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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孟棠去了天牢
孟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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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棠回到兴庆宫,脸已经气得煞白。
“娘娘,您脸色不大好。”张妈妈看出她的神色不对,“南才人傲慢无礼,竟然敢轻慢娘娘,您瞧瞧她,面色阴沉,连扫都不曾扫一眼您送去那些珍玩。实在可恨!”
孟棠恨自己不争气,这样经不住事,父亲可是吩咐过的,无论宫里的大事小情,都要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琢磨不透你在想什么。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那个南轻书快要把她踩到脚下了,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张妈妈,休要胡说。对了,玉颜去拿一身你的衣服,给本宫换上。”
玉颜以为自己听错了,张妈妈给她使了个眼色,说道:“叫你去你就去,愣着干什么?”
张妈妈知道,孟棠这是要出手了。
趁她还没在后宫站住脚,斩草除根。
看着朱政待她的样子,孟棠知道只要南轻书在一日,朱政永远不会高看她一眼。
那个女人像一朵残败的花,在风雨里飘零,孤独、破败、妖艳,却让人心生怜悯。
她像一只独上枝头的孔雀,高傲,孤冷,旁若无人,却又那么夺目。
她必须出手了,那个人说要亲自见她才肯说,那她就走这一趟。
大理寺的囚牢哀嚎声此起彼伏,孟棠浑身透着寒气。
一道厚重的石门封锁着阴暗潮湿的地牢,走过一段陡峭的石梯,牢头引着她向纵深处走去,那是囚押重犯的牢房,这里的囚徒都带着脚镣,孟棠捂住口鼻,试图挡住扑面而来的恶臭。
又走过黑漆漆的走廊,孟棠听着此起彼伏的喊叫,躲避着从这些监牢缝隙里伸出来的手,走到长廊的尽头,是一间乱糟糟的死牢,里面的人却出奇地安静。
里面的人连身都没转过来:“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都要反悔了。”
孟棠不喜欢她这种语气,于是嘲讽道:“怎么样?这里面住着可还习惯?本宫看廖大小姐、废皇后很享受这里的生活啊?”
里面的人这才缓缓转过脸来:“哼!哈哈,沈大小姐、皇后娘娘,这里的尿骚味、血腥味怎么样,好闻吗?你还不是一样来了?你不觉得你和当初的我很相似吗?被人家压的死死的,皇后又如何?还不是人家不想做了才给你的?”
“住口,你一个将死的囚犯也敢冒犯娘娘?”张妈妈上前就掌嘴。
孟棠制止了张妈妈:“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怎么你宫里还有眼线?也无妨,看在咱们原先闺阁中也有过一面之缘,本宫就不追究了,不过你今日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廖清霜似乎不怕疼,还哈哈大笑:“怎么,这才刚开始就急眼了,我告诉你,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我并没有眼线,只是我曾经亲历过的事罢了,这个女人就像一个妖孽,无所不在。”
孟棠笑笑:“这么说,你一定知道她的底细,知道怎么对付她了?”
廖清霜阴狠地一笑:“娘娘高看我了,我自然知道她的底细,不过,怎么对付她嘛,还要看娘娘的手段。”
孟棠懒得和她废话:“你要怎么才能说?”
一说到南轻书,廖清霜通红着眼睛:“你知道吗?这个女人会妖术,她本是个痴儿,别说琴棋书画,术算议政,她就连大字儿都不识得一箩筐。忽然之间变成了一个样样都在行的才女,如若不是妖孽,便是被人掉包,而真正的三傻子只怕早就死了。”
“你说的这些我也都有耳闻,只是妖孽一说难以令人信服,圣上也不会信。”
廖清霜轻笑道:“我告诉你这些就是要你知道,凭你的本事是斗不过她的,除非她自己疯魔。你可知道秦王和几位皇叔同她的风流事?那个女人受此奇耻大辱后,险些毙命,醒来时将这些事忘了个干净,她若是重新记起,必然羞愤难当,岂有脸面苟活于世?所以你无论如何,要让她记起秦王对她的所作所为。”
孟棠将信将疑地问:“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就如同你亲眼瞧见一样?”
“虽然朱桓桉宠爱那贱人,我到底是三宫六院之首,好多事我的确亲眼瞧见的,那个女人的手段,真的不是你这样的弱女子能招架的,你可知道我因她险些废掉一条腿?何况,她身边的廖盛业是谁,你该知道吧。”
“廖盛业是你兄长,可他与你们廖家并非一心。”
“廖盛业虽然混账,他身边的人到底是我廖家的。”
孟棠深感有些道理:“你同本宫说得更仔细些。”
“倒也容易,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送走了孟棠,轻书坐在窗边托腮静思。她的心情随着夜晚的到来,也逐渐阴郁。
她是不愿意回宫的。深宫寂寥,富贵繁华终究敌不过漫漫岁月,再多的喜爱也无法替代无牵无挂的自在。
可她知道,她若是藏在自在居,就只会像鸵鸟一样,永远不敢面对现实,永远找不到真相。
所以她必须回来,她必须面对过去,面对朱政。
“轻书,”朱政把烛台移到她面前,烛光暖暖地照着她,柔柔的,“怎么了?这一对柳叶眉拧成一股了。”
他拉了轻书的手,放在唇边:“你放心,虽然进了宫,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当初立后之时,我便对皇后言明,后宫唯有南轻书,不受宫规约束。妃嫔虽多,而我不会看她们一眼,余生我会给你全部的怜爱。”
轻书捧起他的脸:“你是皇帝,怎可这样任性,多少后宫妇人因为妒忌闹出人命来,更有甚者,宫女因为一点小事,合伙谋害皇帝?死在这种人手里,得多冤哪!”
“所以,你是在意我的?”
轻书毫不吝啬地在他鼻尖上一吻:“自然,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很愿意跟着我的感觉走,我相信你说的话,一直都信。可我丢失的那些回忆,就像一团云雾笼罩在我面前,使我却步。我不知道往前一步会不会是深渊,后退一步会不会是荆棘,所以,我选择在原地等待,等待一个时机。”
朱政将她的手按在腮边:“谢谢你同我说这些心里话,没关系,你若是在原地,我也陪你一起等待,等到春暖花开,等到阴霾散去,当你转身,一定会看到我在此地。我只想让你身子好起来,让你开心。”
他眼里的鼓励、心疼,都让轻书相信,这个男人不会骗她,但是他一定隐瞒了什么,而那些隐瞒的事实,对她却是至关重要的。
“我很开心,真的。”轻书轻盈地转了几圈,又见桌上一柄香扇,随手拿了起来,一曲《桃花扇》伴着身姿翩然,朱政眼前犹如百里桃林生花,纷纷洒洒,眼波凌乱,心旌荡漾。
正在沉醉间,轻书脚下无力,一个趔趄就要倒地,他下意识地上前果断抱住她绵软的腰肢,近在咫尺的两人相视良久,朱政终于将她拥进怀中。
“你说什么我都信,不需要证明。从前的舞是虞姬霸王,今日这又是什么?”
“桃花扇。”
轻书的手抵在他胸口,他砰然的心跳一下下撞击在她掌心。
她忽然记起某年某月某个薄暮冥冥的夜里,二人同乘一匹马,去往望江楼。
他也是这样让她感受他的心跳,他曾经带给她这样的心动!她一定要原封不动地找回那些回忆,清楚明白地续写这段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