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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浅尝 偷吻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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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杀人!!!
——这是秦殊掀开地窖那破烂盖板之后,看见被绑缚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苏云辰时的第一反应。
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气上涌,胸口疼得要命,五官都变得狰狞,只想不顾一切地嘶吼,不顾一切地杀人!
从民居里破门蹿出来两个人,一个高大一个瘦小,俨然就是失囚那晚那两个扛麻袋的。他们一见地窖被掀,立刻几步上前便要去拿秦殊。
秦殊看也不看他们,纵身跳入,身后传来清欢等人与之相斗的声响。
漆黑封闭的地窖甫一灌进阳光和空气,立刻便扬起满室的飞尘来。一把粉末在秦殊跳入的一瞬“扑”地一下拍在他脸上,一双染了指甲的白葱手紧随其后出现,趁着秦殊还未站稳就直奔他的面门,要抠出他的眼睛来。
秦殊微一偏头,躲过她的手去,随后出掌一抓,水仙的一双腕子便如同被铁镣拷上一般,死挣不脱。秦殊制住了她,接着拖了她的胳膊往旁一拽,另一掌森然拍上她的肩膀,两相巧劲儿一击,水仙的两条胳膊便这样被他轻巧地卸了下来。
秦殊像扔破布一般地将她往地上一掷,瞟了她一眼,瞳子里冒着火道:“你该庆幸你还有被审讯的价值,否则,你现在早是个死人了。”
水仙咬着牙从地上坐起,拖着两条被卸掉了环的没用胳膊,碰着他的神色时猛然一怔。他看向她的眼神如刀,好像已经将她凌迟了千万遍,令她不由得肝胆剧震。
秦殊吝啬地收回目光,快步走向苏云辰,先是给他解了绑,而后蹲在他身前,扶着他的肩膀唤他的名字,“苏云辰!苏云辰!”
苏云辰轻轻地皱了皱眉,似是想用力睁开紧闭的眼睛,然而却是徒劳。他微抿着嘴唇,苍白的唇线上有一丝血红。
一看他的样子,秦殊便知他一定是已经中了毒。来不及多想,秦殊掏出自己腰上的解毒囊,按着艮八、离九他们交代的,取出了一粒药丸来。他曾与他们说起过徐官人中毒的死状,虽然仅凭听说,未亲眼验证,秦殊也知这临时赶制出来的药不能全然根治,可对于眼下情节来说,在暂压毒性、短时续命方面,这药还是能发挥一些用处。
秦殊小心地捏着苏云辰的下颌,掰开他的嘴巴。一眼见到那几乎被他自己咬烂的舌尖,和被血迹染红的一排贝齿,秦殊的瞳仁便是一缩,心像是被滚水浇过一般,疼得不成样子。
他轻轻地将药丸放进去,让苏云辰阖上口,却没想到那人竟恢复了一些力气,睁开一条乌黑的眼缝,对着他说出一句能让他立刻捐身的话来。
他说:“秦哥儿……我想……抱抱你……”
秦殊不知他认不清人,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刹那间褪了个干净,脑子一空,当即便探身将人抱进怀里,搂得甚紧。
他的下巴不断在怀中人头顶的发心里轻轻蹭着,声音发颤:“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唔……”
怀中的人不安地发出一声轻哼,秦殊连忙低头,见到他铁青的脸色才倏然惊醒,他身上的毒还未解。
秦殊用一只手将椅子扶起,又抱起苏云辰让他靠坐在椅上,接着他重新蹲下身,看向了苏云辰腿上那两处中毒的来源。
被划开了口的裤子布料早已在他乱动的时候□□涸的血液粘在了他的创口上。秦殊小心翼翼地拨开,结了痂的脆皮一破,登时那黑乎粘稠的毒血便兀自流出,令他大腿上的肌肤重新泥泞起来。
创口很深,毒血要排,秦殊不知他中毒几时,毒又在体内走了几分,为今之策,他只有尽力而为。
只见他扶住苏云辰一边大腿低下头去,毫无顾忌地将唇覆在了那狰狞可怖的创口上,片刻之后一偏头,一口黑红黑红的毒血便被他吐在了地上,接着又义无反顾地回过头去吸第二口。
水仙瘫坐在地上,直眉瞪眼地瞧着秦殊这一连串的动作,心内大惊。
先不要说苏云辰腿上的毒血被他直接入口,就是他刚进地窖时她扑到他脸上的那些粉末,也是剧毒的,不管是吸入还是碰到了五官中任意的黏膜,都会在短时间内便立刻毒发。
怎么这个人好像完全不受影响?!
“你怎么没中毒?!”她想着,也就直接问出了声。
秦殊正来回忙着,没工夫也没那个闲心去应她的话,心想若你从小便拿毒药当饭吃,不说百毒不侵,起码什么毒到了他身上,总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毒性能不能干得过这些当年把他整得死去活来的地头蛇。
当然,他这十年是如何被吴良摆弄折腾过来的,完全是他一段不想提也不愿提起的历史,旁人没有知道的必要。
地窖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停了,苏云辰两条腿上的毒血也被他清了个七七八八,终于能看出一点鲜红的颜色来。
清欢在地窖口上露头,告诉他外面的两人都已经被制服了,问他这里需不需要帮忙。
秦殊轻轻抱起苏云辰,站直了腰身,先将他递上去让清欢接应,随后道:“外面那两个人是劫囚案的犯人,地窖里的这个女人则是今早被通缉的案犯凶手,你们将这三人送到刑部,让杜大人好好审理。”
清欢迟疑了一下,“那您呢?”
秦殊道:“我回苏府。”
清欢点点头应了,随即跳下地窖,去捉水仙。
秦殊来到民居外,将苏云辰抱上自己的马,一路飞驰着赶回苏家,一进门,便立刻招呼兑七来苏云辰房里。
经了早晨那一番热闹,苏府上下看到秦殊抱着流血昏迷的苏云辰跑进门,全都骇了一大跳,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苏云辰的卧房围了个水泄不通,想知道他们的大官人如何会伤得这样重。
苏夫人忧心地湿着眼眶,茫然无措地问秦殊:“阿辰他……他这是……”
“伯母放心,云辰是因为在追一个通缉犯的时候不小心受伤,幸亏救得及时,人无大碍,让阿兑为他诊治,相信不日定可复原。”
苏夫人略略放心,可还是掩不住眉目间的关切神色。
正说着话,兑七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两碗药,走到床榻前递给秦殊。
“大人,请让苏副都头尽快服下此药,另有一碗是为大人准备的,也请您尽快服下,以去毒性。”
秦殊没说话,接过药碗来坐上床榻,先把苏云辰扶起靠在自己怀里,小心地喂他喝那碗药。
苏夫人坐在床尾,看着留给秦殊的那一碗,有些疑惑地看向兑七,“贤侄为何也要喝药?”
兑七端着药碗恭敬地低头,“回苏夫人,苏副都头腿上伤口被人用毒,大人赶到时毒已在血液中游走多时。若非大人及时用药,又亲口将毒血吸出,恐怕苏副都头挺不到回苏府。”
苏夫人心中一震,一时竟未能组织言语。苏云巳他们三个也在旁边,一听这话立刻急了,连忙说道:“秦大哥的嘴碰过毒血,那岂不是秦大哥也中了毒?!”
兑七略微一笑,道:“列位无须担心,大人虽然碰过毒,但及时吐掉了,所以毒并没有走入肺腑,饮这碗药也是预防万一,以免大人身体有虞而已。”
苏云辰此时虽意识不清但好赖听话,秦殊眼见着他微蹙着眉将那碗药悉数喝下,这才终于宽了宽心,拿袖口替他擦了擦嘴角,将他放平在床上,掖好被角,转过身抄起备给自己的那碗,一扬脖灌了。
随后,他柔着嗓音低低地对苏夫人说道:“伯母,您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休息吧,云辰这里有我照顾就行了。”
苏夫人看他一脸诚恳,又想起兑七说的他为自己儿子吸出毒血的情形,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一时又找不到措辞,于是欲言又止了片刻,只好起身将姐弟三人带了出去,还吩咐了苏茂他们近旁照看,终是将这间卧房留给了他二人。
安静的卧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
苏云辰腿上的伤口已让兑七处理过了,汤药也已服下,只是那毒去了之后便发起了烧,此时仍昏迷不醒,正躺在床上安睡着,一双俊眉时不时蹙起,昭示着主人正在做一场并不美妙的梦。
秦殊紧张担忧了半天的心此刻终于能稍稍放松下来,他搓了搓尚在发麻的指尖,坐在床榻上换了个姿势,俯下身单手撑在苏云辰的脸侧,另一手点在他的眉心处,企图缓解他梦中的不安稳。
差一点,今天真的只差一点,他可能就会永远地失去他。
兑七说那毒用得很险,若非是苏云辰的意志力顽强,恐怕一般的人早已熬不住了。那毒药首先会勾起人的情欲,逼得人想尽办法纡解,但即便是纡解,也只能缓上个一时片刻,最终那毒会控制人的中枢神经,让人呼吸急促,渐渐缺氧,最终窒息而亡。就和那徐官人一样,落得个下流不堪的死法。
想必当时的苏云辰,一定忍耐得相当痛苦。但好在他到了,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从阎王爷的手里,抢回了他的挚友、他的知己、他的……
若他迟来一步,他不敢想……
秦殊想起在地窖里濒死的苏云辰说的那句话,他说——他想抱他。虽然秦殊知道苏云辰说的应该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但不可否认地,他的心还是因这句话而快速地跳动起来。
一股冲动不知从哪个被他藏起来的角落蹿出来钻入脑海,秦殊做贼心虚一般地抬头看看,屋里没人,苏云辰睡着,应该不会有人看见。
再抱一下,就一下……
秦殊像个瞒着大人偷吃蜜糖的熊孩子,又胆怯又期待地伸出手,将苏云辰轻轻地环进怀里。
肌肤与肌肤隔着薄薄的衾被相贴,刹那间的满足,仿佛他整个胸腔都被此人占满。二人颈项交叠,他冰冷的手揽住怀中人的肩臂,火烫的热度从肌肤上散发出来,瞬间便酥麻了他十个指尖。而后那股热流顺着手指往前突进,化开了一片被冻了许久的心田。那片心田里冬色退去,万木抽枝、春意渐暖。他像个在田里跑着的孩童,摇晃着一支“咚咚”欢响的拨浪鼓,追着莺飞的轨迹,满头大汗,不知疲倦。
在秦殊乏善可陈的过往里,和人拥抱的次数寥寥无几。吴良不可能抱他,而在齐家还未出事之前,他娘抱过他几次,还有一次,是那个被称作是主人的男子将他抱起放在了手臂上,再往前,就没有了。
从没有一个拥抱,能同今日的这个一样,让他那样餍足,进而企图索取更多。
秦殊微微抬起了脸,灼人的视线从苏云辰冷峻的眉峰扫过,途经他阖起的长睫,高挺的鼻尖,一路落到他紧闭的双唇结束。
那里,已不复毒发时的苍白,红润不足,仍有些干裂,让人想用什么轻柔细腻的东西去熨贴,不让它尝受风霜,不让它独吞寒雪。
秦殊稍稍低下头,轻轻地碰了上去。是意料之中的软,还带了些药汤的苦……
明明自己已经小心翼翼地憋住了气怕惊扰对方,可秦殊终究还是忽略了身下这个无心睡着的人。苏云辰均匀灼热的呼吸不加收敛地喷薄在他脸上,仿似龙的鼻息,席卷着一切靠近之物。
耳鬓未贴,厮磨未竟。
四片唇只轻轻一挨,秦殊的唇便像被蜜蜂蛰了一般地缩了回来。他弹开身子,瞪大双眼,靠在床尾平复着如鼓的心跳。
他做了什么?!
他方才竟然一时没忍住——亲了上去!!!
秦殊的心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看着苏云辰依旧无知无觉沉睡的脸,他没有丝毫得逞的快感,反而心头涌上一阵苦楚,就如那人唇间苦涩的药汤一般。
他闭了闭眼睛,自嘲一笑——乘人之危,不是君子。
剧烈的心跳平复之后,秦殊便开始反思起自己过往的品行,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男子有感觉的?怎么会这样?有什么预兆呢?
他苦思冥想,最终得出结论,没有半点预兆。而且准确地来说,并不是他对男子有感觉,而是让他有感觉的那人——碰巧是位男子。
除了苏云辰,换作谁,他都觉得恶心。
秦殊深深地看了他两眼,起身从桌边搬了个矮凳回来,坐在榻下,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手盆和毛巾,在凉水里过了几遍,拧干之后捞起苏云辰的手腕,如同捧着一件珍宝,为他细细地擦拭起来。
双手、脖颈、额头,秦殊不敢碰他太多,只敢拿着凉毛巾在这些露在外面无关紧要的地方蜻蜓点水,一点一点降着苏云辰身上和他自己心里的火——
压下那名为悸动和爱慕的绮思。
做完这一切后,秦殊复又把目光投向他的脸,看苏云辰正不知在梦里和什么东西纠缠,眉头比之前锁得更紧,当下心中一软,但也再不敢造次。
“睡吧,我陪着你,在梦里也不会让人伤你。”
秦殊把苏云辰的手包进自己手心,将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趴在床边睡了。
他没见到,一直在睡梦中挣扎的苏云辰,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不久,眉头就渐渐地舒开了。
苏云辰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子夜,随着意识的慢慢回笼,他的末梢神经开始不断做工,将身体上正发生的一切传进他的脑子。
他依稀感觉到自己的手脚没劲儿,酸酸懒懒地,太阳穴时不时突突一跳,仍有些昏沉。额头上好像搁了什么东西,有些凉意,驱散着眼皮上的热和鼻翼间呼吸的烫。右手好像正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有些质感和重量,却不是禁锢,触感温柔。
苏云辰的眼珠微动,轻轻掀开了眼帘。被烛火映着的床顶在一片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他看了一会儿后才发现那结构样式竟然是自己的床。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回家了?
怎么回的?
右手上温柔的触感骤然离去,惹得他转动目光向自己的右边看去。
“你醒啦。”秦殊从床边的凳子上站起来,俯过身伸手取走了苏云辰额上的毛巾,又摸了摸他凉汗涔涔的额头,自言自语道,“不那么烫了,但还有些低烧,不能掉以轻心。一整天水米未进,你饿不饿?饭等一会儿再吃,我还是先去给你倒杯水来,润润喉。”
说着,秦殊便走去桌子那里拿茶壶给他倒水。
苏云辰眨眨眼睛,视线跟随着他的动作而拉进飘远。他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完全黑了,所以秦殊就是一直在这里守着他?
正想间,秦殊已经端着温热的茶回来了,他坐到床边,托着苏云辰的肩扶他抬起头来,喂他喝下这一杯水。
苏云辰一边喝一边看他,却忽然发现自他醒来以后,秦殊虽对他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却好似刻意回避他的目光似的,看也不看他的眼睛,不免心中有些奇怪。
待他喝完了水重新躺下,秦殊第二次起身时,苏云辰蓦地开口,因为发烧的关系声音有些沙哑。
“秦哥儿,是你救我回来的?”
秦殊的身形一顿,依旧是低垂着眼,不去看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之后接着道:“算你命大,我要再晚去一会儿,你就挺不住了。”
苏云辰咧嘴一笑,“对啊,我还在想呢,怎么会有黑白无常长得那么像你,原来果然不是我眼花,那时真的是你。”
秦殊皱起眉重重吐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抬眸瞪了他一眼,怒道:“早告诉你这很危险,你偏不听,偏要逞能,若真有个万一,你说该怎么办?!”
苏云辰终于对上了他的眼神,却不禁一愣,竟被那目光中掩藏不住的伤痛刺得心头一慌,不自觉地就理亏起来。
他小声嗫嚅,语气中带了些讨好意味,“好啦,我是莽撞了些,可你也用不着这么生气吧……再说我若不去,那水仙万一跑了,再想抓她不就难了?对了,水仙也被你抓住了吧,她怎么样?招了吗?”
他转移话题的手法太生硬,秦殊本不想接他的茬,而且自从救他回来到现在,自己寸步不离,心都快焦死了,哪还有心思去过问审讯的事。但听他语气中服软的意味明显,又顾及他还在病着,秦殊便再跟他绷不住脸了,只草草移开了视线,将那一双会泄露自己情绪的眼睛转到别处,兀自去盯屋里那张八仙桌子的花纹。
“不知道,我让人把他们送到衙门去了,现在还没过问。”他的声音闷闷地,不知是在气那病中的人不识好歹,还是在别扭自己有口难开。
苏云辰听他这么说便明白了七八分,知是他忧心自己的伤势所以才把正事搁下,不禁心中一暖,就想要哄哄他。
“秦哥儿你知道吗?我刚才做了个梦。我梦见水仙把我绑走,扛到了一处山寨中,要让我当压寨夫人。我是个男儿,怎能屈从于她,她就拿鞭子抽我,还将我捆上了轿子,硬是要与我结亲。我正要闯出去时,就听见你骑马赶到,对着他们说我早就是你的人,是水仙横刀夺爱,要她放人。水仙不肯,你便将他们杀了个七零八落,还对我说‘娘子,为夫让你受苦了’,你说好不好笑?”
苏云辰说完后,便抬起亮晶晶的眼去看秦殊的反应,原想逗他一笑,可却意外地在秦殊的脸上找不到半点开心的痕迹。
秦殊梗着脖子,低垂着眼帘,叫谁也瞧不清他的瞳色和神情。他低低嗔了一句,“有什么好笑的,水仙是个烟花女子,做什么山大王?你是男儿,又做什么娘子,荒唐。”
“梦境嘛,当然和现实有一定差距,张冠李戴是常有的事,难道你没做过梦?”苏云辰笑着反问。
“没有。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你躺着不要乱动。”秦殊说完便出去了,似是落荒而逃般,连带上门的动静都有些大,如果苏云辰仔细观察的话,甚至能发现他耳后不自然的泛粉。
不过屋里灯烛昏暗,怕是他的脸就算红成山楂也不会被谁看见。
厨房里,给苏云辰留的饭菜全都盛好了盘放在笼屉里,烧上灶微微嘘一下就能吃。这个时间点苏府的下人们也都睡了,秦殊便没有麻烦别人,而是自己点起灶来。
他蹲在地上一边点着了柴,一边轻轻地叹了口气,暗骂自己怎么竟如此沉不下心,苏云辰不过是开个玩笑,他怎么竟赧到要夺路而逃?不过联想起苏云辰当时的语气,秦殊还是觉得有些难堪。
他垂下眼帘,有些漫不经心地勾弄着炉火。果然,他的这种心思是注定要被掩藏起来的,宣之于口,便等于自取其辱,不如退守一步,两相欢喜。
炉火在秦殊的拨弄下发出“哔啵”声响,他忽然警觉,也不转身,直接抄起地上的一块木柴就往身后撇去。
“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