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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风停处 【完结】这 ...

  •   边砚舟在前厅与闻洛叙对坐。灯火如豆,将两人的脸映出铜色的轮廓。
      闻洛叙放下茶盏,开口时没有寒暄:“赵家老爷的案子结了,但韦府那边还有人在看。你替他把那根木簪收着,是替他在留一条退路。”

      “他不需要我替他留退路。”边砚舟说,“是我自己想替他收着。”
      闻洛叙没有反驳,将一张叠好的纸推到桌面上:“明天早朝,韦家旧部会拿沈念的案子做文章。他们手里有一份旧账,会直接指到边府头上。”

      边砚舟展开那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边府三老爷生前与赵家有银钱往来。
      “这是假的。”边砚舟说。
      “但朝堂上,真相不重要,谁先开口才重要。”闻洛叙站起身,“朕不会让那份旧账呈到御前。但你得告诉小时——明天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站出来。”

      边砚舟没有应声。他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
      “他会站出来的。”他说。
      “所以你要先挡住他。”

      翌日早朝,晨光从殿顶瓦缝渗入,将朱漆立柱染成暗金色。御史大夫手持一沓卷宗,走到丹墀前,声音洪亮:“臣弹劾边府三老爷与赵家暗通款曲,草菅人命。”他将卷宗呈上,“此乃赵家老爷生前所录银钱往来,其中半数流入边府。”
      朝堂上顿时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边砚舟站在武将列中,脊背挺直。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落在殿门处——南时序正站在门外的阴影里,像是刚刚走到那里,又像是已经站了很久。
      “臣请彻查边家!”
      “臣附议!”

      边砚舟向前迈出一步,声音沉稳:“臣愿以边府信誉为证,边三老爷与赵家绝无私交。那份卷宗——”
      “那份卷宗,”另一个声音从殿门口传来,不高不低,却像一块石子投入深潭,“是假的。”

      南时序跨过门槛,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殿内冰冷的地砖上。满朝文武侧目,窃语声骤停。他的衣着简朴,不像是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御史大夫皱眉:“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朝堂!”

      “我是来替边府说话的人。”南时序走到丹墀前,没有跪,只是站在那里。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边砚舟昨夜看过的那封——展开,面向满朝文武,“这是赵家老爷的管家亲笔所书,其中详细记录了他为赵家老爷办事的始末。银钱往来账目,从未经过边府。”
      他顿了顿:“赵家老爷临死前留了一封自书,也提到了那份旧账是伪造的。伪造它的人,此时正坐在朝堂上。”

      朝堂上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御史大夫,御史大夫脸色微变:“信口雌黄!你一个来历不明之人,何德何能——”

      “他是我闻洛叙的儿子。”
      闻洛叙的声音从御座上传下来,不高不低,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

      朝堂上死寂了一瞬,然后像被点燃了一样炸开。窃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交头接耳的人影在朱漆立柱间晃动。

      闻洛叙没有等那阵声浪平息,也不看满朝文武错愕的脸,只看着南时序站在丹墀前的背影。那背影瘦削而挺直,像是已经替他走完了很远的路,才终于站到了这里。

      “朕之子,本该在十八年前就坐在这个位置上。”闻洛叙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这件事他已经在心里说了很多遍,终于等到一个可以公开说出来的时刻,“朕将你藏了十八年,是怕你活不到今天。”

      朝堂上再次安静下来,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刀把所有的声音都切断了。
      南时序站在丹墀前,没有回头去看御座上那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满朝文武错愕的脸上,落在那份被拆穿的旧账上,最终落在边砚舟身上。
      边砚舟站在武将列里,像是已经提前知道了,但真正听到时,眼底还是起了一阵极轻的动荡。
      “所以朕今日要收回这份旧账,”闻洛叙说,“也要收回朕藏了十八年的手。边府的清白,朕来还。朕之子的身份,朕来认。”

      他顿了一下:“南时序——朕之子,未来的储君。”
      没有人再说话。那卷假账被朱批划断,落回御案上。

      御史大夫的唇色褪成青灰,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出殿外。
      边砚舟依然站在武将列中,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他隔着满朝文武的目光,看着南时序站在丹墀前的背影,像是隔着一条正在慢慢变窄的河。

      散朝后,日光把殿外的石阶晒得发白。边砚舟走出大殿时,南时序正站在廊下,像是已经等了他一会儿。
      听到脚步声,南时序侧过身来,两人并肩走下石阶,谁都没有先开口。

      “你没告诉我。”边砚舟终于说道。
      “我告诉过你,”南时序说,“我说过,我有父亲,有人替我留了一条路。”他顿了顿,“但我没告诉你他是谁。”
      边砚舟没有追问,两人穿过宫门外的长街,巷口的槐树正被风吹动枝叶。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两人肩头落下一片一片碎金。
      南时序放慢步子:“你生气?”

      “有一点。”边砚舟说,“但不是因为你瞒我。是因为你站在丹墀前的时候,我没能站在你旁边。”
      南时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日光落在边砚舟脸上,将他眉眼的轮廓照得清楚,像是有人用一支很细的笔把他此刻的表情描了一遍。

      “你站在武将列里,”南时序说,“已经是在我旁边了。”
      边砚舟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用这片刻的沉默替南时序收好那句话。

      回到边府时,王婶正在院子里晒被褥,见两人并肩走进来,手里拍打的动作停了一瞬,笑了一下:“两位公子回来得正好,厨房里炖了萝卜排骨汤,香气都飘出院子了。”
      南时序在石凳上坐下,手里没有端茶,只是坐着。

      边砚舟也在他对面坐下,两人隔着一张石桌,日光在桌面上铺开细碎的光影。王婶端着两碗汤出来,搁在两人面前,没有多问,转身回了厨房。

      南时序低头喝了一口汤,汤是热的,萝卜炖得透亮,排骨已经脱骨了,用嘴唇一抿就化。他慢慢地喝着,像是在用这碗汤把今天上午走过的路慢慢收回来。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边砚舟问,“他知道你是我父亲?”

      “到京城之前就知道了,孟叔告诉我的。”南时序放下汤碗,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下,“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已经藏了十八年,藏到我都快忘了怎么把真话放在别人面前。你从来不问我,我就一直没说。”
      边砚舟坐在对面,像是在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放一遍,然后问:“那你现在——不藏了?”

      “不藏了。”南时序说,“站在朝堂上,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再收着什么东西了。”
      边砚舟没有接话,把他那碗没有动的汤往南时序面前推了推:“那这碗也喝了。”

      南时序低头看了一眼那碗被推过来的汤,没有说话,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南时序坐在廊下,把碗沿最后一圈汤喝完,放下碗,站起身。

      他走到院门口,站在门廊下,月光从檐角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脚前铺开一片银白。边砚舟从廊下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两人并肩站在门廊下,谁也没有说话。

      “边砚舟,”南时序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如果我不是储君——你还坐在这里吗?”
      边砚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将他眼底那一点暖意照得极淡却极清楚:“我坐在这里,从来不是因为你是什么人。”

      “那以后,”南时序说,“不用再藏了。”他停了一下,“我替你收着那顶青色帽子,等你想要的时候再拿。如果你走过很远的路之后还想回这里,门不会锁。”
      边砚舟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像是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放了一遍,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南时序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好。”他说。

      夜风从院子里穿过来,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晃了一下。
      南时序没有收回手,两人并肩站在门廊下,月光在两人之间铺开。
      又过了一个月,秋意浓了起来,院子里的槐树开始落叶。

      闻洛叙在朝堂上正式宣布了储君的身份,南时序的名字出现在邸报上,满城皆知。
      他没有住进东宫,也没有换衣裳,依然每日在边府和宫墙之间来回走着——像一条已经走惯了的路,不需要改道。

      那日午后,南时序坐在廊下,手里翻着一本旧书,日光从槐树枝叶间漏下来,在书页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他把书合上,抬头看了看院子里那棵已经落了大半叶子的槐树,然后把书放在石桌上,站起身朝院门口走去。

      边砚舟从屋里出来,跟着他一起往外走。两人并肩穿过巷口,拐上南街,朝河边走去。
      秋日天光薄而软,河水比夏天浅了许多,露出发白的河床和几块被水磨圆的石头。
      那棵柳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条垂进水里,被水流轻轻拨动。

      南时序在柳树前站定,没有蹲下身,只是站在那里。
      河水还在流,只是声音比夏天小了一些。水面上没有浮着荷叶,也没有别的东西。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看了看边砚舟。

      “你说过的,”南时序说,“水底有鱼。”
      边砚舟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水面:“现在水浅了,能看到。”

      南时序没有接话,两人并肩站在柳树底下,看着水面上被风吹碎的日光,慢慢移动。
      河边没有人经过,只有水声和风穿过柳枝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写完。
      “边砚舟。”南时序说。
      “嗯。”
      “等河边的柳树再发芽的时候——你还陪我来吗?”

      边砚舟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日光落在他眉眼间,将他眼底那一点被秋光照透的温意照得清楚:“会。”
      南时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话。两人在河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河岸往回走。

      暮色在两人身后慢慢铺开,像是一页正在被合上的书,正在被轻轻放在该放的地方。
      秋意渐深时,南时序终于做了决定。
      他没有告诉边砚舟,只是挑了一个午后,把换洗衣裳和几本书收进一只旧藤箱里,系好箱扣,搁在门边边砚舟从廊下走过来,看了一眼门边那只藤箱,没有问“你要去哪儿”,只是站住了,等他自己开口。

      “我要回东宫住一段时间。”南时序说,语气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想清楚了的事,“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边砚舟没有拦他,只是走到门边,弯下腰,把那只藤箱提起来:“我送你去。”

      东宫比南时序预想的要大,空屋子也多。他选了一间朝南的屋子,推开窗能看见院子里的几竿瘦竹。
      边砚舟把藤箱放在桌边,没有急着走,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像是要把这间屋子的轮廓替他记住。

      南时序站在桌边,伸手打开藤箱,把里面的书一本一本拿出来,搁在书案上。边砚舟坐在窗边,看着他整理东西。
      “你以后,”边砚舟开口,“还会回边府吗?”

      南时序手上动作没有停,但顿了一下:“会。不是每次都要人送。”
      边砚舟没有接话。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放在膝上的手背上,南时序把那几本书放好,站直身,转过身看着边砚舟:“你今天回去的时候,替我跟王婶说一声——她的阳春面,我还会回去吃的。”
      边砚舟站起身:“好。”

      他走到门口时,南时序在身后说:“那顶青色帽子——还在你那里吧?”
      “还在。”边砚舟没有回头,“你要现在拿回去吗?”
      南时序想了想:“先放你那里。”

      边砚舟没有多问,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南时序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院子,消失在月洞门外的日光里。
      那间朝南的屋子的窗台上空荡荡的,阳光正好照在桌角。南时序伸手碰了一下窗台的边缘,收回手,转身把藤箱合上。
      当晚,他坐在书案前,新换的烛火还没燃尽。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行字,又放下笔,把纸折好收进袖中。
      他没有吹熄灯,推门走到廊下。月光把院子里的瘦竹照成淡青色,风穿过竹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站了一会儿,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不重,但踩在青砖地上,每一下都落在熟悉的节拍上。脚步声在月洞门边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
      边砚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王婶让我带的,说是新擀的面,怕你吃不惯东宫的厨子。”

      南时序接过那只碗,低头看了一眼。汤还是热的,猪油在汤面上化开,几片青菜浮在碗边,葱花只撒了半碗,另一半干净——记得他那碗不要葱花。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温热的鲜味滑进喉咙,像是在替他把这句话放好
      “你告诉她,”南时序端着碗说,“我不会住到冬天。”

      边砚舟站在门口,月光落在他肩上,将他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银白色。他看了南时序片刻,然后开口说:“她说她等你回来吃下一碗。”
      南时序没有接话。他端着那碗面,站在廊下,夜风从院子里穿过来,把他袖口边缘吹得微微掀起又落下。他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把空碗递回去。
      “明天,”他说,“你来看我吗?”

      “来。”边砚舟接过空碗,“明天午后。”
      南时序没有说好或不好。他转身走回屋里,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窄缝,灯从门缝里漏出来,像是一条还没有被走完的路。
      边砚舟站在月光里,看着那线光,片刻后转身往回走。

      第二日午后,日光从东宫院墙上滑落,在廊下铺开一道窄窄的金色光带。南时序坐在窗边,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茶。
      他听着院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青砖地上,每一下都踩在熟悉的节拍上。脚步声在月洞门外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

      边砚舟站在门口,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面前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没有端碗,也没有带别的东西,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刻。
      南时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来早了。”他说。

      “午后已经到了。”边砚舟跨过门槛,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隔着一张小桌,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将那些细小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边砚舟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顶青色帽子,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像是被人仔细收着,经常拿出来看。南时序低头看了一眼那顶帽子,伸手碰了一下帽檐的边缘,指尖沿着那道旧痕慢慢划过去。
      “你一直带在身上?”他问。
      “一直。”边砚舟说,“你说先放我那里,我就替你收着。”

      南时序没有把那顶帽子拿起来,也没有推回去。
      他只是把手搁在帽檐边上,像是什么话已经不需要再说出口了。窗外,风穿过院子里的瘦竹,发出细碎的声响。日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将两人之间的那顶帽子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

      “边砚舟。”南时序开口了。
      “嗯。”
      “你以前说过,有些路不是你想要才轮到你的。”他停了一下,“那我现在走到这条路上了,你会一直走在我旁边吗?”

      边砚舟坐在日光里,没有犹豫:“会。”
      南时序点了点头,像是已经等到了那个不需要再确认的答案。

      他没有把那顶帽子收进袖中,只是把它从桌面上拿起来,搁在自己身边的空椅子上——像是在替什么人留着一个位置,一个不需要再被质疑的位置。
      那天傍晚,南时序回到边府。他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只是像往常一样穿过巷口,推开那扇熟悉的侧门。

      王婶正在厨房门口择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那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面刚擀好,还没下锅。您来得正好。”
      南时序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已经落光了叶子的槐树,又看了看厨房门口那一小团被灯火照亮的暖光。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段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走到了尽头,才发现原来起点和终点是同一个地方。
      他走进厨房,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下。水还没开,王婶正在把擀好的面切成均匀的细条,刀起刀落,声音细密而匀称。

      他没有催,只是坐着,像是在等那锅水自己烧开。
      院门又被推开了。边砚舟站在门口,像是已经猜到他会在这里。他没有走近,只是靠在门框上,像是已经把这条路走完了,正在等他开口。

      南时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落在灶台上那锅正在慢慢冒热气的水上:“面还没好。你坐着等。”
      边砚舟没有坐,也没有走。他靠着门框,暮色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肩头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暖金色。

      王婶把面条下进锅里,白雾腾起来,将厨房笼在一片温热的朦胧中。
      南时序坐在矮凳上,日光已经彻底沉下去了,檐下的灯笼被点亮,光暖黄而稳,落在灶台上,落在面碗里,落在三人之间的地面上。
      那碗面端上来的时候,南时序低头喝了一口汤。

      汤还是烫的,猪油的香气在舌尖上散开。边砚舟在他对面坐下,面前也放着一碗面,像是也被顺手盛了一碗。
      两人隔着那张窄桌,各自低头吃面。窗外,夜风穿过落尽叶子的槐树枝条,发出细碎而干爽的声响。

      风穿过院子,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晃了一下,又稳住。
      南时序曾经觉得,自己是一阵永远停不下来的风。
      穿过江南的烟雨,穿过京城的暗巷,穿过十八年漫无边际的夜,他以为自己的宿命就是不停地吹下去,直到哪一天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某条不知名的路上。

      可那天夜里,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门,看见廊下那盏灯还亮着。
      昏黄的、稳稳的光,像是一直在那里等他,不急不躁,不问他从哪里来,也不问他会不会再走。

      他忽然就停住了。风停了。那些年里推着他一直往前走的、看不见的、寒冷的东西,全停了。
      他终于落了下来。

      边砚舟就站在那盏灯旁边,像是已经替那束光站了很久。他看见南时序停在门槛外,没有问“你怎么回来了”,没有说“我一直在等你”。他只是走过来,把门又推开了一些,让月光和灯光一起落在南时序身上。

      南时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追问,没有试探,只有一片像夜色一样广阔又温柔的东西。
      他轻声说:“我走不动了。”
      边砚舟垂下目光,像月色落回大地:“那就别走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南时序垂在身侧的手指——凉的,像是刚从很远的风里停下来。
      南时序没有抽回手。他站在那里,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看着灯光落在那道影子上,像是看完了一整段漫长的跋涉。

      “我走不动了。”
      “那就别走了。”

      原来,这世上所有的风,都有停下来的那一天。不是因为它吹累了,而是因为它终于找到了那个让它甘愿停下来的方向。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风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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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如果可以的话二月一号开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