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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早啊,本座的新娘 燕山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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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行2
按照圣旨上所说,当晚便要拜堂成亲。
青棠抚摸着身上精致的凤冠霞帔,感慨千岁爷真是有权任性,短短一天时间竟然能赶出这么华丽的嫁衣,还意外的合身。
至于其它的想法……她内心毫无波澜。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成亲,也不在乎什么贞洁,甚至觉得贞洁是女子赋于自己最大的枷锁。
妆娘细细为她描上红妆。
她五官深邃,轮廓分明,平日不施粉黛英气逼人,如今画上柳眉红唇,明媚又艳丽。
便是平时不多言语的妆娘,此刻也情不自禁地感叹一声:“夫人真美!”
青棠微笑着,赞同了这个说法。
她瞧惯了自己平时俊俏风流的模样,如今看到自己如此妩媚,恨不得分了两个身来,一个男身,一个女身,自己娶自己。
没有喜乐,也没有宾客,更没有拜堂。
千岁府很大,从青棠待嫁的小院走到宋致的清雅楼也得走上两刻钟。
在这两刻钟里,青棠没有思考如何应付洞房花烛,她想得是如何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
救驾若是在先帝在位时的确是光宗耀祖、大功一件的事,是可如今……
南燕百姓谁人不知,自五年前,先皇病入膏肓,太子和二皇子为争夺皇位自相残杀,最后两败俱伤。
太后连失两子,先皇在位时子嗣本就稀薄,只得三个皇子,先皇只能匆匆立了不受宠的三皇子为太子。
三皇子的母妃原本是皇贵妃,是前朝丞相徐蔚之女,家世显赫。
后来,徐丞相谋朝篡位,被先皇株连九族,皇贵妃也打入冷宫,最后郁郁而终。
那时,因皇三子是徐家血脉,先皇为此耿耿于怀。不到一岁的皇三子就随便派了个宫女扶养,挨饿受冻是常事,连个太监都敢随意欺辱他。
先皇驾崩之前,将南北虎符分别交于太后和皇上,让其相互制约。
皇上登基之后,太后以皇上未有太傅教导为由,辅佐皇帝垂帘听政。
与此同时,豫亲王意图谋反被株连九族,唯有膝下养子宋致被太后保全,进宫净了身。
也有风声传出,宋致为了活命,向太后投诚,亲手将豫亲王谋反的证据献给太后。
这次皇帝出宫被刺杀,青棠救了皇帝,皇帝多疑,不会感激她,只怕她是太后的眼线,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博取他的信任。所以皇帝用她羞辱宋致,再送给宋致,来一出借刀杀人。
而皇帝此次被刺杀,或许就有太后的手笔。青棠误打误撞误了太后的事,或者也是太后眼中的该死之人。
宋致……宋致更不用说了。没出宫就让她成为亡魂,她都应该感谢自己命大。
也许……就是今晚。明天早上千岁府或许就会红事变白事,大家都会知道,千岁夫人因疾暴毙。
她的双手不停绞着喜帕,心里默念道:“各路神仙菩萨,劳烦救小的一命!能活下来,让小的做什么都愿意!”
她想好了,若是能活下来,她一定自动宽衣解带,任人蹂躏!
在她胡思乱想中,时间过得飞快。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坐在了喜床上。
她等了很久,依旧没有人来掀她的盖头。
她悄悄把盖头掀开一角,飞快地看了一下地面,没有脚。
她太紧张了,竟然没有感觉到房间里并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
青棠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为自己又能多活一晚上而感到愉悦,于是飞快地扯开了盖头。
下一秒,她几乎要被吓得尖叫出声——正对着喜床的是一个穿着喜服的人形木偶,它光着脑袋,脸上画着丑陋的表情,在烛光的跳动中,坐在凳子上注视着她。
好在,她并没有做出失态的表情,只是睁大了双眼,与木偶大眼瞪小眼。
她不知道的是,这间卧室有一个机关内室,能从里面将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宋致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嘴里却嘟囔着:“蠢皇帝找到的女人,果然无趣至极。”
青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一来是那个丑东西一直在看着她;二来,这也许是她在人世间过的最后一个夜晚,以后就有大把的时间睡觉了。
青棠叹口气。
如果宋致今晚上来了,或许她以美色相诱,说不定能多活几天。
哪怕他是个太监……
可是太监总是人,是人就有需要……
虽然狗皇帝没和她实质上发生过什么,但是狗皇帝让她看见过。
她再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确认自己还记得那个画面。
可若是宋致不来……
可能是来京城舟车劳顿,狗皇帝又一直在折磨她。她好久没有睡上两个时辰的觉了,又好久没睡在这么温暖柔软的床上。
想着,她竟然要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身旁有人躺下来了。
她以为是梦,迷迷糊糊地说:“宋致,我要取悦你。”
那人身体僵硬了。
她以为在梦里,一直向那人的怀里钻去,亲吻着他的脖颈。
“宋致,你好香。”说完,她彻底睡去了。
四处很安静,静得只听得到宋致的心跳。
他僵硬着身体,任由着她躺在他的怀里。甚至有一处的火苗,已经燃烧得越来越旺。
于他而言,今夜注定无眠。
那是一个毛贼,功夫不错。
青棠与他过了几招,都被他躲过了。
趁青棠不注意,毛贼转身就跑。
青棠一直追一直追,怎么也追不上。
她用尽了力气,终于,一把抓住毛贼的肩膀。那毛贼转过头,竟然是她的兄长。
“哥哥!”她一把抱住毛贼,越抱越紧。
宋致的眉头越皱越紧。
谁能告诉他,女人睡觉都是这样不安分的吗?明明白天言行举止就像一个会动的尸体一样,为什么晚上她竟能这样手舞足蹈?甚至还要打他!
他应该杀了这个可恶的女人吗?
青棠越抱越觉得不对,她甚至感觉到了这个“哥哥”对她的浓浓的杀意。
她睁开眼,对着宋致那双冰冷的眼睛。
“早啊,本座的新娘。”宋致咬牙切齿地说。
她几乎条件反射地松开,飞快地跪在床上。
她该怎么说呢?
爷,妾身不是故意的?求您饶我一命?
是了,就是这样。
以前的同僚说,男人最抵不住柔情似水的眼神,所以还要媚眼如丝地看向他。
虽然不知道他算不算男人。
她瞬间用她刻在骨子里的淡漠又冷静地声音开口求饶:“爷,求您饶小的一命吧,小的什么都可以。”
她抬起头直直地与宋致对视,她的眼神因为她的恐惧染上了少许杀气。
宋致的脸更黑了,他怒极反笑,微微用手托着头:“什么都可以?像昨晚一样取悦本座吧。”
昨晚?她错过了什么羞耻的事吗?
青棠不记得了,但她记得狗皇帝的十八禁,并且她没什么羞耻心。
宋致见惯了羞答答的大家闺秀,也听闻过青楼女子的风流放荡,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有一个女子能将挑逗做得如此坦然和一本正经。
笑话,哪个男人能对此感兴趣?
他咽了咽口水,极力克制着应有的反应,一把将她推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准备一下,今日要进宫面圣。”
青棠没心思关注他的反应,她松了一口气。
暂时又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很快就有丫环替他俩更衣梳洗。
梳妆的依旧是昨日的妆娘,她看向青棠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脂粉妆点,珠宝作配,英气与妩媚相辅相成,竟融成一种别样的浓烈之美。
宋致见她,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光。
早膳是与宋致在前厅吃的,不过是几样清粥小菜,并不铺张浪费。
千岁府的下人们井然有序,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她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话语,安静地就像一只只提线木偶。
吃过早膳,进宫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宋致先上去,把手伸出来,示意青棠搭着他的手。
两手相触,让宋致的心里掀起了阵阵涟漪,脑海里不停回想起昨晚的场景。
而青棠只在乎自己的命。
今日要见太后,随时都可能丢了小命。
她的人头被南燕朝三位最珍贵的人用刀抵着,不管哪一个有要她命的想法,她立刻就得人头落地。
两个人各怀心事。
马车行至神武门,就有步辇等着。
寻常官员进宫只能步行,而太后念着宋致残缺,特赐步辇。
太后喜佛,就将长乐宫妆点得犹如寺庙般清雅庄重,一进宫门就有檀香之味缓缓入鼻。
算算年龄,太后如今是双桃李之年,因保养得宜,看起来如同摽梅之年的女子一般。
她描着弯月眉,花瓣一般的嘴唇涂抹成正红色,穿着正蓝色的宫装,用金丝绣着精致的龙凤呈祥,手里拿着一串用玛瑙做成的佛珠。
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行礼的两人,脸上一派平静。
行刺皇帝的确是她做的。
她也不会真的要皇帝死。
那个狗皇帝,将他保命的北虎符不知藏在哪去了。她只想把皇帝抓起来,逼问出虎符的下落。
那个半路杀出来的女子,如今成了千岁夫人。
妙哉!
若能与宋致情投意合,又多了一个牵制宋致的工具。
因此,她并未刁难两人,寒暄几句,赏赐了许多珍宝,就称乏,打发两人退下了。
青棠长舒一口气。
今日又是保住小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