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复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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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辞又见到那个女孩了。
她坐在白色的摇摇木马上，年龄比上次要小了两岁，浅蓝色的碎花裙点缀在身上，让天真烂漫的气质更浓厚，她手中的蜡笔在本子上随意游走着，脸上的白雾比上次谈了些。
看来自己又陷入漫长的昏迷了。
明辞又观察起周围的陈设来：彩色墙纸和软地板的儿童房，空间不算宽阔，但装饰得很温馨，各式的玩具也多得放不下，看得出她的父母至少在这时还是很爱她的。
“你在做什么呢？”明辞走到小女孩身边，弯下腰去看她的本子。
有了上次的经验，明辞已经很确信这只是一场梦了，而且当梦结束时自己就会醒过来，那么与其拼命挣扎逃离，还不如在这里给自己找点事做，然后慢慢等待着梦境结束。
“我在写故事，”小女孩笑着向她分享，“妈妈每天晚上都会给我讲故事，我也要写个故事讲给妈妈听！”
“是吗，那真好，”明辞又想到了自己的妈妈，“我也想给妈妈讲一次故事。”
“大姐姐你也爱听妈妈讲故事吗？”
“嗯……你能先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好哇！”小女孩高兴地举起本子，“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上有一个很大的王国，这里的居民安居乐业、幸福美满，国王一家则住在很漂亮的城堡里，过着非常非常美好的生活！”
“然后呢？”
“嗯……然后……然后有一天，城堡里来了个可恶的巫师，他通过蛊惑国王当上了国师，并且把整个王国搅得乌烟瘴气！”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辞想逗一逗女孩。
“呃，因为……”小女孩想了一下，“因为爸爸总是被卖假货的骗子骗到，还害得妈妈总生气！”
“国王是爸爸吗？”
“嗯！因为妈妈总说我过得很幸福，就像小公主一样。”
“那接下来应该就是小公主拯救大家的故事了吧？”
“哇，姐姐你好厉害，都把故事猜出来了！”小女孩惊叹地瞪大了眼睛。
对啊，因为小孩子的世界都是很简单的嘛。
明辞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门外却响起了少年人的声音：“小家伙，该吃饭了。”
“我来了，哥哥！”
女孩屁颠屁颠地跑出了儿童房，而周围的环境也渐渐地虚化，逐渐变成了一片朦胧的黑暗。
看来那个女孩就是梦境的关键了，可是为什么？她是原来的自己吗？
不，自己应该是没有哥哥的，至少在这仅有的几年记忆里是没有的，而且妈妈也从未提起过；是原主吗？看起来也不像，至少自己没法把她和现在的一切联系在一起。
算了，懒得去管了。
明辞闭上自己的眼睛，安稳地躺在这片黑暗中，等待着苏醒的到来。
嘀——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病房，还有不怎么熟悉的……
“牧由？”明辞从病床上坐起来，戳了戳趴在她床边的人，“你怎么睡在这里了？”
“哈……”牧由揉了揉眼睛，“你醒了？”
“嗯，我这次睡了多久？”
“两天，”牧由回到自己的床上，“有进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那倒是没有，毕竟我连你猝死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牧由递给她一块西瓜，“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明辞愣了愣，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只能僵硬地接下去：“是……”
“果然，”牧由看上去并不意外，“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怎么说呢……高楼林立、车流不息，大家每天都在为生活忙碌着，压力大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但至少没有战争的侵扰，很和平，也不会饿肚子。”
“这样啊……”牧由似乎不愿再说些什么。
“你不想再知道更多的事吗？”
“不，就这样，这些就已经足够了，”牧由摇了摇头，眼神中既有向往，也有失落，“对美好的事物抱有过多的向往，只会徒增痛苦的悲惨与深刻。”
“……其实，”明辞深呼吸了一口，“也没你想的那么好……”
“我们已经打了二十年了。”
明辞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天……就明天吧，我带你去图书馆看看，”牧由的眼睛望向窗外，“那里有很多关于战争的故事。”
“这可算不上‘故事’。”
“故事，故去的事，我倒是觉得挺贴切的。”
“……”
“你的间谍嫌疑已经被洗清了，光宁想办法给你编了一份安全供词，以后不会有人说你的闲话了，”牧由又看向了明辞，“包括将军那边也处理好了，有人给你做了保证，你猜是谁？是01。”
“他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明辞又不说话了。
牧由见她一直恹恹的，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闪亮亮的东西，走到明辞的身边，“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这……这不是我做的吊坠吗？”明辞看着那块蓝莹莹的水晶，“你把它完成了？”
“嗯。”牧由把水晶吊坠系在明辞脖子上。
“这是我送给你的！”
明辞刚要把吊坠摘下来，却被牧由紧紧攥住了手，“它跟着我太危险了，还是留在你身边比较好。”
“可……”
“嘘~”牧由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走，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咔——
鬼烛推开战略指挥室的门，对着蚀骇敬了一个礼。
“我让你做的事情，”蚀骇放下手里的酒杯，“查到了？”
“报告将军，没查到，”鬼烛把整理好的档案放到桌子上，“我们基本可以确定，那个叫明辞的小鬼，最早就是出现在临时战俘营的监狱里，没有比这个时间点更早的信息了。”
“也就是说，她是凭空出现的？”
“只能这么说，毕竟也没有其他踪迹了。”
“有意思，”蚀骇打开档案袋，却没有着急查看，“鬼烛，我听说你见过她不只一次了。”
“……是的，因为01一直再找她，”鬼烛连忙解释道，“我出于好奇，就曾潜进居民区和她打了次交道，但当时并没有什么收获。”
“01事先是不能确定她身份的，但他依然在第一时间找理由赶过来了，甚至为此去尝试和牧由搞好关系，这说明他一开始就猜到了个大概，”蚀骇翻阅着为数不多的资料，“你觉得，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但按我对他多年的了解，”鬼烛思索了一会儿，“他有时会变得神神叨叨的，好像能知道些常人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你是指他的眼睛，那我早就知道了。”
“不，不是那个，”鬼烛一时组织不出语言来，“倒更像是能感应到什么，就像……就像国师那样！”
“你说那老不死的？他和01可没什么关系。”蚀骇不置可否地笑了起来。
“是没有关系，但01的存在本身就很奇怪，”鬼烛突然想起了过去的事情，“那是十二年前了，当时只有十岁的01突然出现在卡塞的新兵营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甚至没有过往的踪迹，就像明辞一样！”
“继续说。”蚀骇也来了兴趣。
“他就这样加入了军队，并很快得到了将军的重用，就这样又过了几年，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整出来个弟弟，也和他一样的来路不明……他们一直在找一个人，但又不愿向其他人说明是什么人，更不愿向其他人寻求帮助。”
“他们就这样找了十二年？”
“也不是，在明辞出现以前，01一直是一种不紧不慢的态度，虽然心里一直惦记着找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别的事情，而13更是完全不在乎找人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们那时很清楚自己要找的人还没有出现，”蚀骇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而且在明辞出现的一周前，01就已经向将军提出要来这里了，说明他能感知到一些征兆，对吗？”
“应该是这样的。”
“哈哈，那可就太有意思了，”蚀骇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通讯器，“我想，我有新的交易方案了……”
轰隆隆——
老式的火车发出难听的轰鸣声，吵得13没法好好休息。
几个战区及附近的列车不是被瓦德军占领，就是荒废或被军队征用，想要走民间途径回到皇城，就只能先徒步走到交战区以外的老火车站，坐上这里唯一一辆烧煤的旧火车，一路坐到特快列车的起点——布莱加，然后再坐着特快列车直通皇城郊区。
现在离布莱加还有二十公里。
饭盒里的食物已经吃光了，这辆老火车又不提供任何的食物——车程不算很长，实在没有中途吃饭的必要，13也只能饿着肚子了。
前排几个看报纸的人开始起了议论，13侧耳听了一下，是关于前线的事情：
“嘿，你听说了吗，”拿报纸的高礼帽男人抿了口红茶，“将军调集了整整十万大军，就集结在布莱加，说是要拿回丢失的四块战区呢！”
“十万？这都打了这么多年仗了，哪里还有士兵可以征呢？”同行的人满脸不相信。
“皇都里不还有一些禁军嘛？再从几个大家族里征些护卫，实在不行，就向那些免兵役的人开刀嘛。”
“那些不都是些大老爷吗？他不怕动摇国本吗？”
“又不是所有老爷都还有钱有势，光那些没落户就有不少呢！再加上一些中层，差不多也能凑出来吧。”
“他们会心甘情愿的来吗？”
“不愿意又怎样？他们还能干得过有枪的？！”
“那倒也是，但这都打了二十年了，还没有分出胜负，这次……”那人压低了声音，“……恐怕也够呛吧。”
“说起这个，我倒是听说了一点消息，”高礼帽的人也低下了头，“据说这次将军准备了一个大家伙，能直接把瓦德渣滓们杀光！”
“吹牛吧？”
“谁知道呢，反正和我们也没关系，”男人重新直起身子，“只要不把我拉去征兵，我可就谢天谢地咯！”
“嗨，我倒是希望战争快点结束，”另一个人也坐直了身子，“说到底都是一家人，为了点小事打了这么久，搞得我连生意都没法做了！”
“就现在这个形势啊，停战了也做不了生意！”
“哎呀，谁说不是呢……”
13懒得再听他们絮叨，火车驶到了相对平坦的地方，颠簸感也没有那么强烈了，于是他便坐着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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