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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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下我之后，母后身体一直就不大好，我六岁那年，母后移居城外温泉行宫。
母后移驾那天，我抱着她的袖子哭的惊天动地，一群小宫女跟在后面拉也不是扯也不是，只好跟着一起哭，哭声恫天。
母后气得脸色发白要打我，最后我皇兄秋祈言把我揽在怀里护着才作罢，车驾飞快地驶出宫门。
她要打我那架势哪像是身体不好的人，我知道她是不喜欢住在这宫里。
没有母后在宫里每□□我读书写字，我的日子过的着实是逍遥自在。
小公主们的诗书礼仪功课我是从来也不去上，父皇追究起来，我便撒娇耍赖的在他身上蹭：“父皇，您忍心看您最疼爱的小光华每日被那些俗事压的喘不过气来么？“
父皇听完哭笑不得：“读书学礼怎么算是俗事呢？小光华什么也不会的话以后可找不到好婆家？”
我继续无耻：“光华以后长大了肯定会像父皇一样聪明，像母后一样漂亮，像言哥哥一样能干。光华以后不要嫁人，要一辈子跟在父皇身边。”
父皇笑罢，因为着实疼我，也觉得他最宠爱的公主以后怎么着也不会没人要，便由着我的性子了。
有父皇撑腰，我在宫里更是无法无天。
一日在后花园里睡午觉，隐约听着有人讲话把我给吵醒了，刚要发作时听清了是我七妹妹玉灵公主秋霜雪的声音。大约是跟她身边的小宫女讲些我和母后如何做派的话，我听了觉得挺有趣的倒不是很在意，只是末了她还沾沾自喜：“父皇近日来都在母妃娘娘宫里就寝，想来外头那个也嚣张不了几天了，若是我母妃成了皇后，我定要光华那丫头哭着给我提鞋……”
外头那个？莫不是在说我母后？
我笑道：“也不知谁才是外头来的小贱蹄子，别以为自己爬上父皇的床还生了一对庶出的奴才，就忘了自己是哪个窑子出来的东西。”
秋霜雪大概是没还见过这宫里谁敢这么粗俗这么赤裸裸地辱骂她母妃，气得脸都白了，瞪眼看着我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抡圆了胳膊甩了她正反两个大巴掌，手都打疼了。
玉妃对这个女儿向来是宝贝的紧，估计就算是两辈子加起来，秋霜雪也没挨过打，就算挨过打，也没打的这么狠的。
话本里常写：晶莹的泪花泛在动人的眼眶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了下来……
果真如此。我感慨。
“怎么回事？”一个沉稳却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秋祈言站在我身后，后面还跟着几个已经看呆了的年轻大臣。
我吊着眼睛不睬他。
秋霜雪捂着脸，低声地抽泣，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秋祈言微皱起眉看着秋霜雪：“怎么回事？你怎么惹光华生气了？”
秋霜雪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他。
“没什么事，不过是我的巴掌不小心落到玉灵公主脸上去了。”我拍了拍刚躺在草地时裙子上沾到的灰尘，打着哈欠就走。
走过秋祈言身边时，我冷笑着道：“不知哥哥什么时候有空，陪妹妹我去看看我们外头那个母后？”
秋风送爽，暗波来宜。
秋波湖上一派顶好的景致。
湖心亭中四面雕花隔扇门全开着，凉爽空旷，亭下檐角半垂着透明如玻璃的绸纱，随着湖心吹来的风轻轻飘荡。
莲花淡淡的香甜气息萦绕在鼻尖。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真是好诗啊好诗……”
半倚在凉榻上，拈了把小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斜眼瞅了对面那人一眼，那人正埋头专注于小山一样的文书。
乘其不备，手飞快地伸向桌上淡绿色的小盏……
“第四碗了，也不怕吃了闹肚子？”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手疾如飞正在文书上写些什么。
不放弃地紧紧握住那已然得手的冰镇酸梅汤，我仰头喝掉半碗：“上火。”
秋祈言笑出声来：“听说玉妃找御医开了两张方子，一张消肿化瘀，一张却是清热败火。要不为兄厚着脸皮去帮你要两副降火的药来？”
不说还好。
合上扇子，我气不打一处来：“你可知道我气得什么？”
秋祈言放下手里的文书，端起杯子喝了口凉茶，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拍案：“你说这宫里的那些个小公主，说话做事怎么一点公主的气度仪态都没有？诗书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太子殿下活生生地给呛着了……
事后，玉妃带着秋霜雪去父皇跟前哭诉了一番，大抵是讲了秋霜雪与我讲话是如何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却还是一句话不小心惹恼了我，我当着太子殿下和几位朝臣的面极其嚣张地殴打了秋霜雪的事。
不知秋祈言跟父皇说了什么，最后父皇下了旨意：“玉灵公主年少顽劣目无尊长，静安寺思过一年。治玉妃管教不严之罪，禁足三月。”
打人事件以后，我从此在宫中恶名远播，父皇的后妃们常常告诫子女：“若是在路上遇见了光华，切记掉头便跑。”
于是就连三岁的秋祈阳也不理我了。
说实话，我这狗脾气有一半是被父皇宠出来的。
另一半，秋祈言居功至伟。
秋祈言比我大两岁，却非常明白事理。
我五岁，他七岁的时候，太傅问其志向，秋祈言曰：“吾平生之志，唯光华与天下是也。”
太傅大惊，深恐宫中爆出什么不论丑闻，追问之下，秋祈言放言：“在这晋宫中，我的兄弟姐妹只有宸儿一个，我自当护她一世。”
太傅又问：“太子至其他皇子公主于何地？”
秋祈言小小年纪就会冷笑：“母后所出唯我与宸儿，何来其他兄弟姐妹？再者宸儿乃天赐光华，佑我晋北，当与天下并重。”
瞧这孩子，多明白事理。
我打小便胸无大志，唯一会的几句诗还是母后以前逼着我学的，母后移居行宫后我最常干的事便是横躺在东宫的暖阁或是水榭，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话本。
秋祈言问我生平最大志向，我苦思冥想了许久。虽说对现在的生活很是满意，但还是觉得做人应当有点追求才好。便抚着额头正色道：
“良田百亩，广夏千间，家财万贯。最好出门的时候，左手牵条狼狗，右手握只鸡腿，旁边跟几个丫鬟，身后还有一群打手。看见哪家公子长的标致便抢了回去做男宠，养他十七八个美男，岂不妙哉？”
秋祈言听了宠溺地拍了拍我的脑袋：“这话说给我听就好，莫要叫父皇知道了，纵是他再宠你，也是要生气的。”
我郑重而缓慢地点了点头。
秋祈言想了想又说：“宸儿，你不需要面对挫折，也不需要乖巧懂事，还是一直这样就好。我喜欢看你任性胡来。”
我鸡啄米似地拼命点头。
之后秋祈言每日变得更加地勤勉，太傅常常夸奖他天资聪慧，勤奋好学。十三四岁便替父皇协管朝纲。
我知道，秋祈言疼我是疼到骨子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