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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印章 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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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章
把闷油瓶安排在店里先让他歇息，虽然他看起来完全没有长途跋涉的劳累，但客套还是要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自从分别以后，好像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不由自主地紧张，好像是偷偷窝藏了公款还要微笑着和领导对账的会计。
闷油瓶只带了一个背包，包里还瘪瘪的，看样子没装什么。
王盟去泡了茶过来，我们就一起在客厅坐了。王盟笑着寒暄说，哎呀小哥，咱们可有些日子没见了。
我打他一拳：“你俩总共也没见过几次。”
王盟就嘿嘿笑说：“老板，我又不是傻子！”
闷油瓶一直无话，还是闷油瓶一只。我看着气氛不能冷场下来啊，就没话找话地问他说你干嘛来了。闷油瓶就从那只扁扁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包裹，被包的很精细。
他递给我，我就接着，考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布只包了一层，但是扣子打的很巧妙，使布能最大限度地包裹着物体，还不会散开。我打开看，原来是一枚印。左右看看，不知道是什么石头的印，没有印纽，只是四面雕着花，粗看好像是山水一类的。底下隶书刻着一个繁体的“无”字。
我不解地看向他，他说：“霍仙姑让我给你。”
“为什么给我？”我还是不明白。
“她说这东西是你的。”
这东西是我的？这年头，就是捡到一块钱的钢镚都会说是自己的，何况这么个做工考究的印章？东西虽然没有细看，但就凭这块料子，触手温润里面却透着冰凉，怎么说也是个老物件，居然有人会千里迢迢给我送过来，递到我手里，还告诉我这东西是我的。
这么想着，我就笑起来，说：“小哥，你跟我开玩笑呢？我专职倒腾拓片，虽然也触动点旁门别类的，但这枚印章，我可是真的没见过。”
闷油瓶的眼神好像有一瞬间黯淡下来，我眨了眨眼，他又恢复了原样，清清淡淡的，好像自己和这个世界没一点关系。
“……果然你还是不记得。”
不记得？“我不记得什么？”我笑了：“我怎么记得好像什么都不记得的应该是你？”
闷油瓶没有理会我言语的讽刺，淡淡地说：“该记得的，我都记得。”
我懒得和他争辩，现在看见他我只觉得特别累。不过人家救过我那么多次，就算是他有烦心事需要我开导，我也应该舍命陪君子，更何况人家是给我“送东西”来的。可是我再想继续什么话题，他都只是不说话，愣愣地看着窗外，理都不理我。
我没办法，也不知道是和他一起发呆比较好，还是走开让他自己发呆比较好。
估计王盟也觉得这样的气场让人不舒坦，咕哝了一句，起身说给我们准备晚饭去，就离开了。
我低着头，没事情做，只好去看那枚印章。
不过说实在的，我是真的没见过这东西，不是假的，是真的没见过。
“吴邪。”
“嗯？”我抬起头。
“王胖子过几天也到。”
“嗯？”什么意思？
“咱们，还得走一次。”
“嗯？”我连着发了三个单音节，就又安静了。
走一次？走什么一次？难道……
我干笑了一下，说：“小哥，你不会是想又打乱我的安宁生活，让我下地去吧？”
看到闷油瓶点头，一瞬间我就觉得有一股气在丹田凝结，突地上涌，奔上喉结，冲着脑子就去了。
我憋了一脸的红，说：“绝对不可能，胖子不是省油的灯，整天跑来跑去精力充沛，对于他来说，下地就跟探险似的，不把自己这点煤油烧完他不算罢休。可是我不一样，我还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好好娶个媳妇儿过下半辈子，就算有什么报应也是死了以后再说。而你，”我顿了顿：“咱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一口气说完，脸红脖子粗，要多没风度有多没风度。可看看人家闷油瓶，泰山崩眼前头了都不带乱的，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黑溜溜的眼睛就那么盯着我。
被那么看着，心口又是一阵疼，只是熟悉的疼痛感已经持续大半年了，要说不舒服也早就习惯了。去医院看过，片子照了透析做了，可都没什么结果，大夫说我身体健康牙口倍儿棒吃嘛儿嘛儿香，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那种悸痛却如骨附蛆般粘着我，就是不肯离开。
我缓缓坐下，慢慢平息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我低着头说：“我太激动了。”
“但是，我真的希望，从今往后能过上点安稳的日子。”我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诚恳：“所以，能不能放过我。”
“我不是专职的土夫子，下这几次地你也看出来了，我就是一累赘，对于你们来说，带着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关键时刻我不但不能帮上忙还会拖后腿万一就这千钧一发地你们没准就栽里头了所以带着绝对没……”
“这件事和你有关。”
“……好处。”
事实证明，宿命就是宿命，任你是谁，都逃不掉。
我干笑：“又和我有关？怎么老和我有关？”
闷油瓶淡淡地说：“你最近是不是会心悸？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很疼。”他比划了自己左胸靠下一点的位置。
我几乎一个颤抖，那里正好就是经常疼的那个位置。
“我一早说过，事情不会就这么完结的。”闷油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的事情也没有结束，而关于你的，现在开始了。”
知了还在叫，声嘶力竭地叫，好像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告知别人它们曾经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我突然就释然了，看着紧站在自己眼前的人，莫名其妙地张嘴就说：“你说，如果我消失了，会不会有人知道？”
闷油瓶半晌没有说话，我耸耸肩自己也觉得无趣，胸口的悸痛到达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强度，使我不得不只手撑住桌子，另一只手紧紧按住那块作祟的地方。
我们好像在僵持，赌谁先认输。只是在这种时候，通常都会有一种叫做白痴的东西穿插进来，破坏战局。比如此时，王盟端着一壶茶，右手拿着三只落在一块儿的杯子，二缺一般地回答我说：“啊？老板？你要消失？啊啊我会知道我会知道！”
我凌空一个白眼，粗声嘎气地说：“你知道什么！？”
王盟就傻笑着说：“我知道以后就没人给我发工资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不光心口疼，脑袋也疼起来了。
王盟又接着说：“而且不光我知道啊，胖爷肯定也会知道的。”
我问：“为什么？”
“因为胖爷我就在门口呢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看向门口，感觉一团硕大无比的物体正在向我移动。
我推推眼镜，可不就是好久没见的胖子么？
“怎么着？天真无邪小朋友要消失了？嘿那感情好啊你赶紧写个遗嘱什么的把铺子留给我，胖爷我也到江南发展发展。”
我一个狼拳飞过去，正好打中胖子的下巴，他哀嚎一声就道：“你个小没良心的，看胖爷我偷窥到你俩柔情蜜意就妄图杀人灭口！”
王盟这时候一拍手说：“哦我说胖爷您跟门口猫着干嘛呢！合着是偷窥我们老板呢！”
胖子一个狼拳也冲他飞去，正好打中王盟的下巴：“什么胖爷偷窥你老板！是胖爷偷窥你老板和张老板！”
王盟也哀嚎一声，连跌声地答应：“嗷嗷您是偷窥我们老板和张老板呢……”
我忍了一下，又忍了一下，然后没有忍住，一手一拳冲两只碎嘴的下巴甩了出去。“都给我闭嘴！王盟，做饭！胖子，坐下！”
王盟泪眼汪汪看了我一眼，期期艾艾地去了。我转头一看，胖子泪眼汪汪地看着我，期期艾艾地把我桌子上的玫瑰糕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