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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监控录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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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星火被冷风吹得飞扬,飘至赖珉则的手背上。
他像感觉不到疼痛,笑道:“您要走了吗?我送您吧?”
林静深以沉默拒绝,转身进入专属电梯。
赖珉则快步跟上:“我送您到车库。”
除室外露台,白金庭每一寸空间都温暖如春。
车库地面做了分区温控,即便林静深穿着单薄,也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助理Ray拉开后座车门。
林静深正要弯身进入车厢,不知道哪来一条没栓绳的狗,抬起爪子蹭他的脚踝,尾巴摇成螺旋桨般,对他亲热地叫唤。
保安小跑过来:“对不起林总!有客人忘了牵绳——”
“它好像特别喜欢您。”
赖珉则蹲下身摸了摸狗头,萨摩耶脾气很好,立刻仰头蹭他的手心,对谁都是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是您养的。”
林静深端坐在车内:“我不会要一只对谁都摇尾巴的狗。”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后视镜中,赖珉则仍站在原地。
直到车辆走远,一群工作人员自暗处涌出,将他围在中间。有人提着应急医药箱,熟练地帮他处理手背上的烫伤。
阵仗大得如同皇室成员受伤。
林静深淡淡收回目光。
Ray低声汇报:“林总,蒋维南再次发来邀约,希望与您见面。”
就在昨天,他们的关系反转。林静深多次诚挚邀约,却被屡次拒绝,现在求而不见的一方却成了蒋维南。
“他打来了电话。”
林静深并未马上接过。
他下颚微抬,双手交叠于身前,闭目养神。
Ray看得走神。
林静深却突然睁开眼睛,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按下接通。
“蒋叔?”林静深言语疲惫,又似是意外,“最近实在太忙,没留意手机,您有什么要紧事吗?”
“静深,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们可以见面谈。关于那份信托文件的具体内容,除了他们只有我知道细节,信托金额巨大,条款复杂……”
知道这份信托存在的“外人”,蒋维南的确是唯一一个。这也是林静深接近他的目的。
当下,林静深却轻轻笑了下:“如果只是这个,那我们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蒋维南是个聪明人。电话挂断前,他哑声问:“你到底要什么?”
“世间万物都等价交换。如果换不到,那就是给出的价码不够。”林静深问,“你有什么呢?”
蒋维南彻底失语。
手机忙音响起,车厢内重归寂静。
林静深始终信奉一个法则,想得到一样东西,必先付出代价。真正珍贵的物品,从不会让人轻易得到。
任何人做任何事,行动背后必有动机。
那么,赖珉则呢?
处心积虑接近他,又想得到什么?
笔记本电脑打开,一段监控视频被调了出来。屏幕冷光映照在林静深的面庞,衬得他脸色极为苍白。
按下空格键。
静止画面开始流动。
深夜汇珑集团,顶楼明亮如昼。赖珉则抱着文件从电梯走出来,脖间挂着工作牌,证件照中的他与此刻一样,脸上都挂着阳光笑脸。
他偶遇散会的林静深,迎面热情地打招呼。
“林总好。”
林静深目不斜视,径直走过,不曾为这小小插曲停留半分。
赖珉则脸上笑容不变,像永远好脾气、没架子。然而,在他背过身的那一秒,监控清晰捕捉到他的神情变化。
笑意瞬间剥落,阴影覆上眉眼,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烦躁和侵略性。
仿佛因没有达到目的而极度不甘,却又不得不忍耐。
很快,一旁传来其他同事的声音:“诶?你怎么在这里?”
赖珉则回头时,表情已无缝切换。迎着走廊灯光,那张年轻面庞表现得无可挑剔:“来送份材料。”
他语气轻快,任谁看了都是一个友好热心的好同事。
林静深早就注意到赖珉则,这个像苍蝇一样,时不时在他身边盘旋打转的可疑人物。
市场部不在核心顶层,赖珉则却屡次出现,并与顶层部门的员工打成一片。
林静深最不相信意外与巧合,也不相信赖珉则是来汇珑锻炼的说辞。
一个热衷于极限运动,主动追逐并挑战危险的人,最终只会被危险吸引。
他绝对不可能甘愿蜷缩在汇珑市场部,忍受朝九晚五的琐碎重复工作。
Ray与Toy两位助理默不作声。
直到林静深将监控关闭,他们才道:“也许莱申也有意与缇恩合作。”
莱申集团理念为“私享定制,极致尊崇”,他们专为高净值人群服务,提供从酒店、家族服务到智能豪宅、私人岛屿等方面的全方位奢享。
与汇珑此次转型方向不谋而合。
林静深并不在意。
不管赖珉则想要什么,他都不会让他得到。
林静深假寐休息,听助理汇报工作与行程。
忽的,助理声音戛然而止。
手机屏幕频频亮起,接二连三弹出热点新闻。
——林静深夜会神秘男子!
新闻配上多张偷拍照片。
一家私人会所走廊,林静深被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抵在墙上,二人靠得极近。随后还有包厢内,林静深左拥右抱的画面。灯光暧昧,角度刁钻,任谁看了都是十分火热的现场。
“是李董的手笔。”Ray道,“多家媒体同步发布时间相近,通稿内容都差不多。”
“需要处理吗?”
“不用。”林静深无所谓,“这不就是他想看到的么?”
李东无非是想利用舆论将他拖下水,顺便离间一下他与布莱尔。
他态度平静,甚至饶有兴趣地翻看八卦新闻,以及下方评论。
——林静深?好帅啊!
——做生意又不是选美。林家这位大少爷能不能消停点?别再搞垮股价害我亏钱了!
——有未婚夫还在外头乱玩?贵圈真乱。
——……
私房菜馆前台,陈楚白刚结完账,手机便被接连弹送轰炸。
看到推送标题的瞬间,他脸色一僵,直到服务员出声提醒,才蓦然回神。
“陈先生,您还好吗?”
陈楚白勉强挤出笑容:“我没事。”
陈楚白回到包厢,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倏然噤声。
气氛微妙。
半晌,才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起身敬酒:“陈先生,那就祝我们之后合作愉快了。”
他又状似不经意提起,“对了陈先生,听说您快生日了?我们给你办个生日宴吧,好好庆祝一下。”
“不用麻烦——”
“怎么说是麻烦呢?”西装男笑容可掬,“到时候把林总也请来,大家认识认识,以后往来更方便嘛!”
众人纷纷附和。
陈楚白心知肚明,他们真正的目的从来都是林静深。也知晓他如此顺利,全仰仗林静深未婚夫的光环。
说是给他办生日宴,不过是个攀附结交林静深的幌子。林静深在公司内行事高调,私下却极少参与无关人员的应酬。
毕竟还要合作,陈楚白只能道:“我先问问静深的意思。”
“这有什么好问的?您是他未婚夫,您过生日,他能不来?”西装男笑着拍板,“就这么定了!场地我们来安排,你只管带着林总出席就行。”
应酬在虚假的寒暄中落幕。
陈楚白把人一一送上车,站在冬夜街边,只觉浑身彻骨。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给林静深发的消息仍然没得到回应。
新的推送弹出。
——独家揭秘!林静深夜会男子身份曝光,系海外旧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陈楚白想点开,又不敢。就像他想在会话框中输入询问言语,却不敢问,也不知该如何问起,更怕听到答案。
几番挣扎,最终,他选择视而不见。
陈楚白将手机塞回口袋,司机来了。他坐进后座,准备休息。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重新拿出手机,点开赖珉则的聊天会话框。
陈楚白:在吗?有点事想问你。
赖珉则直接弹来语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不过很快变得安静:“你想问今晚发生了什么吗?放心吧,什么都没发生。”
“别人都点了人陪,只有林总没点。”
“我看到新闻了。”
巧了,他也在看。赖珉则不再隐瞒,转而安慰:“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陈楚白哑声道:“所以包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得明白,那种场合身不由己,我也在包厢,林总确实没主动点人,是他们硬要贴上来的。那种地方的男孩子想往上爬,手段多的是。”赖珉则说,“其他人都玩得很大,但林总从头到尾只是让他们伺候着喝酒。”
“只是喝酒?”陈楚白想到新闻中那张亲密拥吻的照片,声线愈发苦涩。
“我们是朋友,我当然站在你这边。我不是替林总说话,而是他这样的身份、出色的长相,注定会被无数人盯着。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了。”
陈楚白知道好友是在安慰自己。
紧绷的情绪忽然松了一点,他低声道:“谢谢你。”
“和我客气什么?”赖珉则笑了声,又羡慕道,“林总真的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你应该好好珍惜,别被捕风捉影的新闻影响感情。”
他停顿片刻,补了一句,像随口一提的玩笑,也像提醒,“他这样的好男人,你可要抓紧啊。”
“咔——”
门锁开启。
陈楚白到家时,林静深正站在开阔的客厅中央。
落地窗外是万家城市灯火,林静深垂着眼帘,指尖衔着一支细长的沉香线香,星火明灭,一缕极淡的烟雾模糊了他冷淡的眉眼。
陈楚白意外。
他以为林静深会在外头过夜。
见林静深身边还有助理,陈楚白便明白他们仍在工作。他体贴地没有上前打扰,却不动声色取走林静深换下的大衣。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将脸埋进衣料,深深嗅闻。
气味很杂。
各种酒味、陌生香水、烟草味混杂在一起。其中,他记得一缕熟悉的烟味,是上次闻到过的、不属于林静深的那款。
陈楚白目光忽的驻足领标附近。翻开一看,那里多了一枚刺绣“L”。
他很确定,这件大衣从前没有这枚标记。
手指细细颤抖,听到靠近的脚步声,陈楚白立刻将外套挂回原处。
他转身看见林静深的助理:“Toy,方便问一下,静深今天见了谁吗?有没有和谁有特别接触?”
Toy微笑道:“抱歉,陈先生,我不太清楚。您可以直接问林总。”
说完,取走林静深要用的数据线,转身离开。
陈楚白再清楚不过,他们只服从林静深。
他又想起八卦新闻中的林静深的前男友们,国际超模、行业新贵、豪门继承人……每一个都耀眼得让人自惭形秽。
而他呢?普通中产家庭,靠婚姻才勉强摸到圈子一角,连谈合作都要被人当作接近林静深的跳板。
林静深究竟喜欢他什么?
他真的留得住林静深吗?
陈楚白将林静深换下的衣物仔细分类,不同材质需要不同的护理。
等解决一切,心情也随机械化的动作平复些许。
客厅工作的声音慢慢淡去。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陈楚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坐在林静深身边。
林静深:“我以为你会先问新闻的事。”
“我问过赖珉则,他已经告诉我了。”
“他怎么跟你告状的?”
“他一直在维护你,让我不要误会。”陈楚白解释道,“他说,会所里所有人都点了人陪,只有你没有。后来身边有人,也是那些人主动贴上来,不是你的本意。”
“……”
林静深眼神讥诮。
真是可笑。那些人,还是赖珉则亲手安排,亲自送进来的。
陈楚白知道他的好朋友,还给他未婚夫亲手操办点男模么?
陈楚白他试探着,轻轻握住林静深的手:“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林静深:“有吗?”
“不知道,直觉。”陈楚白斟酌措辞,“我刚刚吃了止痛药。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所以,你可以不用顾忌。”
林静深侧首凝视过去,近在咫尺的面庞,精致到冷漠。
陈楚白喉结不自觉滑动,眼底涌现痴迷:“我以前没有接触过,了解后才知道,还有很多方式。我吃了药,不会痛,也不怕的。”
“我学了些新东西,可以让我试试吗?”
“静深,我会让你高兴。”
林静深看着陈楚白起身走到他面前,以一种几乎全然臣服的姿态,单膝跪下。
他任由陈楚白亲吻他的指尖,湿润触感蔓延至指根时,他却忽的将手指抽走,转而扼住对方脖子。
动作粗暴,言语却是相反的温柔:“这么乖?”
尽管林静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还是能让陈楚白瞬间战栗起来。
他呼吸急促,顺从道:“只要你喜欢,我怎么样都可以。”
“……”林静深看着他,似乎又笑了笑。
林静深松开手,懒散地靠在沙发间,眉眼清贵,被黑色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自然分开。
他一只手自然搭在扶手,另一手垂在身侧,然后,朝跪在面前的人,缓缓招了招手。
“来。”
“讨好我。”
……
在陈楚白印象中,林静深像一尊完美的大理石雕像,美丽冰冷,却也会不吝啬于给出奖励般的安抚。
可外界报道,林静深是花天酒地的纨绔公子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床上,这种割裂达到极致。
林静深玩得很放纵,却又矛盾得禁欲。很多时候,明明他还想继续,却会用强大的意志力逼迫自己抽离。
林静深的掌控欲重到,连欲望都要完全控制。
陈楚白呼吸亢奋地战栗,头发全部湿透了,痴迷地看向林静深。
而林静深,除了呼吸微微急促,几乎与平日无异。
他面容沉静地倚在沙发上,居高临下投来注视,如局外人看着他不断忙碌操干,甚至中途还能分神查看平板屏幕上跳出的邮件,冷静地给出回复。
唯有在偶尔错乱的呼吸声中,陈楚白才能捕捉到些许反馈。
他讨厌这样。
只有他沉浸其中,林静深无动于衷,做.爱像例行公事。
好像所有意乱情迷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独角戏。
陈楚白讨厌林静深的冷静,更厌恶懦弱到连许多疑问都不敢问出口的自己。
不知不觉,他的动作带上反抗的过火力度,而这一切在过去是不被允许的。
出乎意料,这次林静深却没有喊停。
好半晌,林静深眉宇紧蹙,猛地将脸转向一侧,手掌仓促蒙住下半张脸,带着喘息轻咳两声。
没等他缓过劲,便被一股力道按着肩膀深陷进沙发中。
垂落的右手细细发抖,紧闭的眼睛颤动、洇出微微水色的一幕,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客厅的明亮灯光下。
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脸,逐渐浮起斑斓艳色,与冷白色调的肤色交织,晕染出靡丽的潮红。
和记忆中任何一次都不同。
那是沾染世俗欲望色彩,美丽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