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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假媳妇见真祖宗 老祖宗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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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津讨厌女子,偏偏要做女子相。这恐怕是他十八年来最憋气的时刻。想着怎么走路才不露馅,忆起十三妹的小碎步,遂扭着腰小步小步地迈进老祖宗的万福庵。
一路上,打扫的丫鬟无不侧目。敢情这少夫人是青楼出身?走路的样子要多妖娆就有多,大少爷的品味还真真奇特。
少津看着无处不在的豺狼虎豹似的目光,习惯地甩出扇子,才发现手中空无一物,好不尴尬。小丫鬟以为是召唤自己,战战兢兢地上前来,低着头,“少夫人,有何吩咐?”
少津急中生智,“还有多久才到?”
“过了这园子,前面就到了。”小丫鬟不敢埋怨,其实要是走快一点,早几百年就到了。
过了园子,前面绿竹萦绕,流水潺潺,鸟语花香,好一派田园风光。少津几乎要舞着扇子,脱口而出那些个闲情逸致的诗句。少津没啥文化,但攀风附雅,装装样子还是会的。要不当年师傅也不会看着他两眼发光,一时脑热收了他当关门弟子。
幸好一丫鬟杀鸡般的嚎叫打断了少津的雅兴,“老夫人……少夫人来…….了……”小丫鬟见了少津像见了鬼,撒腿就跑。其音高亢,绕梁三日,以至于少津午夜梦回,恍然听见,惨绝人寰。
少津定了定神,强自镇定,扭着腰走进屋内。霎时间,屋子里几十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少津,老祖宗几乎是热泪盈眶。
老祖宗马上迎上来,不管不顾一旁无数大娘的便秘面色,拉起少津的手,大义凌然,“好孩子,英雄莫问出处,以前的日子过去就算了,如今入了我们白家的门,决计不让你受委屈。”
少津不动声色地移了移手,抿嘴不语。老婆子什么意思?英雄莫问出处?哦,知道了,真是慧眼识英雄啊。
少津了然地笑了笑,登时对这位老祖宗多了几分亲厚。于是乎,大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婆慈媳孝的样子。
少津依着祖制,奉了茶,老祖宗盼了那么多年的孙媳茶如今正盈盈地握在少津的手中,虽说这孩子出身青楼,但模样好,总算不负了白家的优秀基因,最主要的是白韶喜欢,老祖宗自是乐呵呵地接过,一口气喝下,好不畅快。总算了了心头一桩大事,接下来白邵的婚事也多了个参谋。
茶也喝了,话也零零总总讲了好些。无非是要守妇道,要早生贵子,要好好地相夫教子。在一群大娘你一句我一言的氛围里,少津毫不吝啬自己的笑颜。除了笑,少津真的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应对,总不成谦虚受教地一一应下。其实心思早已飞得好老远,把那些个始作俑者骂了个遍。
也许是少津怨气太大,以至于上苍也感同身受,来了场华丽丽的太阳雨。日落西山的时候,白韶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一进门,就大步流星地赶到了万福庵。身后拖着不情不愿,一副苦瓜脸的白花花。
白韶毫不忌讳自己的宠爱,一把搂过少津,咬着耳朵,“没事吧。为夫来晚了。”
老祖宗乐呵呵地盯着花花,意思是你也好找了,看这小两口幸福的。白花花狠狠地瞪了一眼少津,尽自去了饭堂。
那些大娘也很识相地告辞,“天晚了,我们告辞了。”至于乱嚼什么舌头,越是天花乱坠越好。毕竟那么好看的娃又不是自家的,红眼病是常犯的。
少津在白韶的大腿根部发足了力气,狠狠地拧下去。白韶乐呵呵地承受着。少津的女装多不容易啊,穿了女装行为难免女气起来,为夫自然理解。只是脸部抽搐,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少津自是满意,好心情地扭了腰去了饭堂。圆木桌上摆了好几十盘的菜,珍馐海味,自是不在话下,只是每一道都是红彤彤,血淋淋的。
老祖宗很是欢喜少津,一个劲地叫丫鬟夹了菜给少津,少津的碗里红彤彤的辣子堆积如山。
这一刻,少津终于明白了师傅临走前了然于心的眼神,劝着望子成龙的老头子,“彼之熊掌,吾之砒霜。柳侯爷,万事强求不来。”
少津本就是大病初愈,再一见烧得火辣的辣椒,一个忍不住,哗啦啦吐了白韶一身。白韶却是毫不在意,小心翼翼地拍着少津的后背。
老祖宗却是两眼发光,一把拉过少津,对着他兴奋异常,“莫不是有了?”
少津是一头雾水,有什么了?白韶笑得尴尬,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子嗣了,“老祖宗,莫急。津津只是水土不服,又是大病初愈的,吃不得辣。是孙儿疏忽了。”
老祖宗很是失望,一下子收了手,呐呐着,“倒是我疏忽了。”
白韶扶少津回了房,着厨房开了小炤。饭桌上只剩下白花花,老祖宗锲而不舍地进行了思想教育,“邵儿,现今你大哥成家了,你也赶忙找个姑娘,来个双喜临门。前儿个,葵花娘娘还给你大哥物色来着,没成想你大哥早就心有所属了,你就凑合着看看,也不负了她一片心。”
老祖宗知道白花花铁定不同意,不过没关系。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白花花用完膳回了房,发现屋子里的丫鬟小厮忙得热火朝天,进进出出地搬着器具。白花花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无力感顿生。
贴身小厮四书上来,“爷,老夫人的意思是让爷搬去大少爷的西侧房。”
白韶本就是热血男儿,一旦开了荤,犹如破茧的蝴蝶,翩然起舞。心爱的人儿又躺在自己身侧,触手可及,怎么能辜负了如斯好的天时地利人和?
少津男扮女装,已是在名声上落了下风,怎么又能让他在实处占尽风头?
两个人心思诡异,却是殊途同归,齐齐地扑向床铺,相互厮磨着。至于结果怎么样,自然是白韶以绝对优势压倒少津。
白韶痴迷地望着少津,眸中包裹着令人心猿意马的少津,发丝凌乱,衣衫半敞,安慰着泪眼汪汪的少津,“少津,放心,为夫会小心的。”少津闭了眼,暗暗地下了决心,不学武,不翻身,誓不为妻。
他们是打得火热,听床脚的白花花可是痛苦了。长夜漫漫,屋内一灯如豆,火苗朴茨朴茨地跳着,和着隐隐约约的呻吟,投射在窗棂上白花花连连走动的身影。
四书打了好几个哈欠,撑开不停下坠的眼皮,一个晃神不见了小少爷。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梆声,已是四下。小少爷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即使是赶考的那一段时间,也是早早地歇了。
四书小声唤了声,“少爷。”风烈烈地吹着,了无声息。
四书急了,拿了烛台,出了房门。夜色浓稠,伸手不见五指,很是适合杀人掠货。四书心有戚戚然,却不死心,“少爷……少爷……”风呼呼地吹,欢声浪语不断。
四书囧红了脸,唤人来找不是,置之不理也不是。突然,骨碌一声,酒壶倾倒的声响自墙角传来。四书护着忽明忽暗的烛光,慢慢接近。
只见小少爷毫无形象地跌在墙角,四脚朝天,摸索着距离他几公分的酒杯,呐呐着“酒…酒…”
四书扶了小少爷,小少爷步伐不稳,走得跌跌撞撞。四书一个不稳,白花花跌了个狗吃屎。四书扶起他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明明灭灭的烛光下,白花花的左眼红肿,眼泪涟涟,嘴里却是念念有词。
四书凑近,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第二天清晨,白韶神清气爽地起来,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少津穿衣洗漱。少津作势要下床,白韶死活不肯,“少津,昨夜辛苦了,你好好休息,不得下床。”
少津一动腿,牵扯到伤处,生生撕裂的痛,这一刻,少津终于明白那些妇人为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原先还以为她们不想抛头露面,现在才知道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少津狠狠地瞪了白韶一眼,没好气地,“我要习武。”
白韶苦涩地笑开,他知道少津很痛,但自己一遇到他,什么制止力都是空谈。白韶忆起曾有匈奴使出美人计,一掀开被褥,一异域女子玉体横陈,曲线玲珑,凹凸有致,白韶当即抱了女子,那女子吃吃笑开挪动着贴近白韶的怀里,纤纤玉手流离在白韶敞开的胸膛间,极尽挑逗之能事。
正当那女子以为奸计得逞之际,白韶给她来了个晴天霹雳,抬起她随手扔在地上。当时正值行军途中,营地搭得仓促,没铺地毯,那异域女子一声“哎哟”,滚落在地,细碎的石子割破她细腻的肌肤,细血直淌。
“齐国人,不是最懂怜香惜玉。将军是不解风情,还是不行?”
那女子虽然狼狈,却依旧咄咄逼人。
白韶拔了剑,直指那女子的颈脖,白皙的肌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本将军只知道恪守本分,不让敌军趁虚而入。念你是女子,趁还没惊动大营之前,快滚。”
白韶从来不知道让煮熟的鸭子飞了,那鸭子还会重新回来,对你死心塌地,矢志不渝。那西域女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轻易让他住进了心里,也许爱情就是一眼千年。最是那一扔的温柔,让人思念至今。