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蓝》琴茶思雨

11、黄金梦乡11

　　“折丹大人。”
　　这新来的钦天监如他所说的那样，每天都会按时前来云烟阁这处来找寻那位神明，金色的头发柔顺的不像话，他会每天都带来不一样的点心来给折丹，像是信徒供奉神像般。
　　“千川你为什么要当钦天监呢。”他一个接一个的不住的往嘴里塞着东西，两颊胀的和仓鼠似的鼓囊，含糊的说道。
　　“家里人想要我当我便来了。”他应着，简略的答案让对方一时语塞。
　　“不过也有我自己的原因。”他接着说道，随后看向对方的眼睛，眼神有些深邃，看的折丹有些毛毛的，警惕性的向后缩了一下，这小动作让千川不自觉发出嗤笑。
　　“您好像很警惕我……”他带着点委屈说道，声音慢慢悠悠的。
　　“没有。”
　　“可能因为我们相处时间还太少了吧，放心，我会让您习惯起来的。”他变了变表情，不想刚才那样将欲望写在脸上，换上了如往常一般温润的微笑，将装点心的盒子向对方推了点。
　　“嘛……可能是吧，所以你自己的原因是指什么？”他不好意思的目光向左，伸手继续拿起了吃的。
　　“就是……比较好奇神明是什么样的罢了。”他看着天淡淡道，嘴角忍不住上扬。“现在见到感觉果然……”
　　“果然？”
　　“与众不同呢。”
　　这并不是第一个这样对折丹说这种话的人，但那些家伙无一不是将那痴狂写在脸上，像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一样可怖。
　　而这话在千川口中出来却是意想不到的清淡。
　　“是吗。”折丹抿唇说道，有些感慨。
　　“和我一起的时候，希望您能更放松些。”趁着折丹发呆的时机，他伸手拍拍对方的脑袋说着，眼睛眯起来格外的慈祥，像是早些年照顾过自己的奶娘，温柔的和雨一样。
　　“好。”他没有拒绝对方的轻抚，而是抬眼忍不住打量起那张脸，像是要看破他的伪装一般——
　　但那人却无丝毫破绽，他和和其他人不一样，是可以信赖的吗？
　　他分不清。
　　但此刻也不想去怀疑。
　　“宫主这时候该找我工作了，我就先告辞。”千川望了下天边，那太阳此刻以及快到正西方，起身站起便向外走去，却在抬脚前突然顿住，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转身俏皮的弯腰朝着折丹说道：“对了折丹大人——”
　　“宫主说有可疑的人混进来了，您可要当心呢。”
　　“知道了。”折丹略微长大了眼吃惊道，随后只是摆摆手向对方告别，“你也要当心。”
　　“……好的，那，明天见。”
　　说罢他便快步离去，来到了主殿处向主座上的人汇报：“他看上去好像很吃惊。”
　　“所以我不觉得他见到不认识的人会什么第一时间不告诉我。”沈子澈抿了口茶说道，“他可是我训出来的乖孩子。”
　　“哼，不过我倒是觉得他心眼子蛮多的，和我在一起的这下午他可都有些坐立不安，只有吃东西的时候会放松些。”千川坐到对方面前，将木盒放到那人桌上。
　　“很正常，他比较怕生，以前除了我谁都不愿见。”
　　千川有些意外，但忍不住心里嘲笑——
　　并不是吧？是不敢才对。
　　按照那人先前告诉自己的过往来看，十有八九是对方逼迫着折丹不许和任何他以外的人见面，若是不听话必定会有惩罚。
　　而这惩罚，想必就是禁食了。
　　看那孩子见到这种干巴巴难以下咽的糕点都能吃的狼吞虎咽甚至顾不上喝水，很难不往这方面去想。
　　“是吗，那宫主可真是教子有方……”他忍不住阴阳怪气，虽说自己并不是很在乎折丹先前被如何对待，但还是不愿沈子澈在自己面前装着好人。
　　坦荡些不好么，反正你我都不是什么心干净的玩意。
　　“你会感谢我的，人有了把柄才好控制，如果你驯服不了他，靠着这点东西还是能够拿得下他的。”沈子澈淡淡道，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依旧喝着茶笑着。“而且……目前来看他服用的药量已经差不多够了，就算继承了神力却也只有那微弱的一点强度，而且不具备任何杀伤力了。”
　　“你给他吃了什么？”这是千川才反应过来对方交给自己的东西里掺了些不只是五石散那么简单的东西。
　　“一些削弱力量的药罢了，具体的你不用知道，那是他从小吃到大的，毕竟我们不需要神明保护，只需要他维持住西宫的环境就行了。”
　　“只有西宫？”
　　“当然，你难道见过外面下过雨么。”他嘲弄道，歪头用手撑起脑袋，“花都都是靠的地下水吧？那些可都还是因为里西宫近才有的一点恩惠，其他地方就不用说了。”
　　“……所以其他地方的人都将会被沙漠吞噬，是吗。”千川复杂的说着，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这里确实与外边完全不同，外面除了花都，基本上都充斥着死亡，一无所有且一望无际，而被城墙围住的西宫却繁华无比，环境宜人，
　　外宫是繁华的商街与宫殿，供着贵人们的生活和起居，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贸易地带，人人都说西方是黄金之地，却不知是由外界的百姓供起的奢靡肮脏的地方。
　　“人各有别，这是没办法的事。”沈子澈说的轻飘飘，仿佛那些人的性命在自己这里和沙子一样轻。“要怪就怪……他们有个太弱的神吧。”
　　“连人类都反抗不了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