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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舍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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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岁推开0713宿舍门的时候,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下午在图书馆门口秋习习身边站着的那个刺眼的男人此刻出现在寒岁宿舍里,地上是秋习习靠过的那个行李箱,此时是敞开着的,那个男人站在4号床前刚刚把垫子铺好,正准备把衣服挂进衣柜里,明显就是要住这的意思。
他们的宿舍是上床下桌,床位与床位之间有一条共用的楼梯分开两个单独的空间,单光遇的右边是寒岁的床位,对面是一个留着中长发满身艺术气息的艺术生,他家住省外,申请了延迟回校,所以现在他位置上空空如也。
单光遇此刻正对着电脑打游戏,头戴式的电竞耳机一闪一闪发出蓝光。发现寒岁回来时,单光遇拿下耳机挂在脖子上,脑袋只是短暂得转过头看了眼门口黑着脸的寒岁,手还在“啪啪啪”地在键盘上敲打着。
“岁岁,段老说了,咱宿舍有个床位空了一年了,该沾点人味儿了,让新生补进来。比咱小一岁的弟弟,叫白杨。”
段老是寒岁他们班的班主任,是个不怎么管事的老头,喜欢把事情安排给班长,自己平常都很少出现。不管事的班主任此时给自己的宿舍安排了个刺眼的家伙,寒岁感觉非常不爽。
单光遇是寒岁在学校里最早认识的朋友,他不喜欢叫人全名,总爱给人乱起昵称,自认为叫昵称会更快地增进二人的感情。
只是他没想过这套在寒岁面前并不管用。
起初寒岁听到“岁岁”这个昵称时怎么听都让人汗毛直立,只是拗不过单光遇太执着了,以至于后来听着听着就习惯了。
听到单光遇的话白杨向门口投去疑惑的目光,他想看看这个叫“岁岁”的娘炮舍友长啥样。
完全出乎意料,站在门口的男人身型挺拔,但是他停在门口双手垂下的样子,看着却好似有些僵硬,白杨纳闷得想:是因为看到了自己吗?
寒岁上身穿着一件白t,衬托出他宽厚的肩膀线条,黑色长裤下的腿又长又直,他就这么站着脑袋几乎要碰到门框,他长得很高,像是北方来的,虽然刘海有点长遮住了一点眼睛,却没有遮住他浑身散发的“离我远点”的气息。
寒岁心情极差,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他把画具放下就拿起衣服去卫生间洗澡了。
路过单光遇座位的时候,他明显得感觉身后一冷,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花洒倾泻下的水落在寒岁宽厚的背上,水温跟身体的温度差不多,寒岁紧绷的神经和着握紧的拳连带着肩也绷出紧致的线条,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寒岁一只手撑着墙,任由水冲湿他的头发,水珠沿着他稍长的刘海滴落下去……
思绪被耳边的水声带回了八岁的那个水库……
明明是夏天,水库的水居然这样冰凉,当身体慢慢往下沉,耳边就变得寂静无声,在死亡边缘的恐惧感猛得窜上心头……
光从湖面穿过落在眼前,一个少女“扑通”一声跳入水中,像美人鱼一样游向寒岁……
这是寒岁闭上眼睛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寒岁一手撩起被水打湿垂在额前的刘海,左额上还清晰可见的留了一个月牙形状的疤。
这个澡寒岁足足洗了十五分钟。
学校的卫生间和淋浴室都建在阳台外边,寒岁洗完澡之后,白色的浴巾搭在他的肩上,他一边拨弄着湿漉漉的头发一遍往外头走,正好在阳台门口撞上了打算洗手的白杨。
宿舍的阳台门口是典型的南方风格,两扇玻璃门拉开的时候是交叠着的,面对两个一米八几的大汉显然是有的小了。
“你好。”
“借过。”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说。
……
第一次见面并不算愉快,寒岁也并不收敛自己的不爽,下午的画面里明明美得不可方物,就是莫名感觉有些刺眼,罪魁祸首就是此刻坐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男人。
太阳从天边慢慢退下,留下的橙红色余光洒满了整个山头,映得远远近近的云也显得橙红橙红的,这是南方夏天的傍晚常有的景色。
白杨接到一个电话后离开了宿舍。
“ 饭点了,下楼吃饭?”
“听说月牙湾二楼的新开了家椰子鸡。”
“行。”
寒岁和单光遇在白杨离开的两分钟后出了门。
一个今天才来的新生,这个点还没到班会时间,为什么会接到电话就出了门,除了师姐的热情邀请还有什么更好的理由吗?
寒岁他们住在4号宿舍楼,这是学校里为数不多的有电梯的宿舍楼,因为这栋宿舍是新建不久的,哪哪都透露着崭新的气息。这栋宿舍楼的结构是工字形的,总共有两部电梯,0713宿舍门口斜对角就是电梯。
寒岁跟在单光遇后面走出宿舍,此时电梯正好停在七楼,门还开着,因为白杨刚进电梯转过头时,看见身后跟着自己两个亲爱的舍友,他懒懒得伸出一只手摁在开门键上,另一只手插在前面的裤兜里,脑袋稍稍倾斜出角度看着门外,俨然是在等后面的人上来。
“好巧,新同学也去吃饭吗?”单光遇非常自来熟,白杨自从下午来宿舍之后跟他讲过两句话,他自认为两人相处得还不错。只是新同学的回答有点兴致缺缺,他瞬间觉得,老天待他不公,身边已经有一座冰山了,现在又来了一座小冰山……
白杨懒懒的声音里有一点哑: “没,我不饿。”
显然白杨并不想聊天,单光遇转头看向在自己右边的寒岁,这位大哥不知道今天吃错了什么炸弹,像是被黑泥糊了一脸,单光遇只能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自从两人尴尬得对话了一轮之后,再没有人发出声音,不知道是两个自带低气压的人在身边,还是电梯狭小的里空间里被三个一米八几的大汉几乎占满,把空气都挤没了的缘故,单光遇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上来……
好在从七楼下一楼不用多长时间,电梯门在“叮”一声后缓缓打开,单光遇就像憋着气沉在水里,现在终于上了岸可以呼吸了一样,他猛得吸上一口气,心想:终于活过来了。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同时跟这两团低气压坐一部电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