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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懵懂(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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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戈回去了,打发了那男子,领着一身煞气的祖宗回歇息的驿栈。
因为如果再待下去,她觉得宣尘一定会拧断那男子的脖子,然后再拉她回去,避免无辜杀戮临戈还是服软了。
回去的路上临戈问宣尘为什么。
宣尘巍然不动,临戈啧了一声。
叫道:“停车……”
宣尘看她,空洞洞眼里看起来十分认真严肃得像在告诫她。
“他想养你”
临戈:“……”
“他不是想养我”
宣尘坚决:“他想”
临戈不知道怎么跟他说,索性闭嘴。
“我不会让他养我的,可以吧?”
宣尘不说话,好像是满意她这个回答。
坐在马车上,宣尘又开始保持一定的距离,临戈随他去,酒意熏蒸上头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趴在窗口吹着夜风,脑子清醒些。
想起来还有个不能吹风怕冷的主,躺回车里,随手扯了帘子下来。
回到驿栈,临戈是从躺上床就闭眼睡去,宣尘细细沐浴洗漱完,临戈都已经睡得很熟,衣服都没来得及脱。
宣尘站在床边看着,像是发觉出有什么好东西安静的离近了。
唇瓣轻启,呼吸间所带出的气息中混杂着酒香。
淡淡的酒味混着身上的味道,按理说是难闻的,可临戈身上的气味像是才从酒缸子捞出来的寒梅枝雪。
沁人心脾,宣尘捏着她的衣袖闻了闻。
目光再落到临戈的身上,脸上,唇上……。
脑子里花楼里的画面逐渐清晰,眸中暗色翻涌。
过了很久,宣尘慢慢的俯下身,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像是一只蝴蝶停留一朵花一样学着落到了临戈的唇上。
一刻钟内保持着相同的动作。
他毫无经验,试着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温软的唇瓣。
尝到了酒的味道。
眼底闪烁着兴奋和一丝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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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临戈就跟着县令去看河口处,出门的时候天下起了小雨,骁音给临戈撑着伞眸光在王女的脸上一顿。
“主子,你的嘴角破了”
临戈用舌头顶了顶感到一丝轻微的痛意,什么时候弄的她没有印象。
县令说着今日来做的一些准备。
临戈目光落到街角,柳树枝丫嫩绿长长的垂到地面。
“今年的雨水下了多久了”
县令说道。
“已经有三个月,一般白天有时还会出些太阳,夜里的时候就没停过雨”
临戈跟着县令到了河岸的观台上,雾气蒙蒙还没有退散,但河水激烈的流动声听得还是很清楚。
“这个月水位又上涨了三寸,已经快要没过刻线……”
“王女之前叫让分渠引流,是有些成效,可这老天不停雨,我们挖得渠道也供不住”
临戈看着,手伸出伞面,指尖润湿。
她摩挲。
“而且引流出来的水,我们放在深田里,没有地方再可以储着了”
垂眼似是沉思的临戈突然抬眼开口。
“你们这儿听说有什么瀑流可以看是吧?”
县令楞了楞。
“可……”
随后点点头说道:“是的”
“那我们去看看”
临戈眼眸带着期待,像是根本没将县令先前说的话放在心上,活脱一个出来游玩甩手掌柜的女娘。
游手好闲平昌王女传言非虚。
看完瀑布,临戈又在镇上闲逛,垂眼动作间自带气度,时时引得人侧目。
一连着几天,临戈都是吃喝玩乐最开始县令还一路跟着后面就身体抱恙说来不了,王女大人怎么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自己是该吃吃该喝喝,整个镇上就属于她最大,像是地头蛇一样好不肆意。
自己跑着不算后面就带着宣尘一起出来,镇上不大,但吃喝玩乐的东西却是不少,渡船放灯摸鱼捉虾。
宣尘一点都不会玩,临戈就带着他一起。
有时候故意逗他让他将手伸进木桶里摸鱼,像是小孩子头一次接触到鱼,宣尘一动不动也不知道鱼将他的手指当成吃食。
一口吞到嘴里,宣尘很快的抽回手指像是受到惊吓站了起来。
宽大的衣摆有一角还拖在水桶边上。
临戈笑出声,前仰后合的稳不住身子,等她再看鱼的时候,白色的肚皮已经翻上来,她的笑容一僵。
宣尘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擦手指,临戈干笑两声,然后转过身去装作没看到。
除了时不时的下点小雨,其余没什么挑剔的。
雨是突然大起来的,就近跑到在廊下躲雨。
拉着人上了廊后就立刻送开了手。
宣尘不想挨临戈近的小动作多了,临戈也顺着他。
除了必要一般都不会去触霉头。
她的手可还没好全呢。
纱布裹着半个手掌,衣袖挡着看到的不多,盯了一会宣尘向前去探她的手。
临戈望着越下越大的雨,没注意到宣尘伸出的手因为她的后退而落空。
宣尘的手指在衣袖摆里微微蜷缩,偏头。
眼睛很慢的眨了眨,空无一物的眸子浮现出几丝茫然。
廊下往下望是靠楼房的一角,因为避雨许多人正挤在一块,男子们拍拍自己的衣摆上沾湿的雨,摘下围帽。
抬首时隔着雨幕就看到了上方的红衣女娘,她随意的倚靠在栏杆上,面如颜玉身如松,浑身散发着一股恣意矜贵。
见到望着她红了脸的男子,临戈抿唇笑笑。
顾盼生辉恍若桃花盛开。
儿郎都不敢正面直视,眼神闪躲一两人交耳小声说着什么。
“临戈”
背后传来清冷的声调,临戈抬眼转过去问他。
“什么?”
“回去”
他重复道。
“我们回去”
宣尘近日讲的话逐渐多起来,临戈倒是愿意他多说点话。
“为什么?”
她抬眼,伸手扯了一下伸进枝丫进廊下是树叶,纠掉一片,树身跟着轻微晃动,霹雳啪嗒落了一阵,如此示意了一下。
“现在还下着雨呢”
说着话时对面的郎君也瞧见了宣尘。
雨幕视线并没受碍。
宣尘瞳仁视若无物森然渗人,周身气势隐隐冷得刺骨。
郎君们神色稍显黯淡被宣尘嚇到,纷纷如鹌鹑般低头,其中不乏有几个心大的又不肯死心的望向临戈。
临戈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跟宣尘说让他离远些,吓得哪些年轻的郎君都快冲进雨里跑了。
怎么搞的跟恶霸进村一样。
眼前突然一黑,她掀开一角遮挡的,是宣尘将他的袖子拢住了她的头。
“阿尘?”
宣尘要罩着她头的念头很执着,临戈在原地打转也没摸到头。
“他们看你”
他这样说。
像是放弃什么,宣尘扯下了罩着临戈的袖子,脚下一转就径直过了。
临戈眼皮子一跳连忙拉住他。
“你去干嘛?”
宣尘不语,临戈步子丝毫不让显然是要他说一个回答。
垂眸长睫在眼睑下落下一小块阴影,眉眼像是轻蹙像是莫名烦躁,可因为蹙得太轻让人不知道他到底是蹙没蹙,
冷然着一张脸。
自己养的东西被其他人盯上并且泄露出很大意向的想要拿走,消失在他的眼前。
这让宣尘有了很强的领域意识。
现在的他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咬断那些觊觎者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