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能不能听人说话！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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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
赵南跟着云龙道长练功，王也……王也在旁边垫子上睡觉。
“手抬高。”云龙托着赵南的胳膊，向上抬了抬，指了指腰腹，“对，这里发力……”
“呼——”
赵南流畅地做完一套动作，云龙准备教给她下一套动作，刚刚摆好姿势又听见。
“呼——”
赵南眼看着云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紧接着转身飞起一脚：“给我起来！孽障！”
“没见过自己师父教自己徒弟，自己在一旁睡大觉的！”云龙手也没闲着，嘴也没闲着，“我是造了什么孽！收你这么个玩意儿！”
“……”王也一边赔笑一边疯狂给赵南使眼色。
虽然赵南刚上山那阵跟着王也整日偷懒，但在云龙或者其他性子认真的道长面前会适当努力，以至于这些道长一直认为，都是王也的问题，赵南这么乖一孩子，迟早会“改邪归正”的。
在一旁的赵南接收到王也的求救信号，上前拉住云龙的胳膊，乖巧地说道：“您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看着赵南如此懂事，云龙越看王也越不顺眼。他自然不会对自己的乖乖徒孙发火，好声好气地将赵南劝到走：“好孩子，你先去大殿那边玩着，下午咱们再接着练。”
赵南应下，在云龙背后给王也递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耸耸肩转头就走。留下王也对云龙讪笑着：“师父……生气伤肝……”
“我可去你的！”
赵南听着后面传来的声音，加快了步伐逃离这里。
阿弥陀佛，王道长你走好，阿门。
——
赵南到了大殿，跟当值的师叔打了声招呼，就蹲到一个角落玩手机去了。
“赵南？”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赵南真不想看到之前认识的人，尤其是这种半生不熟的，不清楚边界很尴尬的。
她收起手机站起来，扯扯袖子看看屋顶，只有嘴冲着面前高考完出来放松的同学打招呼：“哈哈，好巧，来玩啊。”
“对啊，咱们校长不是进去了吗，我来还愿。”
“那是你许的愿啊……”
同学注意到了赵南身上的衣服，“你这是……出家了？我说考完试同学聚会你咋不来呢。”
赵南挠了挠后脑勺，将王也插科打诨的样学了个十成十：“害，我考完试光睡觉去了，被扔来改善作息的。”
“这里好玩吗？”同学来了兴致，“现在还能报名吗，能内推吗？其实我也想进道观……”
“你闲着没事找个山洞进进，说不定就能报上名了。”赵南低头抠抠手指头。
“什么？”同学往她跟前凑了凑。
“没事。”赵南往旁边挪了两步，瞥到旁边的韦建国，凑到同学跟前说，“那位是韦道长，报名住宿归他管，一般人我不告诉她，你快去问问。”
说完就掩息溜走了，留那个同学在原地纠结：“伪道长？”
“咋啦？”韦建国凑过来，“小友有什么事？”
赵南才不管韦建国怎么忽悠她那个不熟的同学，她估摸着云龙快教训完王也了，防止王也来大殿找人，蹦个蹦个地往自己的住处去。
说好了下午再练，早一分早一秒都不是下午。
赵南抱着家里寄来的娃娃安心地睡下。
那边王也在赵南走后，被周蒙叫了过去，只留下掩面自认倒霉的云龙。
“王也，命运命运……这运势可变命中却是注定……”周蒙睁了睁平时仅有一条缝的眼睛，“人呐，往往被这命运裹挟身不由己……”
“她也是吗？”王也终究没忍住。
周蒙没想到王也会主动提起，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她是最恨命的人。”
“也是与其对抗最久，最不认命的。”周蒙叹了口气，“她本是不愿掺和这些事的，终究是我们拖累了她。”
周蒙盯着王也的眼睛，又说：“你身负的这绝技在我所知的八绝技当中都算是匪夷所思……所以你想要置身事外恐怕是极难的……我知道她同你讲过什么，那番话她同那些人都讲过，那你又考虑过，她会付出什么代价么？”
“……我考虑考虑吧……”
周蒙听到王也说这话，心里大概有数了，摆摆手让他走了。
王也出门后，摇摇晃晃地走了，像是来这一趟仅仅是看祖师爷炫耀自己半年就学会用微信一样。
“命呐……”
周蒙叹着气，抬手叫人过来：“让云龙再练练小也，今天先让南南休息。”
——
赵南这一觉也没睡安稳，梦里尸山血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武当，把大多数人的死状再看一遍后，她又回到了拦着洪音他们看风后图的时候。
“那不是你们能掌握的！”赵南气急，“他去混了多久才得这神技，你们在山上快一辈子了有那个命悟吗！”
“他悟得凭什么我们悟不得？”洪音梗着脖子，“他那种人都行凭什么我们不行？！”
赵南冷笑着，看着面前这些非要撞倒南墙的人，一个个指过去：“他是哪种人？论修为你们几个哪个排在他前面？论心性他下山这些年，山下多动荡你们见识过？论悟性还用我说吗？”
卢正还是不服：“您又怎么知道我们一定悟不出来？大猴子带回来不就是想武当能再有人领会，然后将此神技从武当传承下去吗？”
这段话重重砸到地上，被这些人当做由头举起来，他们都附和着。
“那他快死的时候你们看见了吗？这世——”界规则给你们这个机会吗？
赵南张口，话没说出来自己反倒七窍流血，她掐着自己的脖子咳出来大团黑血，抬手制止想要冲过来扶住她的众人。中指指了指上面，揪着袖子一抹脸，换了种说法：“人和人还是不一样的。我吃两粒花生瓜子转头就埋地下了，有的人吃两碟花生瓜子还得就二两猪头肉喝酒。我不馋吗？我不好奇什么味道吗？我不得忍着吗。”
眼前阵阵发黑，脚下的地面好像变成了漩涡要将赵南吸进去，她强撑着说了最后一句话：“算我求你们。别去，别看，别掺和……我应了人的……”
醒来只有周蒙在旁边，赵南只看他一眼就把眼闭上了，把肺咳出来也要翻过身背对着他。
周蒙本就不高，受了打击弯着腰站在床边更显可怜，见赵南不开口，自己哑着嗓子说：“死了两个，定了三个，卢师兄、方师兄、洪师弟……洪师弟还醒着但也只是勉强维持。”
赵南不理会，任由他说。
“我哥来过，想讨回去……”赵南从鼻腔冷哼一声，周蒙见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接着说，“洪师弟拿命护着，不给……就又走了……”
赵南用被子捂住头，周蒙叹了口气：“您尽力了，这是他们的命……”
“让他们坐死在那破石板上吗。”赵南终于开口，“他们的命本不该是这样的。”
赵南不愿再开口说这些事，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把周蒙赶了出去，说自己从现在开始闭关修养，谁都不许来打扰。经此一遭，武当能担事的就剩下了周蒙一人。
够了吧。赵南闭上眼睛，心里念着，到这里就结束吧。
然后床将赵南吞噬，下一刻赵南站在一片纯白之地。这里分散着坐着一些人，全部背对着她，她看到有一个背影很像王也，便走过去。
途中看到盘坐在地上的那些人张着嘴，流着血泪，眼神空洞，更像是干尸，这个像王也的也不例外。他旁边坐着的扎着小辫，看起来很眼熟，跟其他盲目望向前方的人不一样，这个小辫望着前方一个长头发的背影。
王也动了一下，头僵硬地转向赵南：“我呢，我不想死……赵南……我不想死……”
如同枯木的手伸向赵南，赵南气急：“你又干嘛了？！我就知道没人听我劝！”
再往后赵南就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鸟叫声从屋外传来，鼻尖围绕的是清晨的味道，耳膜却咚咚打着鼓，心脏跳得像是要脱离身体。
瞬移到王也屋内，果不其然，王也盘坐在床上皱着眉头，七窍流血。
轻点一下王也额头，赵南马上闪到一边，王也“哇”地吐出一口血，被血呛得咳嗽。
“师兄！起来啦！早功课都误啦！”刘青在门外叫了两声，感觉不对，按平时师兄早应声了，难道是生病了？
“师兄？”刘青推开门，“王也师兄？”
“啊！”然后被门旁站着的赵南吓了一跳，刚想发问就见赵南指了指屋里，顺着赵南指的方向看过去，又被满脸是血的王也吓了一跳，“哇！”
王也努力调整气息，还不忘开口：“跟太师爷说……我去！我去龙虎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能不能听人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