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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马场落胎
朱桓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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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桓桉也许久没这么高兴了,为了热闹点,他宣布道:“今日不分大小,凡是会骑马的,都去凑一凑热闹。”
此言一出,马场上大大小小,各色马儿竟有三十来匹。
“南才人别得意太早,兔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咱们走着瞧。”廖清霜瞧不上她仗着赤兔马耀武扬威的样子,出言相讥。
“准备,走!”福寿持一面令旗一挥而下。众人只顾看那赤兔马,犹如离弦的箭,一跃而出。
朱祥道:“大哥你快看那赤兔马,果然名不虚传。”
朱桓桉道:“七弟你是第一天见识这马儿吗?这天山脚下的野马一旦驯服,必是难得的千里马,所谓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三妹妹机敏,当真是驯马的好手.....”
“大哥,看马呢,你怎么又看上人了?”朱祥酸溜溜地说。
廖盛业一路并无争夺之意,只打马追在赤兔后面,不曾想被赤兔甩下一大截,这赤兔最难能可贵的是,只要不停,它能一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奔,哪怕停下来立马就断气,它也会跑到极限。
轻书看要上坡,她不舍得赤兔拼尽全力,强行给它降速。
趁着上坡这个档儿,廖清霜追了上了赤兔,把手里早已攥着一柄刺鞭照准赤兔的后腿勒上去。
赤兔受惊突然跃起前蹄,轻书险些摔下来。“皇后跑不过我的马就使出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真是后宫的楷模。”
“南才人技不如人,倒怨本宫。”
赤兔吃了亏,上坡时小心翼翼的,翻过山坡,下坡是马儿最发怵的,赤兔的脚程又快又稳,发起全力追赶,轻书双脚夹紧马腹,只消片刻便迎头追上廖清霜,她把缰绳向左一牵,赤兔就像与她心意相通一般,撂起后蹄将旁边的马匹踢翻。
“皇后使得一手好诈!可惜我这马可是忠勇千里马,岂是你那呆畜可比的?”廖二那马受了惊,又是下坡,连人带马滚下坡去。
赤兔一路如入无人之境,跨过重重障碍,甩开身后的许多马儿,轻书拿到了观景塔上的彩旗,折回去看时,早已有人将廖清霜扶起来,可怜那匹马儿,却是站不起来了。
她冲着廖二飞了一眼,扯起嘴角,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廖清霜摔得鼻青脸肿,恨恨地道:“咱们走着瞧。”说罢,又对着小芝吩咐了几句。
轻书拿了彩旗一路飞奔而来,众人连忙拍起了手,连声称赞:“这赤兔果然是千里马,南才人也着实生猛。”
此时斜刺里杀出一匹瘦马,一脚将赤兔铲倒在地。
轻书心知着了道,连忙勒住缰绳,一个俯身保住马脖子,那马儿的头朝下摔在了地上,南相霖连马都没住就跳下马冲上前,把她抱起来:“三妹妹!”
众人捏了一把汗。
轻书捂住肚子,面色极速苍白起来。
赤兔早已站起来悠哉游哉了,“还好,它没摔坏。”南相霖将她抱至一处坐榻上,絮絮叨叨责怪她逞能。
朱桓桉也急忙过来查看。“你还有心思顾着那马儿呢?你身上可有伤?”
“臣妾腹痛难忍。”轻书忍痛道。
茉茉满脸焦急道:“我家才人月信过了十天,莫不是有孕了,请圣上速传御医。”
“啊?”众人皆惊,神色各异。
“什么?为何不早禀明此事?还要来骑马?福寿快传御医!”朱桓桉惊闻此事,也吓了一跳。
廖清霜笑道:“圣上不必大惊小怪的,南才人怎么会有身孕?她日日都在服用避孕汤药,能怀孕才怪呢。圣上,您别被她骗了,她一心只想着朱政那个逆王,心里全没有您!”
茉茉小声辩驳:“才人没有!才人前些日子才拜了送子观音,这个月月信晚了几天,还未来得及请太医诊断,还请圣上明鉴!”
朱桓桉一听朱政,顿时气血上涌,一时间不知道该信谁:“你说南才人喝避孕汤药,可有真凭实据?”
廖清霜身边冯姨妈站出来:“奴婢手里这东西就是从南才人宫里的内侍那里搜到,内侍每日从宫外取回来熬成的药液,此物正是避免女子有孕的药物。”
“你说有没有?”朱桓桉冷了脸,问她。
“我没有。”轻书忍痛答道,“圣上只管请太医来查。”
“哼,南才人别嘴硬了,你早些认错,圣上或许能饶了你。”廖二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这药是不是你宫里的?”朱桓桉放在鼻子地下轻轻一嗅,他一个外行尚且能分辨出一股刺鼻的麝香红花的味道。
“是我宫里的。但我并没有服用。太医来了我自会向你解释,何必急在一时?”轻书已经疼到大滴汗珠落下,发生坠马之事,属实在她意料之外。
“来了来了。”茉茉慌忙攘开众人,“是我家才人坠马,此刻腹痛不止。”
“慢着,”朱桓桉截住太医,“你先来看看这个药,是做什么用的?”
廖盛业见他按下轻书的伤不提,反而去追问这来历不明的药,实在看不下去:“圣上,还是先看才人的伤势,这些事过后再问不迟。”
朱桓桉轻蔑地扫他一眼:“管好自己吧,朕后宫的事,自有分寸。”
太医拿起那一小瓶药物闻了片刻:“回圣上,此乃杜绝有孕之药,只是剂量很小。”
“哦?那若是人服用之后有何后果?可会导致女子不孕?”
太医道:“嗯,若要人服用,起码还需增量十倍,故而约有一成可能,常常用以活血化瘀,行经通脉之用。”
“你说,你这药是做什么用的?”朱桓桉转问轻书,他还是不信。
“给猫儿用的。”轻书豆大的汗滴往下掉,“还请圣上命太医为我诊脉,臣妾忍不了了。”
茉茉跪在地上回道:“朱雀殿有几只猫儿,成日在屋顶叫春,才人不得安睡,不得已才给它们用这些药。”
朱桓桉恍然大悟:“确有此事,好几夜扰得朕不能安眠,这几日确实安静了不少。现下又是春日,是朕错怪你了。快给才人瞧瞧!”
太医放下药箱:“才人忍着些,现下还不能一味止疼,要看看是何缘故疼痛。”
号过脉后,太医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丸黑膏,让轻书服下,对朱桓桉道:“圣上,南才人滑胎了!微臣没用,没能保住,眼下为了保住才人的身体,还需要服用打胎之药。”
朱桓桉如遭雷击,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就这样夭折在腹中。
“刚刚骑马冲撞才人的是谁?”
廖盛业回道:“是储秀宫的陪嫁宫女小枝,奴婢已经拿下了。”
廖清霜慌忙护住小枝:“哥哥!小枝不过是无心之过。圣上,还请饶了她,这马场上往来众多,难保不会彼此冲撞,在所难免……”
茉茉横眉冷对:“奴婢看得分明,小枝骑马故意朝着我家才人冲过去,丝毫没有犹豫。”
廖盛业也道:“适才在小丘背面,皇后还拿刺鞭抽打才人的赤兔马,那马儿差点就摔倒在地。想来小枝也不是无心吧。”
有这样一个哥哥,廖二不但十分头疼,还十分痛心:“廖盛业,你是我亲哥哥,为何如此污蔑我?”
廖盛业也来气:“污蔑你?你少做些恶吧!赤兔身上还留有刺鞭的血痕,不信众人皆可去瞧。”
轻书红了眼,目光如同利剑,手指廖清霜:“正因为他是你亲哥哥,才不愿意看见你作恶多端。皇后设计害我不要紧,可今日你害得圣上失去了长子,实在罪不可恕。圣上,臣妾生死不足挂齿,可怜咱们的孩儿!啊……”
“皇后幽禁储秀宫,小枝拖下去,杖责三十,择日蒸刑。”朱桓桉的声音淡淡的,仿佛在说蒸一碗菜那么平常,令人不寒而栗。
“圣上,臣妾是冤枉的,你难道不知道臣妾的哥哥从来都是向着这个贱人的吗?”
朱桓桉厉声呵斥道:“够了,宫里就这么几位宫嫔,还要搅得人仰马翻的,朕真是高看你这个皇后了!朕不过是看在你父亲助朕登基,略有功绩,才许你进宫,如今看来,你是德不配位,不堪皇后之位。”
廖清霜听他话里的意思远不止禁足,而是要废后,顿时就慌乱了,苦苦哀求道:“圣上,臣妾也是无心之失,绝非存心。况且臣妾也并非失德,实在是那药物十分紧要,臣妾不得不禀明圣上,臣妾也希望后宫祥和,圣上的子嗣繁盛啊!”
朱桓桉见她还不承认,厉色道:“那为何那么巧,你宫里的侍女偏要冲撞她?你敢说你是无心之失?”
朱祥看着这场热闹,摇了摇头:“哎,比马而已,何至于这么较真?”
朱桓桉将轻书挪回马车一路回宫,福寿将飞龙鞍交给马夫:“这是南才人赢来的,千万替她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