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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鸟入囚笼21 ...
临戈震惊过后表情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打量了一下宣尘,面若冰霜,肤胜白雪脊背挺直纤细带着破土而出的坚韧,犹如青松绿竹。
这小身板还想要养她。
临戈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声色眼里露出难色,适时的叹了口气。
“我很难养的,你也要养吗?”
眸中空洞却能见烛光跳动,宣尘原本紧裹着被子的手放松开,脊背因为端坐而挺直,面无表情在此刻也显得认真起来。
宣尘回答她:“养的”
临戈劝说道:“我很不好,养不熟”
宣尘看起来并不理解养不熟是什么意思,因为他没有回答她的话。
临戈换了一个说法。
“一定要养吗?”
宣尘慢吞吞的说道:“要”
临戈勾唇笑笑,单手撑着床就翻到床里面,趁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蜷进被子里。
将人搂个结实。
宣尘后知后觉的想要挣开,临戈抱紧些说道:“别动”
怀里的挣扎并没有减小,她睁开眼皮懒懒道:“不是说养我,我教你怎么养”
“睡觉要在床上睡,还要有抱着人”
挣扎力度渐小,宣尘着实太好骗,临戈都有些心有不忍。
心里这样想,手上却是没松,抱着人睡了一晚上。
不管宣尘怎么想的,一想到不用担心跟一条蛇共处一室,心情就好的很。
一夜无梦,除了早上非得要去的大朝会没什么可烦心的事。
轻手轻脚的换完衣服出门。
宣尘睁眼的时候,临戈出门不过半个时辰,手脚夜里都被暖着眼下失去了暖意来源冷得很快。
他从被子里拿出自己的手,看了看,又看了看被子里面的脚。
指尖泛凉,他卷紧被子试图留住那一点点夹杂着冷香的余温,将自己裹得跟个蚕蛹一样。
只露出半张脸在外面,察觉到没什么用后,他微张开嘴朝着指尖哈气。
点点热意笼罩过后湿润显现,被冷风一吹更冷些,来来回回十几次后他拧起眉。
昨夜,夜深时,宣尘被临戈圈得紧睡到后面觉出些热,便将手从被子里抽出去,一刻钟过后又觉得冷。
指尖蜷缩,他想要收回去,不小心碰到了临戈的脸。
临戈被凉意刮得睫毛轻颤,宣尘看见了。
动作顿了顿,似乎垂眸思考片刻。
片刻后,伸直手指面无表情地戳了戳临戈的脸。
睫毛轻颤,临戈眉轻蹙了一下。
宣尘收回手指。
待临戈呼吸恢复平稳,又伸出手指才戳了一下就被抓住手指。
临戈眼都没睁。
声音低哑。
“冷吗?”
她捏着手指在唇边吻了吻,指尖犹如触电般滑过一丝奇异的感觉,宣尘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临戈微张开嘴哈了口热气用手给他搓了搓。
然后规拢手心用手掌握紧。
“这样就不冷了”
宣尘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一刻钟后坐了起来,目光落空般放到烛火上。
片刻后,守在门外的小侍听到响动急忙进屋。
屋里又盏了几盏烛火,更亮些。
手里捂着小侍给他拿上来的暖炉,背上披了衣服,整个人才重新被暖意笼罩。
迷迷糊糊来了睡意,偏着睡过去。
临戈大朝会一散就准备开溜,却被圣上叫住去了后宫。
上次没请完安,这次补上。
她给君后请安行礼完,圣上便叫她一起下棋,亭子里棋盘已经下到一半,黑白棋子各占一半。
像是个残局。
临戈扫了一眼,皱起眉头。
“圣上,临戈不会下棋”
圣上并不生气慈和道:“临戈只需要按着少时你娘教你的下就行”
宫侍请临戈坐下,又将棋篓放在一旁。
圣上与平昌王女虽是姐妹却也暗自相争,或者说她这个姨母要争得厉害,平昌王并不太在乎这些比较。
这棋局不是临戈第一次看到,怕也是圣上相要争赢的地方。
她略做思考的拿着棋子,眉间皱成一团,似乎很为这棋局伤脑筋,艰难的下下一子。
轻叹气后她道:“临戈不太记得幼时娘亲教我怎么下,这么些年过来都没碰过怕是要献丑”
落下一子后。
圣上面上不显压低声音道。
“临戈的确要更努力些才是,比你娘可要差远了”
话语略带批评却并不严厉,似乎只是长辈温和说教。
临戈垂头丧气的哦了一声。
“姨母教训的是”
做娘的比不过就去跟人家女儿比,让人嗤笑。
临戈垂眼顺从的站在一边,看着圣上满意的看着棋局,啧,想走。
殿外传来动静,珠帘打了进来,摇晃着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儿。
宫侍疾步上前禀告:“陛下,南府候女求见”
临戈走神,回拢心神的时候人已经走到跟前,眸光在触及时稍定。
脑子里闪过一点画面,她垂下眸子掩住其中神色,南府候女她似乎在花楼那晚见过。
记忆一闪而过,她捡不起来什么有用的。
临戈告退的时候,走得速度不快,稍等的一下出了拱门南府候女就跟上了,她瞧着临戈笑着说:“久仰王女大名”
临戈桃花眼微弯看向她似是疑惑。
“你是……”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南府候女看起来失望了很快又恢复常态。
“小时候,别的小皇女欺负我,你用石头打她们来着”
她仔细观察着临戈的反应,最后说道。
“没事,我回来了反正到时候会让你记得的”
南府候女自来熟的样子拉起临戈跟她压低声音说:“听说你之前很喜欢在花楼玩?”
临戈看了她一眼,配合的压低声音。
“嗯”
南府候女的眼睛一亮,快速的说道:“我这几天听说花楼去了一批新的小倌,要不我们去看看”
临戈眉毛轻挑,点点头说道:“好啊”
花楼夜里挂起灯笼,五颜六色的光照着,一片喧闹之声,赌台和拍卖台是差了一节阶梯的,赌台前面的人精神集中,额头激动得冒汗。
一声比一声高的呼喊,揭盖之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老鸨扫到门口进来两位罩着面具的女子,脚下已经往那边去,目光很快的扫了一下两人的衣服,周身气势度人不似一般人。
脸上立刻堆满谄媚的笑,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哎呦两位,要上楼还是先瞧瞧,奴家可以给你们说道说道好坏”
黑衣女子开口道:“听说最近新来了一批人?”
老鸨笑道:“女君消息这么灵通,是的……新来了人,今晚上露面”
“是……要个雏儿吗?”
黑衣女子道:“我们要相看相看”
老鸨立即道:“当然,本身就是要女君们相看的,好在初夜给遇个好,得贵人临幸也算是圆满”
“还有半个时辰,女君是上楼等着相看还是说……”
黑衣女子见他扭捏有些不悦。
“要说什么就快说”
老鸨身子跟站不稳一样捂着胸口就倒在黑衣女子怀里。
软声道:“要奴家伺候也是行的”
黑衣女子浑身一僵,连忙黑着脸将人推出去。
扔下两个字。
“上楼”
青衣女子看着那场景忍不住桃花眼微弯,恰似一汪春水柔柔的将人罩在里面,沉溺其中挣扎不得出路。
老鸨理理衣服,笑意不减在前面领路。
“让让”
一喝了酒的女子行路不稳,一下撞到了旁边男子的身上,男子面纱覆面一双眼睛露出点惊慌后退几步控制不住眼见就要摔倒。
青衣女子伸手,扶住男子的双肩,带着力让后冲的劲减退。
稳住身子便很快松开,男子转过身向青衣女子行礼道谢。
青衣女子银具覆面,勾唇朝他点头示意,桃花眼不自觉得跟着嘴角微弯,跟上南府候女。
男子久久站着原地不能回神。
……
“今日是心情好,喝点酒?”
南府候女问她,两人落座,临戈点点头说道:“上桃花醉”
老鸨笑成一朵花。
“哎呦,女君真是识货,咱们这儿最好的除了小倌就是这桃花醉,每坛都是从边江运过来的好货,今儿新到一批还未揭红皮纸盖呢”
南府候女道:“那就桃花醉,先上两坛”
老鸨连忙哎了一声说道:“马上让人上上来,下酒菜糕点也给女君上几碟”
酒菜上来,临戈先捏了一块糕点扔进嘴里。
这个位置,窗边打开就能俯览整个花楼内饰情况。
赌桌的人争得面红耳赤,衣衫不整的小倌勾着女子喂酒,调笑。
南府候女像是早就打听好了,关上窗子跟临戈说道:“时间还早,我们等会,先吃些酒”
她吃了一块糕点觉得不错,将那碟子糕点都放在临戈面前。
“你吃”
一双眼睛亮得可以,临戈不合时宜的想到雪獒,移开视线捏了一块慢慢吃。
有东西下腹,两人才开始喝酒。
南府候女一杯下肚后,就不知道为何一直盯着她,目光复杂。
像是要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吗?”
临戈说道:“我该记得什么?”
南府候女直起身子说:“以前你都是带着我去掏鸟窝,还去山上抓兔子的”
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她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临戈转着手里的酒杯,捏了捏道:“不记得”
花楼里推羹把盏,临戈将南府候女灌醉也没套出什么消息。
难道她看错了,伸出两根手指揉了揉眉心。
几壶酒下去,她倒有些晕了,酒劲上来面上却是不显,细看眸里才能察觉。
门外传来响动,是一名端着酒壶的小倌,腰间系着白玉佩下面缀着细细的穗子,临戈摆手说这里不需要再上酒了。
小倌动作顿了顿。
声音清凌凌的:“是”
楼下已经开始叫拍,可她已经将南府候女灌得烂醉如泥是不可能叫价的。
临戈从喝酒就集中心思套话,此刻放松下来困意来得很快,花楼她早就轻车熟路,这里面模样好的小倌她哪个没摸过。
这里面的人,认得东西不多。
银子是一个。
从南府候女的腰间取下一个圆鼓鼓的荷包扔在桌上上,与碗盘发出碰撞,声音一听就不轻。
“找人将她扶到三楼去,不要人伺候”
她自己站起来,步子稳健的往下楼去,从一间房里翻出去,到了最底下的楼层,这里的声音明显隔绝很多。
困了就想就近找一个床睡一觉,安静的地方,找到一件空的房间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躺上去睡。
平昌王女本就性情放浪,在花楼里宿一晚再正常不过。
不然临戈的姨母圣上又得拉人去下下棋,看临戈是不是真的混账□□。
合上眼,手覆到银色面具上扣着一拉,随手编扔在地上。
——
夜色渐深时。
平昌王府灯亮着,宣尘坐在小榻上,手里的暖炉一直没熄过。
不过最开始很烫手后面又冷得快,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书,眸中墨色如沼泽深不可测翻涌出浅淡的情绪。
空洞的瞳仁看着人犹如看着死人一般。
下人从脚到头泛上寒意,忍着牙齿打颤的惧意。
“王夫,可以安寝了”
握着书页的手骨节分明,雪肤之下可窥得其皮下的青紫经络。
狭长的眼,长睫微垂之下烛火黯淡,如此便冷清如枝上雪,泉中冰冽,白雪皑皑的一尊。
王夫一动不动的,下人们也不敢多有动作,眼见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王夫以往就寝的固定时辰,可王夫就跟尊雕像一般。
犹豫了几下,冷汗冒了几回,掌事的小侍按着心底的惧意上前低声道:“王夫,时间不早了该就寝休息,您的身子才好可不能劳累”
一片静默,小侍背后起了汗,额上也有却是连擦都不敢擦一下,垂着眼弓着身子没起身,脑子里飞快转着。
往常这个时候……他脑子灵光一闪,咬咬牙。
说道:“前桐院说王女今夜有事耽搁,就在外阁歇息,王夫早早休息顾好身体才是”
烛火烧燃出烛泪,顺着烛台滴落在烛台上凝结成奇形怪状的形状,窗柩未关得严屋内风过,烛火摇曳暗得几乎熄灭。
一旁的小侍连忙去关上窗,一人用手护着烛火。
红烛里燃满了。
边沿已经快要溢出来。
小侍以为自己猜错了,汗又多了些,身子酸软也不敢有所动作,袖子里紧握成拳的掐着手心地手指骨节发白。
下一秒,就见宣尘合了书,垂眼盯着一处发呆。
伺候完王夫就寝,小侍们才依次退下,原本小榻是供小侍夜里守着的,可王夫不喜欢有人这样,王女也说不必便省去了。
只是在外室留下守夜的小侍。
木门合上时动作缓慢,发出吱呀的声响,门上的铁环与木门发出相撞。
几乎听不见的相撞。
内室只留了两盏烛火,用灯罩轻盖上去一夜都不会熄灭。
夜深时。
宣尘被冷得醒过来,眸子睡意逐渐消散,睁开的双眸冷然的盯着烛火。
夜里起风,雨下了起来。
小侍怕屋内的烛火熄了,连忙披着衣服就进内室去了,轻手轻脚的拿着换的红烛和火匣子。
绕过屏风才发觉一个人杵在烛灯前,登时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双腿发软一下跪下去。
宣尘:“很好,这么快就夜不归宿了”
骨节卡卡作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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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鸟入囚笼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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