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凤我，重生的，打钱》一纸风铃

1、第 1 章 有时候，不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怪力乱神之事不常有，但遇上了，也就是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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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浑噩噩间，意识复苏。

　　他睁眼，眼前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光影透过横竖交叠的缝隙，让他知道自己并未失明。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反胃却又莫名熟悉的气味，那是混杂着腐烂与血液的味道。除了风声和脚步声，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连虫鸣也听不到。

　　空荡的寂静，呛人的血气，被隐没于黑暗的双眼。

　　他一动，却感觉到自己腰腹间有一只手臂托着自己。他的头和腿空落落地向下垂着，全身只有这一个支点，似乎是被人这般抱起，一步一晃，十分诡异。

　　不爽地猛一挣动。挣不脱，那人手臂甚至并未用力紧握半分。他暗惊，杀心已起。

　　暗起杀心之时，有声音从上方传来，“小子，老实点。”

　　他的思绪突然空白。他猛地抬头，明知眼前遮着黑布什么也看不见，依然试图看向对方。

　　对方停下行走，连带着他也停下摇晃。可是那人却不再说话。

　　一股无名火起，伸手去拽眼前黑布。那人也不阻止，眼看着他将它一把扯下。

　　他被强而亮的光刺激地涌出几滴眼泪，但还是不顾痛涩睁大双眼，因为这个熟悉的人——眼睛熟悉，面庞熟悉，黑衣熟悉，嘴角上扬的弧度都熟悉。

　　但又有细微的陌生感。

　　墨鸦？

　　他只恍惚一瞬，表情阴沉下来，冲对方的腹部抬手就是一拳。

　　拳出一半，就被按住。

　　\"活着总好过死去。既然我选择了你，鬼山不会再留你。\"墨鸦拎着手腕提起他，像拎一只小鸡仔，\"现在你应该闭上眼睛了。刚刚离开没有光的地方，要是真的被阳光刺瞎了，我可不会养一个废人。\"

　　他没有去听墨鸦说的话，暗暗心惊。出拳无劲，筋脉未开，被如此轻易地制住。自己内力尽失，情况相当不妙。

　　但是他没有放弃，他再次出手，怼上了墨鸦的耳后，下颌，脖颈，一点点摸索。墨鸦表情怪异，倒是并没有再做什么。

　　眼前这人不是易容，好像真是墨鸦。

　　墨鸦为了让他逃出牢笼，已经死于雀阁之中。

　　——甚至，不过数月前，那滚烫的鲜血淋漓满面，他只能绝望地感受它变得冰凉。

　　那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说，他已经死了，这些都是死前的走马灯？

　　他不会被卫庄打死了吧？

　　墨鸦已经整理好心态和表情，观察小孩，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他一瞬迷茫一瞬不可置信一瞬扭曲复杂的表情。

　　看够了，墨鸦耸耸肩，单手把他一荡，和之前一样夹在臂弯里。一手捂住他的眼睛，强制他闭眼。

　　墨鸦忽然就地掠起，不过呼吸就已经到了树梢。足下一点，被借力的树飞速后退。片刻之间，只能远远地看见模糊的一点了。

　　他只感觉到一瞬离地腾空，而后风刮得脸疼。

　　他张嘴想说什么，风争先恐后灌进来。

　　没有内力调整吐息的情况下，他只好闭上嘴，试图动手，可是在疾行中，毫无内力的身体只是能动而已。

　　混乱挣动间，手里扯到了一条东西，他顺着惯性一拉。

　　风停了。是墨鸦停下了。眼前的手挪开，他才知道自己刚刚拽下的是什么。

　　墨鸦一手拢着散乱的衣服，满脸黑线，深深地觉得自己捡回来了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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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鸟营地。

　　风拉扯着画有暗纹的旗帜，正门用铜铁浇筑，玄铁锁震慑地压在门上。放哨的塔楼上，尽职尽责的百鸟守卫时刻不曾懈怠。

　　属于墨鸦的屋院内。

　　墨鸦翻找着药物，一边嘀咕：\"小小年纪还挺下流……\"

　　他耳朵可没堵上，\"你才下流！\"

　　他气闷，刚刚才从震惊中发现自己短胳膊短腿，俨然稚童模样。这个样子打又打不过……啧。

　　转念一想到，当时一时情急下随手一扯，竟然扯下了墨鸦腰带。他耳朵发热，下意识反驳一句后索性闭口不言起来。

　　墨鸦手中拿到一个小瓷盒，颇有闲心地逗小孩，\"又摸脸又扯衣服的，你面对姑娘家，也是这般急不可耐？\"

　　小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恼怒的表情在五彩缤纷下十分不明显，墨鸦理所当然选择性忽视。

　　脸上青紫这点墨鸦可以解释：小孩嘛，就是欠教训。

　　他第一次当师父，没有对付刺头徒弟的经验。但是他当过徒弟啊。推己及人，得恩威并施，不能不揍，也不能揍太狠。揍完之后哄一哄就好了。

　　所以此刻他收起了棒子，拿出甜枣——一次从任务对象那搜罗到的上好伤药，那对象已经在他手中成了尸体，自然无法阻止他将灵药随意赠人，“你自己先洗脸，之后我给你上药。”

　　墨鸦下手十分留情，专挑疼但是不易受伤的力度和角度来打，这样恢复得也快。

　　只是，一个没有内力的小孩，仍然被打得走路都疼。他沉默半晌，终是缓缓移步过去。那边有墨鸦准备好的清水和布。

　　水倒映出他的面容。是他幼时的模样。

　　其他地方没多大问题，裸露在外的脸上有很多泥土的刮蹭痕迹。联想到之前墨鸦把他脸朝下按到地上，他眉毛抽了抽，默默把布打湿，擦掉脸上沾的泥土。动作利落间不甚在意，蹭到了细小伤痕，伤口处更加红了一片。

　　他表面平静，其实更多的是不知作何表情，心中波涛汹涌。

　　墨鸦还活着。

　　他回到了过去。

　　至于是不是梦……

　　白凤愣神间，脸上被敷了药膏，清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

　　梦境之中，又怎会疼痛呢。

　　墨鸦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把装了药膏的瓷盒盖上后扔给白凤，“小子，等会自己把身上洗了。你的房间在西屋，干净衣服给你准备好了，剩下的自己收拾。晚饭时我会回来。”

　　墨鸦交待的时候，白凤一直盯着他看，直瞧得墨鸦莫名其妙方才收回视线。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伤痛会被时间磨灭，悔恨也会随着时间消逝。浴火重生的凤凰，何须立足于焚成灰烬的过去？

　　他本已下定决心，加入流沙之后，总有一天痛楚会淡，回忆会淡。他几乎是刻意地回避了被囚困在百鸟笼中的过往，回避了那片想起来模糊又锥心刺骨的乌黑与血红。

　　可现如今，他看向墨鸦的脸——多了几分少年稚嫩，少了几分血泽惨淡。

　　于是刻骨铭心的痛楚铺天盖地，化作浪潮将他淹没。

　　于是他知道了，有些事，注定要伴随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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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没有声，多半是搞事。

　　墨鸦犹豫了一会儿，为了防止这小子趁他不在拆家，决定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拍拍他的肩膀，一幅把他当做小大人的样子：“在鬼山没名字吧？现在你有了。”

　　“白白净净的，就叫……嗯，白凤好了。”

　　他——也就是白凤，眉梢轻轻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