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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第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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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20号的月亮，似圆非圆。
遥坐在高高的树木上看着那月亮，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这里是琉球。现在也叫冲绳。
这里是他的故乡。
昨日和奈川分开后，他就回到了位于琉球的家乡。
他很多年没有回过这里了。上一次回来，还是在清川铃六岁时。
可那一次，他没有在这里待多久，而这一次，他可能不会再离开这里了。
他其实不太喜欢琉球，否则当初也不会义无反顾的跟着清川桥越离开。
他回到这里，更多是因为，想不到去处了。
他这一生，只有两个家，他在这两个家里，度过了他目前为止的一生。那两个家，一个是琉球的故居，一个是东京的清川府。
现在，他再也回不去清川府，归途只剩琉球。
回到了琉球后，遥就‘长’在了了这棵树上。他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眼看着月亮下沉，太阳上升，眼看着太阳西下，月亮再次照亮森林。
他坐在这里想了很多很多。
他想到了晦涩的童年，想到了被温柔救赎的岁月，想到了清川桥越死亡后他所经历的一切，和，那个人。
脸色煞白的清川铃。
他的心，在清川铃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中时，生出了惆怅和疼痛。他强压下徒然生出的情绪，强迫转过头去想其他的东西。可是那个在他生命里停留了十六年的人，哪里能这么轻易的让沉于回忆的他躲过。
他想到了春天的糖果子，想到了夏天的金鱼，想到秋天用红枫叶做的工艺品，还有冬天堆在院子一角的大大的雪人……
那些回忆里都有清川铃，也有玉漱和后来的春。
他一想到他们，心又疼了起来。
他选择了背叛，于是，失去了那些人。
后悔吗？
遥的眸子里满是迷茫。可是在想到什么后，那份迷茫，又变成了坚定。
他想他是不后悔的。哪怕是后悔，也要说不后悔。否则怎么对得起被他背叛的清川铃，被他放弃的玉漱和春，和做出了所有决定的，早些时候的他自己。
他在这棵树上，沉默着又坐了很久很久。直到身后，传来了细碎的声响，他也嗅到熟悉的气味。
“你怎么来了？”遥轻声的道。
这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近乎呢喃的声音，能清清楚楚的被那人听到。
“你都做了什么？”那人仰头看向他。
“我做了什么？”遥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道：“你想问的是那个方面呢？”
“昨天。昨天上午你做了什么。”那人道。
遥沉默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人在几分钟后，又开口问他。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谈这些吗？”
“我还以为，你是来拜访好久不见的故友的。”
“你问这些，是想做什么呢？安。”遥接连吐出一连串的话。
安看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昨天上午，在深山里搜寻奈川的他们，忽然收到了东京方传来的信息。
负责特殊搜寻小队统帅的神户组长说，奈川重伤逃离东京，清川府的守护式神-遥叛离清川府投入奈川阵营，而清川铃在针对奈川的抓捕行动中受伤。
安在听到了信息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于是，他脱离了小队，决定去寻找正在逃亡的遥。
他想找到他问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做。明知，奈川是如此凶狠残忍的妖怪。明明，他曾那么喜欢那个孩子。
凭着对遥的了解，他一路前行，直奔琉球。然后果然在这里，找到了他。
“遥，你为什么这么做。”安沉声将他方才问过遥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遥的话尾调上扬了些。
“为了离开清川府啊。”遥说：“我也想像你一样重归山林，从此不再为人间和人类烦恼。
你因为清川铃的冷漠无情而离开了她。我也是啊。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冰冷无趣。我已经受够了她了。我不能忍受，我这么艰难养大的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你完全可以选择用更妥善方式的离开。不必将事情做成现在这样。让她受伤。”安道：“你选择加入奈川阵营的真正的原因，绝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遥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出了声：“你还是这么聪明。”
“所以，奈川许诺了你什么？”
“生灵花。”遥道：“他说了，只要我帮他做一件事，他就帮我找到生灵花。”
生灵花，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天材地宝。三百多年前它曾出过世，在当时引起了妖怪和除妖师们的一场恶斗。
据说，它最后落在了有罪者的手里。在有罪者被封印后，再也无处可寻。
“有了生灵花，我就可以复活一清，复活桥越。安，你也和我们一起吧？到时候，我们可以向从前那样，一起生活，一起继续在四方游历。”
“原来的我们是多么快乐啊，等生灵花到手了，我们就可以回到从前了。”
“我想去北海道吃鱈场蟹，去长崎吃卡斯提拉，我们可以去没去过的地方，也可以再去一趟已经去过的城市。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遥说着说着，转过头来看向安。他带笑的眼睛里，有些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你就不怕，他是在骗你吗？生灵花已经三百年没有消息。”
遥闻言，脸色瞬间变了。
“不会的。他不会骗我的！”遥的情绪变得激动：“他和我说过，他已经得到了生灵花在哪里的消息，我们还签订了灵魂契约。”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你又怎么知道复活的桥越和一清，会选择和你在一起？他们都是嫉恶如仇，爱憎分明的的人。他们不会和助纣为虐，还伤害美慧的你在一起。”安道：“遥，你的幻想，是不可能实现的。从你选择帮助奈川开始。”
“怎么不可能？我从没有帮奈川杀过人，从没有帮奈川做过坏事。我不过只是顺着奈川的意，背叛了清川铃，让她受到些刺激。”
“这些年来，她给了我多少的刺激，伤了我多少的心。她越来越冷漠，最后还逼走了你。你们一个个都离开了，我却连在她面前怀念你们都不行。因为她从来都不提。对你们，她从来都不提！于是我也不敢提起你们。”
“她如此凉薄，如此冷漠，如此伤我。我不过是让她受点刺激，体会体会我的难过。”遥怒道：“我做出这个决定，都是她逼我的。明明是她先做错。桥越和一清一定会理解我的！”
安看着情绪激动的遥，眼中闪过了难辨的情绪。
他转过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你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不回应我？！”遥在他的身后怒吼：“明明就是她先做错，你为什么不懂我！”
安停住了脚步，头也不回的对他道：“据我所知，两个月前，她就开始改变了。”
遥狰狞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怎么会不知道，清川铃开始改变了呢？他还在秋园智慧事件结束后，为清川铃受到的对待，抱过不平。
可是，她的改变来得太晚。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观察了她两年，在收到奈川的提议后还犹豫了一年。却一直等不到她的改变。
可她却在伤透了心的他和奈川签订了灵魂契约后，忽然不一样了。
他们差了一点时机，差了一点缘分。命中注定，要别离。
他歇斯底里的怒吼，不过是为了隐藏，自己心底真实的想法。
“保重。”安又道。
“你不抓我吗？”
“不，至少这一次不。”安边走边说。
这是他给予曾经一起并肩作战、浴血厮杀的伙伴，最后的柔情。
他一步步向外，最终走出了森林，走出了琉球。
遥看着他走远，直到在看不到的身影，他才转回头。
天上的月亮，和安没有来前一模一样。
遥看着那月亮，忽然落下泪来。
原来月光也会刺眼。他心想。
等桥越和一清复生，他要买墨镜给他们。好让他们不会被阳光和月光伤到眼睛。
“话说，我得到了一个消息。最近有人和妖在寻找生灵花的踪迹。你说好不好笑，竟然真的有人相信生灵花是真的存在。”
刚刚洗漱完躺到床上的玉漱，收到了春的纸人。
玉漱看完纸人上的信息，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生灵花。为了引出有罪者，除妖师和神明们特意编造的花。
有罪者是有家人的。
虽然因为血统被抛弃山野，但她幸运的被善良猎人捡到、养大，被神明眷顾，还遇到了相爱的人，生下了一对儿女。
她是幸运的，可惜，幸运还是差了一点。
若再幸运一些，她也许能就这么安稳的，和心爱的家人们渡过一辈子。
可惜，她不够幸运。
为了杜绝传言中的觉醒者的诞生，而专门猎杀半妖儿的除妖师，在神明闭关之时，找到了她。
有罪者子女被杀，丈夫也为了救她而亡，愤怒的有罪者因此彻底觉醒了血脉，成为了觉醒者。
因家人被杀而痛恨人类的有罪者，大肆屠杀人族。为了除掉她，除妖师和神明们编造了生灵花，引她上钩。
一心想救家人的有罪者也确实中计，可惜那一次，他们没有拿下她。
“寻花无妨。只要不是寻她。让守在她身边的孩子们最近更注意些，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封印。”玉漱回道。
时间不早了，明天他还要早早起床给小姐准备食物。小姐两天没用餐了，他得好好给她补一补。
放飞了纸人后，玉漱躺回床上，闭眼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