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记之麒麟师》柳五随风

5、各有心思

　　“左边！右边!哈！”墨衣少年在崎岖的山涧中上窜下跳，矫健的身手明显超越了自己的同类。

　　“跟上！澜渊！”身后的使令澜渊一步一步踩在少年的脚印上跟在身后。

　　待到了山涧的尽头，再原路折返。这一次，是少年踩着自己使令的脚印跟上。这样的训练大大的锻炼了少年的敏捷度。

　　麒麟虽然号称拥有“世界上最快的脚”，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麒麟没有战斗力！没有了使令的麒麟，只能算得上是跑得比较快的兽。再加上麒麟见血则浑身无力，战斗中其实就是个拖后腿的……

　　这段话是少年儿时在子车天下的“育儿笔记”中偷看到的，第一页上的记录就是子车天下对麒麟作为“兽”的全方位评价。“作为神兽，从个体综合实力评价……速度……体力……攻击力……”“兽”这个字完全刺痛了少年的眼睛，“极差”！少年在看见初次综合评价的时候，颤抖的说不出话来。第一次听到与女仙们完全相反的评价，学到的历史，辅佐王的心术，治国之道……这些少年学得不错的技能通通失去了光泽……巨大的疼痛撞击着胸口，少年甚至没有勇气再翻第二页，慌忙将书塞回原位，头也不回的逃走。

　　就在那一天，少年开始从子车天下那里学到神奇的“身法”，每天不停的交手，吃饭，学习，连起床的时间也加以限制，玩的时间中全部有了练习“身法”的影子。子车天下作为一个不甚合格的麒麟师，在某一天，由漫不经心一下子变得近乎残酷起来。女仙们经常能再少年身上发现青紫，但一切怨言都在少年严厉的目光中失去作用。子车天下像是生活在真空中一样，照着自己的步骤往前走，身后是少年蹒跚的脚步。少年发现，最快的脚并不能让他追上子车天下的脚步，只有更加艰辛的努力才能让自己的脚更快！子车天下似乎没有发现，少年偷偷取消了午睡的时间，每天凌晨偷爬，一个时辰之后才会继续回房睡觉。

　　要快！快！再快一些！既然无法战斗，那就快到极限！跑在所有危险前面！

　　几乎自虐的训练自己，五年之间，连玉叶都有些惊异，麒麟的速度原来可以快到这种程度！残影！麒麟无视空间，在空中转折完全无需踏点。身法，成！

　　“我们要好好配合啊！”少年摸着澜渊的头，轻声道。完全褪去在子车天下面前的骄横，少年终于显现出的是身为神兽麒麟的尊容。这个世界，确实是以他们为最贵！“一定要再努力一些，不然很快就会被甩下来的……”自言自语着，少年忽然变得生气起来，“可恶！那个家伙为什么那么快！就不会等我一下！太无情了！冷血！”站起来狠狠跺了几下地面，少年又恢复了平静，斗志满满道，“我们继续！”

　　澜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糟。“你就不怕得精神分裂吗？白痴主人！”转身跟上少年的脚步，澜渊忍不住想，那个人，真的没有停留脚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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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叶大人！”奇女行礼。

　　玉叶放下扇子，道：“奇女，公去哪里了？”

　　奇女全身一紧：“公带着使令去了山中，拒绝了奇女的跟随。”

　　“又拒绝了吗？”玉叶叹了口气。这位蓬山公连自己的女怪都拒绝了……历任的蓬山公只有过为不能转变成人形而苦恼的，但是这一位却是最早学会转变，但是最长时间保持兽形的。只要不必须，那就一定是兽形。少年的容貌除了近身服侍的几位女仙之外，很多女仙都是陌生的……唉，忍不住又叹口气。少年各种能力都能排在所有蓬山公的前列，不得不说，子车天下虽然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确实是教导出了一位出色的蓬山公，在未来也一定是一位出色的台甫。但是……玉叶总觉得气氛很微妙，蓬山公在众人和子车天下面前完全相反的性格让她一阵迷惑。公似乎将所有的恶劣一面都发泄给了子车天下，恨不得每一句话都会唱反调。玉叶也曾经问过公，是否要换一位老师，却差点被少年的怒火烧死。十五年白驹过隙，对于没有择王的麒麟来说，已经步入“中年”，玉叶已经意识到了不妙。

　　“公，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么？”

　　“小时候？”奇女一愣，“唉，还是，像能够转变以前一样。”那麒麟的银色眼眸中，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升山，要开始了……”玉叶忽然道。

　　“可是……”

　　“奇女，虽然你爱着蓬山公的心不容置疑，但是升山是绝对不可避免的。毕竟也要考虑到百姓渴求安宁的心情啊！峯国已经六十年没有麒麟，七十年没有王了，长此以往……”

　　“玉叶大人！”奇女打断玉叶的话，行了个躬身礼，“玉叶大人，对于女怪来说，只有麒麟；但是对于麒麟来说，却绝对不止王！奇女相信！奇女相信，信任着那位大人……只要公高兴就好，百姓也好，王也好，都和奇女没有关系。失礼了！”

　　望着女怪离去的背影，玉叶的目光复杂。麒麟的世界如果除了王和百姓还有其他，那么，麒麟付出的代价，只有……所以，不要怪我们啊……奇女……还有，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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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嗒，水珠溅落在地。黑暗的周围是黑暗的，潮湿的，阴冷的。

　　一滴汗珠落在睫毛上，差点让眼睛合上。冷汗自额头滚滚而下，少年依旧倔犟的挺立着，睁大的双眼射出凝实的精芒。少年从他那漫不经心的教导者那里，学到的可不止身法而已。精神扩散，凝实，扩散，再凝实，这种单调而枯燥的锻炼少年不知道偷练了多少次，现在，这种练习正在展现其惊人的效果。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神敕明敕，天清地清，神君清君，不污不浊，鬼魅降伏，阴阳和合，急急如律令！”再一次完整的念诵折服咒言，夺目的光芒自少年额头射出，少年双目之中银光一闪，口中大声喝到：“降服，仓食！”

　　顾不得潮湿，少年瘫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幸好是趁着夕阳落山之时，赶在朝阳升起前折服了这只强大的使令，他也算得上是麒麟史上第一认了吧！

　　“啊啊啊，差点没命了啊……”抚摸着变成半大猫咪的使令，少年忍不住发发牢骚。“对了，不可以变成其他样子哦，你是我要保密的使令哦！哼，就不告诉那家伙！气死他！”

　　喂喂喂，我这个主人是不是不太对劲儿啊，自说自话还经常一个人变脸……新任使令仓食眨巴眨巴大眼，忍不住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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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手强劲的麒麟，折服了实力殷实的使令，增强了自己的实力，想要在靠近一些，纯洁的神兽却没有想过为什么要靠近……

　　漫不经心的青年只是认为自己教导的孩子应该属于自己的保护范围，允许了孩子的接近，却弄不懂孩子变脸之中的奥秘……

　　内心有着最终担忧的女仙之首，察觉到了某些不能言道的气息，想要趁着两人都不明白的时候，将一切导回“正轨”……

　　命运的史书翻开了重要的一页，天命来临之时，是顺应天命，屈膝向另一人叩拜，还是抗争到底，永远只注视着自己心头所想的那一人？是无所谓的放手继续前行，还是主动转身笼住那个总是跟自己的做对的身影？这个时候，还无人知晓。不过大家都认为，似乎最坏的结局也就是各自分开，各自过活。一个为王为国几百年之后眼中只剩下国事，一个漫不经心可能教导着另一个麒麟。似乎就连天帝，都没有想到，由他创造出来的仁兽，有这么一个少年，弄清了自己的心灵，用自己的灵魂，选择了那么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