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蓝》琴茶思雨

2、黄金梦乡2 常曦的心情

　　常曦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他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人，一副人畜无害毫无防备的样子，怎么会是姐姐说的那种东西，而且这张脸长得真的那叫一个好看，总之在他人生短短几年里是没有见过比面前这位还要好看的家伙了。
　　“你怎么进来的。”折丹好奇的打量着面前一身黑衣的家伙，斗篷似的外套将人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身形，但起码不像自己这般瘦弱，他还从未见过宫外的人，身边最常见的除了那西宫宫主就只有晓依了。
　　“想进来就进来咯，话说你这房子还真花里胡哨的啊。”他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打量着对方的住处，感叹着。
　　真是，比自己那小破屋华丽多了。
　　“所以你来干什么?之前一副……奇怪的样子。”折丹努力想着措辞，但搜索了一下自己脑内贫乏的词汇只能说出奇怪二字，从出生到现在，哥哥并没有给自己安排教书先生，教他说话的是比她大两岁的晓依，他大字不识几个，唯一的几个也是晓依教他的。
　　常曦左右窥探着什么，并没有搭理对方，他想了想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来回的在此处走动观察地形，快速的从脑内规划好了撤离路线，包括一些变数后才转身看向一直小心跟在自己身后的家伙。
　　“喂……”
　　“你不说话我就叫人啦，晓依可能还在这周围呢——呃。”他假装威胁道，调皮的语气却换来对方一掌捂住他的嘴巴，脸颊像是被捏住一样，对方比他壮比他高，这动作还将人往上提了提，搞得人还得微微踮起脚。
　　“嘘，我暂时还不想动你，毕竟活的还是更方便一点。”常曦的眼神此刻变得狠辣，眼底的寒光刺得人发冷，折丹眼角抽了下便点点头，他学的最多的便是示弱，虽说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的保持安静的跟在人身后。
　　“沈宫主这段时间会带你出宫么。”他确定完一切后问道，折丹眨着眼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
　　“那他自己会出去吗。”
　　对方还是摇了摇头，然后往地上一坐玩起了花草来。
　　“真麻烦……这家伙就这么喜欢呆在宫里吗。”他喃喃着，摸着下巴思考，但暂时只能作罢，得看后来的钦天监上位仪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变数。
　　“你不会跟别人说吧。”他蹲下身子凑近坐在地上的小孩说到，阴寒的表情让人汗毛直立，折丹只是笑，然后点头。
　　“真听话。”他拍拍对方的脑袋，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朝着折丹扔出了一小包东西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折丹觉得吃惊，但还是伸手接住了抛来的东西，才发现是个用纸包着的小块糕点。
　　他左右张望了下才开始吃了起来，连碎末都没有浪费。

　　第二天一早，钦天监的候选人们陆续的都进了外宫，那是接纳宾客和各类官员议政的地方，内宫是独属于宫主的，但宫内的都知道，那是宫主软禁神明的巨大牢笼。
　　“真大呢。”千川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景观，虽说花都也是西方不可多得的一块绿洲，但相比于西宫来说还是小的太多了，且这里该说不亏是有神明力量的滋润吗——奇珍异草都多的怪异。
　　千川忍不住往更深处走了些，越靠近里边越能感受道一股怪异的气息，他拿起挂在腰间的星盘查看，指针发疯般旋转着，像极了不安的小兽察觉危险似的应激反应。
　　他感觉奇怪，却更加激发了他的好奇心，想要靠近那处寻得真相，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内宫的入口处，但意料之内的被侍卫拦了下来。
　　“抱歉，内宫只有宫主可以自由出入。”对方严肃的朝他下着通告，示意人赶紧离开。
　　“只有宫主？那得到允许的人呢？”他觉得奇怪，难不成还藏着见不得人的事不成。
　　“是的，但若是钦天监得到允许的话可以进入。”
　　“好吧。”得到答案后他便也不再追问什么，若是想要见到那位神明看来还必须得到这位置不可。
　　现在在这里白费口舌也没有任何意义，便也识趣的离开了，却没发现在看不到的地方，那内宫里的神明正和自己那贴身侍卫偷摸趴在围墙上观看着外宫的一切。
　　“晓依，他们干什么呢。”
　　“好像是钦天监候选的来继续了？”晓依和折丹的情报量差不了多少，两人多少久居内宫多年，虽然自己有些时候会跟随着宫主去往外面做些事情，但自己的职责是保护和监视折丹，因此大多数时间依旧是跟在折丹的身边，最多是听宫主告诉她些关于之后可能发生事情的注意事项而已。
　　对于今天这么多人来到还是有些意外的。
　　内宫的海拔相较于外宫要高许多，因此他们能够在上边毫无压力的俯瞰整片大地，人群乌泱泱的聚集着，多数是些陪考的家臣和侍从，大家都忙着搬着行李，为自家主子办好住处以便这段时间的考试。
　　“钦天监是什么？”折丹忍不住发问，他并没有见到过所谓钦天监这个职位的人，应该说是，他从未听说过。
　　“好像是掌管占卜这类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貌似宫主并没有设立这类职位吧？”晓依回答道，她并不是无所不知，她来到西宫的日子不算短也不算很长，从自己大约四五岁时被人捡到后带来了西宫，宫主认下她并将她带大，随后便成了折丹的贴身侍卫，而当她见到折丹时却非常吃惊。
　　因为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却仍然不会说话，但那双眼睛却能够明确的传递出情绪和想法——以及欲望。
　　她处于同情，也处于职责，一字一句教着对方怎么用语言来表达，折丹从只能用两三个字表达到了能够流畅的说一整就句话，可谓进步神速。
　　他并不是脑子不好，而是宫主有意为之。
　　但晓依并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毕竟明面上宫主也并没有在其他方面苛刻过折丹。
　　毕竟没有哪一个宫殿要比折丹的还要奢华与舒适，但每次自己一早去见他时，却总能在门外或者角落找到对方。
　　她知道折丹并不喜欢那座精致的鸟笼。
　　“占卜？是像上次你带回来的那种符咒一样的东西吗。”
　　“差不多吧，好像就是预知未来可能发生什么的那种东西，总之很玄乎啦。”她打着哈哈岔开话题，“你觉得那些人里谁会当选？”
　　“太远了，人都看不清。”他抱怨着，然后歪着脑袋看向晓依，笑着暗示着些什么。
　　“……宫主大人可不会让我们出去的。”她伸手摁了摁对方的头顶，示意他不要想什么出格的事情，看着人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下去，她心里也不太好受。
　　“我去找人问问吧？然后你看谁比较顺眼，谁要是猜中了下次奖励的糕点就给谁。”
　　“好。”折丹一听有吃点便也不再说些什么，两人一起来到主殿处观望，折丹跟在晓依身后一起走了进去，只见宫主一人在那端坐着像是在冥想，但当两人踏入门内时便开口道：“什么事。”
　　他对声音分外敏感。
　　特别是折丹脚踝上那铃铛的响声。
　　“哥哥。”折丹小声唤道，拉扯了下晓依的衣摆，他没想到只有那人一个在这。
　　“宫主大人，我们想知道钦天监候选的事情。”晓依柔声询问道，一步一步慢慢来到宫主身前，身后的折丹倒是有些拘谨，犹豫了下还是贴身坐到了宫主的身旁，然后乖巧的窝在身边安静的贴着人的手臂，好似小狗一般。
　　晓依对折丹做口型说了声抱歉，随后盘腿坐到了人的对面。
　　“关心这个做什么。”他抬手摸起了折丹的发顶，一下一下，宽大的手掌让孩童觉得安心，眯起眼睛有些惬意的享受起来。
　　“有些好奇。”折丹小声说到，他知道对方是再问他，所以应声着，撒娇似的贴在人身边用脑袋蹭对方的手。
　　“考试不会考太久的，差不多明天或者后天结果就出来了。”
　　“不过，这次的候选人确实有点不一样，有个孩子非常年轻，和你们年纪差不多，不过估计比你大。”他说着，手指揉了揉人的头皮，按摩似的抓动着。
　　“其他人呢？难不成都是些大叔吗。”晓依忍不住问道，眼睛忍不住偷瞄已经窝在宫主怀里的折丹，猫儿似的贴在人身上，眼神却局促不安甚至朝着自己在求救般眨巴。
　　“有的比我年纪还大的多，钦天监本身就需要些经验来堆积，那个孩子怕是有些玄，除非……他这方面天赋异禀。”
　　“所以他很强？”折丹闻言忍不住抬起脑袋问道，他不懂其他，只知道一个年龄和他相仿的人群能够进入那些大人的行列之中非常的厉害。
　　“差不多吧，好了，你们是像继续留在这陪我呢还是回去呢。”宫主的手从他头顶向下滑去，顺着发丝滑到背部，折丹看向晓依，眨眨眼示意赶紧离开。
　　“我送折丹大人先回去吧——宫主大人您好好休息，注意身体。”晓依起身说道，然后伸手扶起折丹后便准备带人离开。
　　而此刻的宫主却冷不丁开口道：“折丹。”一下子将人含住，两人只能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晚上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