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马文才 ...
-
马文才竭力保持脑袋的清明,从欲望里抽身。
“快换衣服,离开这里。”这里始终是青楼,他不喜欢这处,而且夫子虽然被甩开,但说保不齐又会遇到。
杜宣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点了点头。
马文才低头埋首在她颈侧,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搂着她等她恢复力气。
“你……”杜宣攥住他的衣襟,下巴抵在他的锁骨上,“你刚才和那个姐姐那么近,没生点歹念?”
杜宣没忍住,开口就是一句茶香四溢的埋怨。
“不会的。”马文才没犹豫,用她的发丝绕过自己的手指。事实上,按道理他本来应该都不会记得住她长的什么模样。
她觉得敷衍,双手把他的脸颊拨向自己,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长音,“嗯?”
“你不觉得她长得很眼熟吗?”马文才觉得她实在是太可爱了,心里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只见杜宣疑惑地眨眨眼,马文才身边蚊子都不一定有母的,居然还有其他女人?她还见过?
“嗯?”她的长音从疑惑变成生气的前兆了。马文才见好就收,把她抱下桌,“她长得很像我母亲。”
杜宣这才又回想起曾看过的画像,玉无暇确实和马文才的母亲长得极像。又想了想她对马文才的一系列举动,也可以预见她和马文才已逝的母亲性格差异肯定极大。
杜宣又想到马太守那个插曲,一些宛宛类卿出现了。
马文才若是知道马太守不仅背叛母亲,现在还收集替身,只怕更是生气。
马文才见她沉思,带着戏谑的笑意,“你是不是吃醋了?”杜宣从来都克制,今日居然如此失控行事,而且还一直问自己对其他女子的想法。
原以为很好回答的问题,杜宣朱唇开合几次没发声,脸上的红晕又扩散开来。“哪儿有!就是问问!”
她那里有那么小气!
他看着杜宣慌乱地躲开自己的视线,还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有脚步声。马文才下意识地退开几步,防止来人看见二人亲密的姿态。
祝英台打开门,看见杜宣站在桌旁,马文才稍远一些,两人衣衫有些许凌乱,地面更是一地碎片。她心中警铃大作,连忙跑过来拉过杜宣低语,“他打你了?”
她怎么想都觉得马文才帮着夫子找人也不至于如此粗暴直接吧?
杜宣尴尬地看他一眼,马文才不爽地移开脸,正对上了其后赶来的梁山伯的视线。那边两个男人目光对峙,她也晓得马文才肯定是听见了祝英台的问话,弯了弯唇。
“他不会的。”
梁山伯本来走进来接受马文才的目光审视就挺害怕,刚鼓足勇气,马文才又忽然笑了,不是往常的冷笑和讽笑,还带了几分温柔。
他下意识咧开嘴也想回一个得体的微笑,没想到自己心思转换间,马文才重回面无表情。
梁山伯挠挠头,觉得他的心思难测。
四人一起回到书院,果然已经东窗事发。山长看见四人,对着祝英台三人就是一顿呵斥。
梁山伯顾忌此事事关谷心莲的名节,倔强不肯开口解释,杜宣都要看不下去抢白的时候,谷心莲就像话本里的金手指姗姗来迟给山长说清了所有的原由。
因此,杜宣第一次呼吸到了品状排行榜前三的空气。
看王蓝田低声骂骂咧咧,山长开口道,“他们三人愿意救人,还宁愿受罚,背负着品状排名担上污点的可能,本院偏心了吗!”
王蓝田肩膀一耸埋头不语。
“第一次上前三诶!”杜宣恨不得现在就有相机,能把这一幕照下来。马文才看她绕着那榜乱转的样子,不禁失笑。
杜宣兴奋之余,想到从前梁山伯得了好,马文才总是暴跳如雷,今日有些奇怪。
而且若是以前,自己为梁祝担上这许多风险,他肯定会再三询问,甚至会将他与梁祝做对比为此心伤。
马文才的视线仿若漫不经心地划过梁山伯的排名,然后偏头示意她和自己一起离开。
等到了俩人的屋子,她执笔练字,然而下笔也不如往日顺畅。墨色稍一停顿晕染开来,就像她心中那一点迟滞的疑惑。
她始终不明白马文才的转变,是自己想多了吗?还是……和杜煜有关?毕竟当时关于杜煜的问题,他说得不甚清楚。
杜宣放下笔,提着衣摆小步跑过来,捧起桌上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啄饮,眼睛直勾勾地瞧着马文才。看他放下手中的书疑惑地望过来,她故意一副天真的样子,说了好多好多关于梁山伯优秀善良的话。
虽然这些确实是实话,但是按以往的经验来说马文才可听不得这些。
没想到他竟然可以面无表情地听完。没有否定她对梁山伯的看法,更没有责问她为何愿意为梁山伯担风险去女装。
“马文才,你到底怎么了。”
她收敛了伪装的笑,冷面问着。
“……”马文才依旧是哪个马文才,他仍旧不喜欢梁山伯,更不喜欢杜宣为他做这么多。
可是他不敢再一次次追问。
从前自己没意识到,每一次的叩问和自我封闭,不仅折磨自己也折磨杜宣,要她整日为自己的痛苦而绞尽脑汁。杜煜也说,如果他无法改变,自己是无法成为杜宣身边人的。
他们要马文才从心底真正的强大。
可是……怎么样是从心底而来的强大呢?是不是不再一次次追清究底他人不愿告知的事情?是不是不去强求他人的目光停留?还是能做到不在意,藏住情绪?
只有这样,才能留住杜宣。
可是!听着杜宣嘴里说出的对梁山伯的溢美之词,和她一贯对梁山伯的亲近、付出……他做不到!做不到不在乎!
他醋得要死!还是想要她心底唯有自己!
“没事。”
话出口,马文才又恶劣地想,我都这么说了,快追问我吧,我把我的心都向你剖白。
“你怎么不发脾气了?这一点也不像你。”马文才别扭,杜宣也不和他绕弯子,“是不是杜煜说了什么?”
“……”马文才踌躇半晌,现在开口太像挑拨离间兄妹情谊了。
“别管他。”杜宣有点生气,她那么久才让马文才朝她袒露心声,现在杜煜一来,他又顾虑良多了。
杜宣能想到杜煜会对马文才说些什么,她能理解,也赞同杜煜身为兄长对妹妹的维护。
然而马文才因为年幼的经历,更难去表达和宣泄。治愈和放下只是一念之间,这一瞬却需要长久的呵护累积而成。
他确实应该学会去照顾别人的感受,不然总是她一味的安慰退让,两个人都会很累。相爱是双方的往来,而不是单方面的索取付出。但杜宣认为,现在首要的应该是让他学会坦诚和宣泄。
“可是……你会很累。”
杜宣看他忍不住,这才缓和了严肃的表情,越过两人中间的木桌,坐在马文才的腿上。“谁说的?我可爱看马大爷掉眼泪了!”
被她嘲笑掉泪多,马文才想要反驳,却又被杜宣按头埋进她的怀里。“我没说累,别人决定不了我。而且我想知道你的事情,开心的和难受的。”
怀里的马文才用头蹭了蹭她,“你们都说梁山伯好,到底我哪里比不上他……他这次又是排名第一……”
“我真的做不到,做不到不在意。”马文才抬头看她,“我想像以前一样,问你,为什么比起我,你更在意梁山伯……”
可是,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杜宣愣住,也无言了。
“你好像永远都有很多不得已,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我能得到你的答案吗?你的答案回答得了我的问题吗?”
她沉默不言,马文才终究压下心底的失望,抬手搂住杜宣。
“阿宣,我能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的,对吗?”
杜宣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却窥见了马文才的不安。他此刻伏在自己怀里的温顺,到底有多少是因为对她温柔,又有多少是为了挽留她?
“我还有一个问题。”马文才从她怀里抬头,只露出一双眼,就像一只可怜的小奶狗看她,让她说不出拒绝。
“什么是男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