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曙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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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6 06:00 要塞郊外
天亮起来了。
明辞跟着女孩奔跑在泥泞的荒地上，昨夜的血已经渗透了土壤，正黏腻地粘在她的鞋底上，向她控诉战争的惨烈。
明辞看着红得发黑的隔离墙，心底不由得涌起一丝悲戚。
她还没有告诉女孩，她的父亲已经牺牲了。
女孩却还蹦蹦跳跳地为她带着路，她笑得很灿烂，似乎是觉得悲惨的战争已经就此结束了。
明辞又想起了01的问题——自己为什么要去救牧由？
是呀，为什么呢？
自己明明是那么惜命胆小的人，何必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去拼命呢？自己只是想找一个能保护自己的靠山，为了靠山而把自己搭进去，那不是太傻了吗？
想到这里，明辞放缓了脚步，想从周围拉几个士兵一起去。
然而周围的人却全都无动于衷，他们也并非不想去，奈何光宁和其他军官给他们下了太多的命令，却唯独没有与牧由相关的命令。
这个曾为了保护基地而鞠躬尽瘁、甚至险些牺牲的指挥官，就这样在胜利的欢呼中被抛弃了……
望着眼前秩序井然的修复工作，明辞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救牧由：
因为除了自己，就再没人能救她了啊！
天上有雨星掉落，砸在明辞的头上，提醒她专注于接下来的事情。
明辞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伤感的东西甩出脑海，然后坚定地向着目标前进。
牧由，等着我！
砰——
又一颗子弹被弹开。
奇格懊恼地踢开地上的弹壳，重新将准星瞄向了01。
这家伙太过狡猾，总是能轻易地躲开自己的攻击，甚至还主动吸引自己往掩体上打，然后再探出头来嘲弄地对自己笑。
真是个混蛋！
奇格谨慎地举起枪，在反复确定自己没有瞄偏后，用力扣下了扳机。
咔——
没子弹了。
奇格心头一惊，接着迅速翻滚到掩体后面，极力做出镇定的样子。
不能被他看出来……
01见许久没有子弹飞过来，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然而他并没有立刻开枪反击，而是娴熟地解开了腰间的震爆弹——这本来是准备在局势失控是对付弗雷的。
咔啦——
保险被拉开的声音惊动了奇格，他立即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跑！
轰——
剧烈的冲击波从掩体处传来，瞬间将奇格的视野镇成了一片惨白色，他闭紧双眼，凭着记忆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成功躲到了另一处掩体后面。
啧！
真可惜……
01端起手中的枪，蹑手蹑脚地绕到奇格的侧面，然后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咔——
子弹卡壳了。
这种变故显然是01始料未及的，他只好重新藏回了墙壁后面，旋即拔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军刀。
枪战变成了近战。
而另一端的奇格也察觉了这一点，他举起一扇不知从哪里掉下来的铁门，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声响，希望以此吸引到周围的士兵们。
咚咚咚——
这声音敲击着01的神经，让他感到焦躁不安。
别再等了，速战速决吧！
01将军刀摆出突刺的姿势，用力一蹬，整个人就像炮弹一样撞向奇格，并将他牢牢地压在身下。
奇格被01杀了个措手不及，只好凭借着本能护住头部，用手肘抵住了差点刺下的军刀。
两个人开始了力量的僵持。
“我说奇格，要不我们各退一步吧，”01突然打破了长久的沉寂，“你不也急着去救你的小队长吗？不如咱俩停战，各自去干各自的事情，不好吗？”
奇格虽然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但他确定如果没有变故的话，01是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于是他断然拒绝道：“哼！想都……别想……”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01的力气变弱了些，“只是怕把你打出个好歹来，到时不好和你姐姐交代。”
“你先……有这个本事……再说吧！”
“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看你只是……想把我引开……”奇格的眼睛已经渐渐复明了，“然后……好趁机……去抓明辞吧……”
心里的算盘被打翻，01的神情也骤然变冷，“啧，奇格，我本来是不想对你下狠手的，但你实在是太麻烦了！”
01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军刀的刀尖离奇格的眉心只差分毫。
“呃啊——”
“去死吧！”
“01，你给我住手！”
光宁突然领着士兵赶到这里，打断了二人之间的纷争。
“哟，这不是光宁嘛，”01面不改色地收起军刀，淡然走到光宁身边，“我只是测试一下你弟弟的实力有没有见长，只是很可惜，他有点儿太弱了。”
“滚蛋。”光宁忍着怒火。
“那就回头见咯，别忘了向将军汇报情况。”
01拍了拍光宁的肩，大摇大摆地走了……
远郊的空气不同于近郊的干燥，清晨的露水让它变得异常湿润，繁茂的杂草遮住了血腥的味道，让牧由难得地呼吸上了新鲜空气。
当然，这种美好是十分短暂的。
弗雷一脚踹在牧由的腹部，疼痛让她闷哼了一声。
“可恶，光宁怎么会在这里？这下计划都被她打乱了！”弗雷烦躁地踱着步，转而又看了看仅剩的几个手下，“怎么就剩你们几个了，阿芙罗娅呢？其他人呢？都死了吗！”
“老板，没死……但是都被抓了……”
“一群饭桶！”
“弗雷，”牧由虚弱地吐出几个音节，“你就只会埋怨手下吗？”
“看来你还有力气说话，”弗雷走上前，揪住牧由的衣领，“现在告诉我，你把基地权限的密匙放在哪儿了？！”
“……反正不在我这里。”
“你！”
弗雷掏空了牧由的每一个口袋，又把她携带的每一个电子设备都拆开来翻找，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密匙怎么会不在你的身上！”弗雷的脸色变得铁青。
“我又不是贪图权力的人，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随身携带呢？”牧由睁开眼，略显同情地看着他，“真正能控制基地的不是权限，而是人心。”
“人心？哈哈哈——”弗雷笑了起来，“那么牧由，你告诉我，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救你呢？”
牧由不说话，眼神变得暗淡无光。
“而且别忘了，你这个位子，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你说得对，弗雷，”牧由的语气变得哀伤，“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误。”
“怎么，你想求饶了？”
“我只是在做一些无济于事的忏悔，来让我们两个的心里都好受些，”牧由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至于密匙，她不在这里。”
“我去你的乌龟王八蛋！”
“住手！”
明辞从一人高的杂草堆里钻传来，气喘吁吁地制止道：“住手……弗雷……你有本事……冲我来！”
弗雷没有接下她的话，他看了看明辞，又回头看了看牧由，忽然醍醐灌顶般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我明白了，牧由，你是把密匙放在这个小鬼身上了吧？！”
牧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顾一切地爬起来喊道：“明辞！你个笨蛋，快跑！”
然而明辞却还没有搞懂状况，就被两个高大的壮汉擒住，连腰间的枪也被卸下了。
“牧由啊牧由，你还真有够虚伪的，”弗雷用枪挑起牧由的下巴，“你不是说密匙不重要吗，那你慌什么呢？”
“混蛋！”
“哼，随你怎么说好了，反正这场赌局是我赢了，”弗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子弹，当着牧由的面一颗颗地放进弹匣，“还记得这把枪吗？这是你父亲以前送给我的，就用它来结束你的生命，如何？”
“呃……”牧由听天由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明辞被黑衣保镖们按在地上，头几乎要被埋进泥土里，她极力地转动眼球，看着弗雷将弹匣装回枪中，拉开保险，然后抵在了牧由的太阳穴上。
“不要！”
明辞开始剧烈的挣扎，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抓住一样，疼痛让她的眼角滚落出一滴泪珠，“牧由！不，都是我的错……要是我……”
“没事的，明辞，应该怪我没有把事情说清楚，”牧由笑了笑，声音沙哑而颤抖，“是我不该擅自把你牵扯进来，对不起。”
“好了，遗言都说完了吧？”弗雷把手指放在扳机上。
“那么……永别了，牧由。”
嘭——
明辞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直接挣脱了两个保镖的束缚，飞奔着撞开了将要扣动扳机的弗雷，甚至将枪直接撞飞到了数米之外！
“呃……可恶！”
“明辞，快起来！”牧由马上睁开眼睛，舍身挡在了弗雷面前，“快去捡枪！”
“啊……知道了！”
明辞揉了揉发蒙的脑袋，立刻站起来冲到前面，把枪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而周围的保镖们则因为太过惊愕，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上去阻拦。
“你想都别想，”弗雷向着明辞扑过去，“把枪拿来！”
“明辞，快点儿开枪！”
什么？开……开枪……
虽然明辞已经不是第一次触摸枪支了，但按下扳机——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也根本不敢去想的事。
“哼！小家伙，你根本就没开过枪对吧？你敢吗！”
“我……不……”
“明辞！开枪！”
手指搭在金属的扳机上，得到的是完全冰凉的触感。
“拿来吧！”
弗雷凶神恶煞地吼道，此时他已经近在咫尺了。
“我……”
“明辞！”
砰——
强烈的震感从虎口直冲五脏六腑，眩晕感回荡在大脑的每一寸地方，在无穷无尽的血红色中，明辞再次沉入了黑暗的世界……
嘀——
“呼叫总部，这里是光宁，收到请回答。”
“总部收到，请汇报第三战区的情况。”
“报告总部，第三战区要塞已无敌患，隔离门正在修复中；敌军增援到达，但并无发动二次进攻的意图；叛军弗雷已死，牧由、明辞已被带回；要塞保卫战已获得全面胜利，汇报完毕，over。”
通讯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曙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