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月来》九不离

4、第 4 章 身世很坎坷 第4章燕州

　　第4章

　　燕州商城外，日月山庄。

　　清晨的日月山庄有一番别样的美，温泉蒸起的雾气盈盈绕绕弥漫在整座山庄内，成片红的似火的枫树层层叠叠的在其中浮现，似仙境似幻境。

　　穿着美艳皮囊的陆月来双手捧着一杯清茶站在窗口，懒洋洋的吸了一口气，看着这层层渐渐的红。

　　“少君，小心着凉。”一旁的阿蛮双手举着一件玄色白狐领的大氅往陆月来的身上披，待给陆月来仔细的系上了领口的带子才满意的退到一旁。

　　陆月来的唇边浮上了浅浅的弧度：“蛮蛮，陈鹤的人走到哪里了？”

　　“昨夜收到飞鸽传书，说是已经到了定州了,少君安心。”阿蛮笑眯眯的看着陆月来。

　　“让他小心些，不是出了燕州便好，这萧子澈的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陆月来点点头。

　　“是。婢子省的。我们在此转移萧三公子的注意，陈鹤一行不过十数人乔装商队回京城，如今也走了七日了，昨日陈鹤说应该后面没有尾巴。想是那萧三公子就算精明，也不会想到我们的目的。”蛮蛮嘻嘻笑道。

　　是啊。谁想的到，万千宠爱，骄横霸道的晋阳公主是个贼呢。

　　“世人说这靖北王的萧三公子惊才绝艳，谁知道还不是被我们少君放在手上戏耍嘛。”阿蛮高兴的道，她想着她的少君啊，是世上最聪明的女孩子。

　　阿蛮又撇撇嘴道：“还说这小燕妃是英武皇帝的第一宠姬，结果死后也没见英武皇帝给她的待遇比其他妃嫔高嘛。枉费这次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呢。”当日陆月来带了数十月和军进入燕州小燕妃墓，其中值钱之物交由月和军副统领陈鹤扮作小商队运送出了燕州。

　　“也不是没有收获，前些日子你还抱怨大师兄抠门，给的鲛泪太少害我这张皮快枯了，这次不是正好还装了一盒子嘛。”陆月来一笑。

　　阿蛮也是俏丽的笑道：“婢子哪里敢抱怨师尊，少君可不要冤枉我。实是师尊这次送来的鲛泪也太少了，看看少君这腿，之前鲛泪不够，婢子都涂不了双腿，皮都皱巴巴的了，让人看到怎么得了嘛。”

　　“这鲛泪本就不易得，大师兄为了我都快长居南海了，前儿个白羽还写信说他师傅都晒到没有清风道骨的样子了，就像个打渔老翁。你倒好，还敢嫌弃。”陆月来抬手刮了刮阿蛮的鼻子。

　　“白羽师叔这话可说的不对啊。师尊本来就黑嘛，婢子第一次见到师尊，还以为是给观里送炭火的老翁呢。”阿蛮吐吐舌，俏皮的小声道。

　　陆月来也是一笑，想着自己的大师兄清虚道长的模样，一个黑瘦干皱的老头，穿着一件宽松的道服，背后插着根脏兮兮的浮尘，确实很像送碳老翁。

　　主仆两人想到了一处，心照不宣的嘻嘻哈哈笑起来。

　　胡乱笑过一阵，阿蛮接过陆月来手里的茶盏转身走到书案边，想为陆月来换一杯热茶，瞄到杂乱的书案上散着一张美人起舞图道：“都说这小燕妃最得英武帝的宠爱，可婢子觉得她也不是十分美貌啊，还是婢子的少君最好看。”

　　“这话可就错了，这小燕妃啊，最出名的可不是美貌，”陆月来也是走到书案边，看着桌上的燕妃起舞图，“是她的舞。”

　　“婢子听说这小燕妃娇小玲珑，身姿轻盈，看，她在英武帝掌心起舞呢，也不知是真是假。”阿蛮看着画中的女子，觉得看起来也没那么瘦啊。

　　“想必是真的吧，白羽不是也能在荷叶上舞剑嘛。小燕飞出身蜀地，想似可能习过一些道门之术，在掌心跳个舞又有何难。”陆月来伸出纤长手指点点画中起舞女子脚下的那个巨大的手掌。

　　突然，看着画的陆月来一个激灵，瞬间某种念头乍然出现在她脑子里。

　　把燕妃图交给阿蛮，陆月来将书案上杂乱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只留下了七八幅燕州山形图，撕开其中几幅又将其拼起来，在其上画了几笔。沉思许久，陆月来看着书案上画笔勾勒出的图形，突然提笔在其中一处圈了起来。

　　阿蛮看着陆月来圈起来的地方标注着两个字：衡山。

　　从袖中拿出三枚大钱抛下，看着散落在书案上的大钱，陆月来一时有些恍惚，原来：竟是这样吗？

　　“竹守。”陆月来扬声一声。

　　突然一黑衣人从屋檐倒挂着出现在窗口：“少君。”

　　“监视我们的人有多少？”陆月来漫不经心的问道。

　　“山庄内他们进不来，山庄外有十人，其中四人是高手，不过，比属下还是低那么一点。”竹守双脚攀在屋顶，倒挂悬于窗外，双手伸出笑嘻嘻的比划了一下。

　　仔细一看，这就是在小燕飞墓中那出现催促阿蛮的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俊秀的像个读书人，若不是他这样轻松的挂在窗外，难看出还有一身的好功夫。

　　陆月来抬起头冲他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被唤竹守的年轻人看清后立刻正了神色：“是，少君。”随后身影消失在了窗前。

　　夜晚的日月山庄也有一番好景致，只是这偌大山庄内的主仆二人却并未仔细欣赏。

　　“少君，这桃花酿虽是女儿家的果酒，但也有酒气。师尊不是说了，酒气容易腐蚀皮囊，您穿的时候可怎么好。”阿蛮气冲冲的夺过白玉酒壶，冲着靠在温泉边的小女孩跺跺脚。

　　雪肌冰肤的小女孩双手搭在鲜红的温泉池边笑道：“那破皮囊坏了便坏了，再让师傅做一个嘛，也值当你这样。来来，好蛮蛮，再给我倒一杯。”

　　温泉池中蒸腾起似仙境的雾气，小女孩扑闪着大大的眼睛，若星辰璀璨，真是如同掉落凡尘的星宿，谁看到了会忍心拒绝她的请求。

　　可惜一旁的阿蛮却是视而不见：“不行。师尊说现在九尾狐不好寻，让您珍惜点穿呢。您忘了下山的时候怎么答应师尊的。”

　　池中的小女孩撇撇嘴：“三师兄那不是还有一张皮子嘛，怕什么。”

　　阿蛮一把抢过小女孩手中的白玉酒杯：“往青城山一来一返至少三个月，没了这皮子被人发现了可怎么是好，师尊说了您在找到九转玉璇玑前不能让旁人知晓的。”

　　“不会有人知道的。世人皆知晋阳公主是个美艳无双的大美人，可不是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陆月来自嘲的一笑。

　　阿蛮一听鼻头一酸就要掉泪：“那是因为少君中了咒术，等解了咒，少君当然是美艳无双的大美人。不，少君现在也是美人。”

　　看看阿蛮比自己还要委屈的模样，陆月来收起了自嘲，笑嘻嘻对她道：“诶诶，我错了，好蛮蛮你可别又哭了。”

　　阿蛮却是自顾自的哭起来：“蛮蛮知道少君苦，这两年日日藏在那皮囊下多难受，少君一定会找到九转玉璇玑解除诅咒的。”

　　“会的会的。蛮蛮可别哭了，你少君我多有能耐啊，当然会找到。”晋阳公主哈哈笑。

　　只是阿蛮说错了，在那皮囊中不算难受，难受的在穿皮囊前的八年间她都尝过了。

　　当今国师无为真人从□□立国以来就在了。

　　会各种奇术，医术，蛊术，战术，星术，叫一声真人不如叫一声活神仙。

　　陆月来六岁时跟着无为真人去了蜀山，无为真人收她为徒。

　　为了给她解咒无为真人尝试了无数的奇法异术。

　　陆月来吃遍了酸甜苦辣的药草，泡遍了刺骨火烧的药汤，睡够了寒入骨髓的冰床，也滚过了万针扎身的阵法，她的咒，还是没能解开。

　　可惜，这一次活神仙，也没能救得了她。

　　咒术的苦，无人可知，除了她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活下去，如此的痛苦，可是每当看见阿娘看着她眼里的愧疚和心疼，小小的她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撑下去。

　　本想着跟着阿娘一起死去的她，在看着临终前的昭和长公主那枯瘦的双手，满身的伤痕，她沉默了。阿娘说，她不甘心，她不想死，可是她没有时间了。她满脸的悔恨，满眼的期待，她怕自己最爱的女儿活不下去。

　　为了女儿终是耗费了所有的心力香消玉殒的昭和长公主，最大的希望就是她能解咒活下去。

　　穿着无为真人为她特制的九尾狐美人皮囊，跪在阿娘的面前，她答应了。

　　只能靠着无为真人的奇术苟延残喘，解不了咒，她的内里会开始慢慢腐坏，在二十岁时连这幼童的躯体也会枯死。

　　靠坐在榻上任由阿蛮擦拭头发，晋阳公主望着窗外的明月，自嘲的笑了笑。

　　独自在青城山的八年里，她跟着无为真人学会了各种本领。

　　我会奇术，能穿皮囊异身。

　　我会医术，能治病救人。

　　我会蛊术，能养蛊饲偶。

　　我会寻龙点穴，掘古墓寻奇珍。

　　我会观天测地，推算国运命理。

　　可是却参不透自己的命数，救不了自己的腐坏。

　　就困在这六岁的躯体中，再也长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