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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香蕉船和草莓芭菲 “你可以直 ...

  •   我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换台。自打那晚和冰室幻德深夜登记后,我就在管家的帮助下拎着大包小包搬进了新家。说好听点是我和他的婚房,其实也就是他靠近政务大楼的一套房产。冰室幻德很忙,有多忙呢,我住进这里两个星期,见他的次数连一只手都用不上——我们住在不同的房间,甚至不共享洗漱台和浴室。

      我有时会产生一种只有自己住在这里的想法。直到某次深夜,我起身去厨房倒水,当时我端着水杯趿拉着拖鞋准备回房间,楼底忽然传来大门开启的电子音效。冰室幻德和他的秘书似乎在门前低声交流着什么,随后便是大门关闭的轻响——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躲回了卧室,虽说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躲着他就是了。

      一片寂静中只能听见西装布料的摩擦声,还有似乎是刻意放轻的、脚掌踩在地板上的闷响;声音低到我竖起耳朵都快捕捉不到那丝动静,直到他来到二楼,打开书房的门后又轻轻关上。

      “……”我抬头看了眼卧室挂着的钟表,时针早已越过数字一。

      夜里都见不到他,那就更别提白天了。

      电视正在播放午间新闻,主持人顶着一张营业模式的笑脸讲了些最近出现的社会问题,又有一些不同领域的专家在记者的采访下叽里咕噜说一些没营养的废话文学。我觉得花时间看这些实在是浪费生命,拿起遥控器就要换台;这时屏幕里的画面却突然一转,切到了不知是哪儿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我刚准备摁下去的大拇指停在了半段。

      我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其中的冰室幻德。

      他实在是太显眼了。我是指,即使抛开一系列诸如身高、外形和气质等的外在因素,他在那群官员间也依旧能第一时间吸引我的目光。原因无他,人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注意到自己喜欢的人的。

      我喜欢冰室幻德,多年前的一次社交场合我对只是短暂出席的他一见钟情——这件事我的父母知道,我的好友知道,任何与我关系亲密的人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我和他算政治联姻。从利益角度看,抛却可以给他和首相带来助力的家世不谈,他究竟为什么在一众个人履历丰富到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大小姐们之中选择了我?凭我那平平无奇的过往资料和毫不出众的长相,再加上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Beta——总不能是他随机抽的吧。

      我想到我那几乎不存在的运气,摇了摇头。

      手机突然传出几声提示音,我划开屏幕瞅了眼Line。好友们在聊天群里讨论市中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又说今天天气很好还是周末,于情于理都该出门小聚一番,说着好像还生怕我看不见似的,轮番艾特了我好几次。

      ‘走吧走吧,正好甜品店对面两条街就是商贸大厦诶,吃完甜品还可以顺路过去逛一逛。’

      ‘不错。’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个小时后在甜品店门口集合!!’

      我笑了笑,拇指指腹在屏幕上飞速点了点:“好哦,那到时候见。”发完这条消息我就从沙发上起身,去卧室里的衣帽间挑了身衣服、简单收拾下自己,慢悠悠晃出了门。

      我住的地方离见面地点极近,走路甚至用不了十分钟。离约定时间还早,我一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一边抬头望向天空。头顶是剔透的蓝,流动的云朵混在里面像一池还未干透的油彩。我眯起眼睛、手指情不自禁地戳向天际,感觉下一秒浓厚的色彩就会从上方争先恐后倾泻而下,将我从头到尾淋个彻底。

      “夫…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熟悉的男声传进耳朵,我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声源的方向。冰室幻德的秘书站在我身前不到几米的地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不远处的政务大楼似乎是刚刚结束一场会议,西装革履的各界人士携着各种文件陆陆续续从门口走出——我怎么无意识走到了政务广场啊!看着面前的秘书,我嘴角一扯,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抱歉,我只是偶然路过…”

      “怎么了。”

      冰室幻德的声音突然自我身后响起。我顿了一下,偏过头去正对上他望过来的眼神。或许是刚刚的会议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插曲,他的眼底还残留着一抹尚未化开的冷。冰室幻德今天的穿着和电视上呈现的一模一样,但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真人都比屏幕里的好上太多——那群人到底会不会拍啊,我在心底顺势吐槽一句。

      “我恰好路过而已。”我说,“和朋友约了一会儿去商贸大厦逛一逛,时间还充裕,就四处走了走。”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先前眼里的情绪消失不见:“那要不要去广场的咖啡厅坐一会儿?”

      “欸?”我没想到他会向我提出这番邀请。印象中他一直都很忙,忙于处理各种各样的事务,忙到基本不着家。于是我没有过多思考便脱口而出道:“可是,你的日程不是满的吗?”

      冰室幻德沉默片刻,轻飘飘睨了一眼旁边的秘书:“不,这点时间还是有空余的。”

      答应他的提议和他一起去咖啡厅是我今天做的最后悔的决定。

      我们挑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落座。大抵是因为咖啡厅地理位置的特殊性,这里的适应生职业素养十分优秀,简洁地说了点待客用语后便安静站在一旁等候点餐。我手里捏着菜单,目光状似无意地朝冰室幻德瞟去。从落座前我就觉察到他在悄悄打量别人桌上摆放着的甜品,虽然他收回视线的速度极快,但我还是明确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他在看那杯奶油芭菲。

      我记起我的父亲曾跟我提过,冰室首相的儿子,似乎喜欢草莓芭菲。

      喜欢吃甜品有什么问题呢,我也喜欢。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没有人可以拒绝甜食带来的好心情。

      我看了一眼等在旁边的适应生,又佯装无意地指了指菜单上的周末活动:“你们这里今天的活动套餐是香蕉船加任意芭菲类甜品打八折吗?”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我诶了一声:“真好啊,我想吃这个香蕉船。”说着我眨巴眨巴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冰室幻德,用轻快的语气询问道:“阿…冰室先生讨厌甜品吗?”

      “…不,我不讨厌。”听我这么说他微微一怔。

      “那就麻烦您替我消灭第二份甜品了。”我双手合十、朝他摆出一副拜托了的表情,“我们要一份香蕉船,一杯草莓芭菲,谢谢。”

      适应生点点头,记下我们的点单后安静离开。

      等待期间的气氛有点微妙,冰室幻德看向我的目光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他似乎想说什么,两片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吐露任何字眼。香蕉船和草莓芭菲没过多久就被端上来,我挖了一勺淋着巧克力酱的冰淇淋送到嘴边,带着丝丝凉意的、薄荷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会是什么气味呢。我悄悄瞥了一眼对面同样在吃草莓芭菲的冰室幻德,视线落在他捏着长勺的指节。他是个优秀的Alpha,应该有独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味道。那会是清新的、香甜的、绵柔的,还是凛冽的——我忽然想起那晚他掌心的触感,脸有点热,视线却不自觉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往西装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看去。

      心跳像鼓点一样愈来愈密集,我仅存的理智告诉我冰室幻德不论外貌还是性格完全就是我喜欢的类型。曾经我以为心动这种感觉是感情渐变的一种过程,并对青春片里玩的各种花样嗤之以鼻。直到我遇见冰室幻德。那种突然降临的心动就像熊熊燃烧的森林大火,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火花落进心里,而后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席卷一切、愈演愈烈。

      或许是我的视线过于明显,冰室幻德忽地开口道:“怎么了吗?”我瞬间有种偷看被抓包的忐忑,蓦地坐直身体,视线也随之向上,在划过他颈线间滚动的喉结时粘住不动了。

      “是香蕉船不合胃口吗?”

      他充满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徘徊,我感觉心脏马上就要从胸口破膛而出:“…只是觉得太热了而已,可能是这里的冷气没开足吧。”

      冰室幻德闻声瞥了眼斜上方的出风口,嗡嗡的制冷声从里面传出;虽说不是直对着这边,但少部分吹过来的风依旧很凉。“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他从座位上倾身过来,手指指腹轻轻触了触我的额头:“你的脸很红。”

      太近了——!我几乎能听到我全身的细胞在尖叫,脑子里有千万台警报在嗡鸣。

      “抱歉,我应该选一个离出风口远点的位置。”他低声说,“是我考虑不周。”

      就在我表面的冷静即将支离破碎时,手机救命般从口袋里响了起来。我和他同时一愣,冰室幻德收回了手,我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朵上。一句喂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听筒里就传来一声怒吼:“说好一个小时后在甜品店门口碰面的呢!”

      我如梦初醒般连忙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离约定时间过了快半小时,听筒里的好友还在继续发怒:“我们在这等了你快二十分钟了,你爬也该爬过来了!”

      “给我五分钟时间,我现在就过去!”我举着手机,朝冰室幻德抱歉地笑笑。电话挂断后我站起身,用不好意思的语气对他道:“和您相处的时间非常愉快,但我还有约在身,就先行离开了——”

      “你可以不用敬语。”他忽然道。

      “…什么?”我正欲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我是说,你在和我相处的时候,可以不用叫我冰室先生。”他轻咳一声,视线有些不自然地看着桌上那杯尚未吃完的草莓芭菲,半融的奶油沿着杯壁缓缓向下滑落:“以后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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