉呼吸一窒,双腿僵硬的像是浇筑了水泥一般,敛下眼中情绪。
楚艳花在一旁担忧“小婉。”
秋婉摇了摇头,走到书房门口,门是半掩着的,刚一拉开,一个陶瓷茶杯与她肩膀擦身而过。
陶瓷破碎的声音,茶杯擦肩而过倾斜倒出的热水倾了秋婉左肩全部湿透。
秋纵海怒目而视、面色狰狞,看到茶杯没有砸到人,但是倒了一杯子水,冷声笑了。
秋纵海站在书桌旁“进来,跪下。”
秋婉站在门口,黑色的眸直直的盯着这个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男人。
秋纵海眯着眼睛“果然还是长大了,都敢顶撞你的父亲了。”
男人看着那双与自己不同的眼睛,坐了下来,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楚艳花很快应了一声,端着一杯新的茶杯,里面盛满了茶水。
秋婉抿着唇,双手紧紧握拳,看向楚艳花这殷切上前伺候男人的模样,眼睛突然变得干涩。
“艳花啊,你看看我们的女儿现在长大了啊,翅膀都硬了。”秋纵海手指在茶盖上摩挲。
楚艳花表情僵硬“你这说的什么话,孩子一直都没变。”
“呵,我看未必啊。”秋纵海揭开茶盖,呷了一口茶“这茶怎么是温的?”
“这样子不会烫嘴。”
“那看来还是艳花一直没变,这么贴心。”秋纵海淡漠的看了一眼这个弓着腰的脸上带着皱纹的女人。
放下茶杯,转头说起“原本都说生个女儿,女儿会贴心、孝顺、顾家,看来还是说错了,女儿果然还是个赔钱货,还是儿子好。”秋纵海放下茶杯,桌子上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
很快秋婉就看到母亲愧疚、恳求的目光,她闭上眼,将所有情绪紧紧按压,口腔内里已经被咬破,她就知道会这样子。
“咚。”的一声。
秋纵海眼眸一转,听到下跪的声音,眼里闪过得意和嘲讽,而后看向脸色苍白、带着心疼的楚艳花,牵起对方的手,让对方坐到一旁。
秋婉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深不可测的海底,黑暗不见光的四周、紧紧压缩的空气,胸腔感觉一阵又一阵麻密的疼痛,相似的一幕又一次上演。
楚艳花和秋纵海初中相识,年少不知,对爱情有百般向往,最后偷尝禁果。
楚艳花在十六岁那年早孕,而后辍学,和秋纵海两人有实无名的生活在了一起,第一胎生的其实不是秋婉,而是一个男婴,只是因为早产、营养不良,最后夭折,而后第二胎才有的秋婉。
只是生下秋婉之后的楚艳花身体受了亏损,再也怀不了孕了,秋纵海出生是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他自然也是如此观念。
开始有孩子,他虽然过早当父亲,但是也是开心的,但是很快孩子没了,第二胎又是女孩,接着楚艳花又生不出来了,他想过和对方分手,毕竟又没到法律结婚年龄,两个人没有扯证。
只是后来他被查出来弱精症,以后也是没有孩子的可能性了,但是他没有告诉楚艳花,而是让她一直在家中被自己父母误会、责骂、压抑。
最后他告诉对方,他会娶她,不会让她和秋婉两个人过孤儿寡母的生活,他说的冠冕堂皇、一副救世主的模样,像是一束光照亮着楚艳花,而对方也因此一直愧疚,懊悔。
秋婉讨厌这个压抑、充满虚伪的家,讨厌她那将自己看做木偶而不是人、随意操纵的父亲,不允许自己有一点反抗、一点不甘的男人。
秋婉高考成绩很优秀,她将志愿填在最北边,而她们家在最南边,她要远离这,可是看到明明才三十多岁却像五十多岁、脸上蔓延着皱纹,夏天手还是红肿着的手指,穿着数十年的衣服,她如鲠在喉。
她的母亲是爱她的,呕心沥血、十年如一日的照顾着她,将所有的好的留给了她,这份爱让她心暖却又让她心冷。
这份爱开始变成了拉扯自己的绳索、变成了束缚自己的牢笼,将她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小地方,爱恨的交错折磨着她,需要离开却又被拉扯,将皮肉磨破,渗出血来。
秋婉试着让对方一起离开,但是她的母亲还对那个败絮其内的男人有感情,她心软、不舍,她所有的青春年华都在了他身上,而且她认为这世道家里总要有一个男人的。
秋婉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了大腿处,想起女生指尖轻轻落在疤痕处的位置,这是她第一次要将母亲带走,但是没用成功,被秋纵海像今日一般扔过来的茶杯,只是上次是滚烫的茶水,和溅在脚边的玻璃碎片。
秋婉一共反抗过三次,第一次是去了最北方读大学,毕业后找到一份理想的翻译工作,在那边扎了细根,而后要将母亲带走,失败了。
第二次是秋纵海明里暗里、阴阳怪气的让自己将工作辞去,回来这里,她拒绝了,但是母亲却和对方达成了一致,欺骗了自己,她最后辞去了工作回来,紧接着是被安排相亲。
“小婉,你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要结婚了,而且你在那么远的地方,又没有家,妈会担心你的。”
秋婉晦涩不明的眼映着母亲真心关心为自己好的表情,她用手遮挡了脸。
第三次,是与陈德胜的结婚,当家庭主妇,秋纵海暴跳如雷、脖颈涨红、紧紧攥着的拳头,母亲在一边阻拦、苦苦哀求的哭泣,那一刻,她感觉好累,这么多年她无法改变她母亲的想法。
“你现在出息了,帮着秋雨和纵览推迟婚礼,你是在像我表述不满吗?”
“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毛病,如果不是我,怎么可能会有男的娶你,你又怎么有一个家?”
“不然你这个年龄已经是个没人要的老女人了,德胜哪里不好?你给我赶紧把你的坏毛病治好,结婚这么久,连孩子都没有。”
“你看看小楼这边那些和你妈这样同龄的人,哪一个没有含饴弄孙?”
“你这样子让其他人看到会怎么说?而且你妈也想着抱孙子,你去医院开药,吃了药就能好。”
秋纵海一直不停的说,楚艳花担忧的看着跪着默不作声的女儿“阿海,到吃饭的点了,先吃饭吧。”
秋纵海撇了一眼楚艳花,停了话,将杯中茶喝干净,点了点头,而后端着茶杯出了书房。
楚艳花赶紧上去把秋婉扶起来,对方躲开了自己伸过去的手“小婉!”
秋婉抬起眸,毫无情绪的看向楚艳花“妈,你还是准备一直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